那老刘在门口坐了一夜,时不时就露出一丝微笑,可殊不知暗处的一双眼睛就这么死死的盯了他一夜。
随着队伍的逐渐靠近,终于停在的刘家门口,一少年走出队伍,和老刘拥抱在一起,在众人喝声中两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是阶级跨越者自豪的泪水,当一个人靠着天资与努力,成功打破家中的桎梏,那便是祖上三代都要逢人便说的喜事,可只有裴寒知道这相拥而泣的父子俩不过是见个最后一面就要生死两隔的苦命人罢了。
人一辈子都会在更高级的人之下活着,能做到的只是尽量在分内无视上层的管教,满足自己那如孩子般幼稚的想法,这便是这群人眼中的“自由”“权利与权力”。
混入人群中,在队伍的后半部分一言不发的跟着,慢慢向山头进发,不过跟到一半裴寒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送他下山的人太强怎么办,可事已至此裴寒也没有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着送他下山的人不要太过强大,要不然别说偷袭,在附近估计都会被发现。
行至山上,看完一顿麻烦的交接仪式,又是家族长老恭贺又是族长亲手给予钱财,裴寒只感觉烦闷。
那叫刘荇的孩子激动的难以言表,不断诉说着自己这近些年修炼所经历的苦难与波折,每冲刺一轮便是一个新的自己这些话,他听的越来越熟悉。
“这东西流传这么些年了啊?上学那会就天天听好学生讲。”
终于结束,族长站上了台,介绍起了跟在他身后的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袍的男人。
“族人们,这位是我族一位天骄,年纪轻轻就已是半步言灵级别的强者,就由他,来负责我族未来离开我族这最后一段路程,人虽离去,可家族永远是他可以信任的坚强后盾。”
一阵演讲慷慨激昂,人群散去,裴寒看着渐渐散开的人群,心中越发焦急,为什么还不往山下走。
终于,裴寒看见了,男子走到刘荇身前,低声说了两句就带着他随着人流较少的一方而去。
裴寒看机会来了,也跟了过去。
裴寒不奢望能一下杀死两个人了,只求这蓝袍男子能放这刘荇一马,好成全自己。
一路刘荇不断的在跟那蓝袍男子说些什么,似乎有些舍不得这个地方。
而那男子也只是点头,不作回应。
裴寒越来越肯定这蓝袍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直到最后裴寒看着刘荇出了族门,蓝袍男子也跟了出去,仍不死心,又跟了一段路。
裴寒藏的很隐蔽,本就视线不好的树林中,在一片树荫下隐住自己的身形,怕被发现便直接趴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男子演完最后一出戏。
刘荇转过身,看着没有边界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和期待,可背后的一剑却终结了他的向往,他的上半部分身体斜着被劈开了,缓缓的掉在地上,一只手臂还挣扎着扭动,看他没死透,又是一剑,那被称作未来的少年就这么成了三段。
“老天没站在我这边啊。”
一番和裴寒吸收灵气时一模一样的操作完成后,那男子离开了这里,剩下三段尸体这么暴露在野外。
裴寒也离开了,这次他太欠缺考虑了,急于求成,却忘了自己本钱不足。
回了店中叫上雪洛夜便逃跑了,这个地方恐怕是呆不了多久,在众目睽睽下带着雪洛夜离开了言家。
在城外细数着自己搜刮出的钱财,并不多,甚至连吃的都没有多少,狼狈的坐在野外的一块巨石上,他遭遇了出了裴家后最严重的一次失败。
欠缺考虑,急于求成,只是一股子冲劲上头便以为自己会成功,他细细思考着自己的错误,似乎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可事已至此,他确实失败了,现在落了个无处可去的下场。
“天为白,我还有地方能去吗?”
天为白也叹气,这个国似乎并没有什么裴寒还能短时间到达的地方了。
现在该怎么办,他又一次陷入了困境,他没得什么选了,冒死再去一次言家刺杀一个破铜阶的学员吗?
这次他开始认真的考虑,考虑行动的危险性,考虑刺杀的成功率。
他目前已经杀了城边一家店中老板,不出个几日便会被发现。
如果去刺杀学员的话危险系数会很高,他并不想冒险了。
因为一次冲动带来的后果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现在自己无处可去,除了冒险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每次都趁着夜色朦胧,挑选着最适合刺杀的目标,要不弱于破铜五轮,又要日日独行不引人注意。
言家外几公里的地方,火光摇曳,雪洛夜坐在火堆旁,待那晚风不再入骨时,雪洛夜把火灭了,随便披了些衣服在身上,她怕这夜中火光会引来什么祸端。
裴寒选择了冒险刺杀一位学员,他精心挑选了十几日,他杀的那店掌柜不过是底层百姓,死了几日甚至无人追究,只是变成了群众津津乐道的话题,他的担心变成了徒劳,不过这也给他挑选刺杀人员准备了充足的时间。
这次的冒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也算是老天给他留下了最后一丝希望,一旦成功就是可以使用天法战斗的真正修炼者,可失败的结果也是万劫不复。
他在言家中层一座房屋上趴着隐住身形,听着楼下传来一阵脚步,他手中的短刃握的越来越紧。
就这么生生趴了一个时辰多,待到楼下不再有那微弱的亮光传出,他蹑手蹑脚的站起了身子。
夜色已深,少年将脚步放至最缓,生怕发出什么声音。
他连哪根木板会发出声音都提前试过,这几天蹲点,选人,选好之后在人最少的时刻研究房体结构,近百次的训练让他几乎产生了肌肉记忆,踩着几根最结实的木板悄无声息的站在阳台上,看了眼被自己刻意弄坏导致无法闭合的木门,他嘴角不由的有了一丝笑意。
这木门他在今天研究了不少时候,为了不轻易被修好,他在地板上凿出一个小坑,又在木门下凿出一个小坑,斜着在两坑之间卡一根木棍,随后关闭,这样门就被卡住了。
木门就这么大开着,看着熟睡过去的学员,裴寒缓步走到她的床前。
这小楼房只有这女孩一个人住,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根本吵不醒邻居,而裴寒要做的就是先让这女孩发不出声音,随后乱刀刺死。
看着这女孩呼吸均匀,侧躺着就这么睡去,而裴寒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她轻轻扭动身子正面朝上时,裴寒瞅准时机照着那女孩的气管狠狠的一刀就扎了下去,这一刀力气之大直接刺穿了脖子,这还没完,将刀把下压,半个脖子直接被切开,又是朝着胸口,眼睛各扎几刀,看那女孩倒在血泊中,裴寒才松了一口气。
全程除了木床发出了几声不大的吱呀声,再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了。
再一次运作体中灵气,在夜深人静中悄无声息的突破了碎灵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