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之一身白衣,赶往飘血岛。
她自己身遭不测,明白这九公主心思阴毒算计,她一路上仍旧担心自己的大徒弟出了事故。小徒弟不久前佩剑折断,前往封星渊重新铸剑,不久便会归来。
她飞鸽传书,隐去自己的部份,将九公主可能的阴谋告予给小徒弟。
九转断魂散的药力没法散去,还需等待七日。因此叶倾之总是克制自己功力,无法放开登云峰内功。
她找了一匹快马,赶到岛内,此时已过了三日。
飘血岛遍地裸露的礁石,风吹过白沙漫天。
一人携带斗笠,神情凝重,坐在一处低矮的山丘之上。
那人正是赑如君。
此时风沙带有呛人的湖风,夕阳的光落在久等的人身上,逆着光,看不真切那人的表情。
那人见叶倾之来了,依旧维持坐着的姿势不变。
相隔未见,叶倾之心里一时感慨。
她慢步走至赑如君附近,席地而坐,这半年的牢狱生活似乎有个出口似的,看到徒弟平安无事,让叶倾之由心底里生出释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彼时,二人都相顾无言。只剩一片昏黄的残阳斜照在两人身上,泛起丝丝金亮。
“徒儿,可还安好?”
赑如君没有言语,用手帕轻轻擦拭起苍梧剑,手帕内侧的不起眼之处,绣着“长龄赠”二字。黄昏下残缺的左手不疾不徐地动作着,苍梧剑的剑身安静地躺在在赑如君身侧,沉默地见证着两人的重逢。
良久,赑如君开口。
“十二年前,丞相叶昭对外主和,贪墨边关军粮,却栽赃漕运侍郎毕方吞没粮草,招致我一家上下满门抄斩。”
“现如今前丞相叶昭谋害皇室,已被满门超斩,我曾立誓,要让叶家满门尝尽我家所受伤害。叶倾之,你是叶家最后一人。那丞相叶昭养在外从不公开的私生女,就是你,叶倾之。”
叶倾之听闻完全哑然。
夕阳下,她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赑如君。她从出生起就跟着自己的师父风十九,一直无父无母,若说父母之恩,她一心认定的只有前登云峰峰主风十九。
“我曾发誓要屠尽杀害我全家的罪人。”那是他的血海深仇,他一定要报。
“师父,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师父。”
叶倾之听闻便明白了事情的残酷程度,她闭上眼睛,问道:“九公主的种种阴谋算计,你也参与其中吗?”
“九公主,是我这辈子的恩人。也是我最重要的爱人。我和她二人坦诚相待,此后,我只为她而活。”
好一个最重要的爱人,好一个为她而活,叶倾之听到,万分痛苦。
她挣扎着站起身,身形摇晃,身上的九转断魂散发作,绞得一阵钝痛。
这一身的药力,让她似是看不真切她徒弟的内心。
十多年的相伴,她当真了解自己的徒儿吗?
相伴相知终是比不过突如其来的九公主。这些日子连串的打击,受累的身体,终是让这位江湖女子正视起自己连日的遭遇来,她眼神逐渐转冷。
“看来飘血岛,你我注定一战了。”
“现下,你有你的仇要报,我有我的恨要了。”叶倾之抬起头,头一回对自己的徒弟生气,她愤然发怒,一双怒气的眸子直直盯着赑如君。
“今日一战,我们中只会有一个活着。”赑如君直起身子,冷漠回答。
“相杀吧!徒弟。”叶倾之下定决心,冷然答道。
随之,赑如君快速抽出剑,以雷霆之势劈来。
叶倾之立即抽出落水剑,迅速格挡住来自徒弟凌厉的剑式。
即便是周身功力大不如前,叶倾之本人也是剑修难出的天才。同门师徒,赑如君对叶倾之的招式十分熟悉。
叶倾之招式明快飘忽,确实守多功少,似有留情。对赑如君构成不了什么威胁。对赑如君而言,他才不要她的心软留情。
“叶倾之,生死之战,拿出全力吧。”
赑如君运转周身功力,将气劲顺转脚下,一声轰鸣,他直冲天迹,电光火石间,凝起一式,杀招命而来。
见徒弟杀招越来越显,叶倾之当真知道她曾经想要相伴一生的大徒弟真的要杀自己。
叶倾之瞬间使用一出八卦步法,似是游龙走步,连连几个快闪,快速退开至三十尺远。
两人的打斗惊起停在礁石上的飞鸟,他们一顿喧哗,快速飞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叶倾之趁机伸出手指结式,用力重击云门、中府二穴。向丹田注入真力,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她强行将九转断魂散逼至左臂后,此时她终于能自由运用功法,她启蠢默念口诀,浑身起肖,功力通身转运,集中在右手剑上。
“徒儿,注意看来。罡风一式,留神。”说罢,便运转掌门剑法。一连五个快闪,白衣人移步幻影,似云中真龙闪现。凌冽的剑气似暴烈地闪电一般,接连扑来。
出招快,杀招更快。
赑如君反使登云峰剑法,配合步法防守叶倾之杀招,他利用剑、鞘手同步格挡住接连落下的杀招。脚下屈步,防守敏捷,却不忘手中杀招。他腾空而起,挥刀剑似恶狼对月嘶鸣。挥刀间,地面崩开数道裂缝。
残阳下,杀气蒸腾,二人剑招忽急忽慢,见招拆招。
时间愈久,战意愈强。
二人都在等待彼此弱点出现的时候。
岛上树影浮动,孤岛上的两人还在酣战。
时间一分分过去,叶倾之感到左手麻痹,毒素开始有朝全身扩散之势。要是再强运全身筋脉,最后必遭反噬,力竭而亡。
她思罢,强行再运登云峰掌门功法,此时的她,战力达此生极致。
她祭出登云峰最强一招,罡风二式。不等赑如君反应,直直劈去。
夜里浮光涌动,赑如君似是在四方上下都见到叶倾之的剑招。赑如君打起十分精力,用尽全部功力,生硬接下罡风二式。
剑式来得过于凶猛,剑气凌厉。赑如君只得拎决护体,形成一个圆的保护罩,对于罡风二式,赑如君虽早做准备。也被接连逼退数十丈。
剑风扑来,凌烈杀人,他五脏受到重击,全身功力废去五成,口吐出大片鲜血。
与此同时,罡风二式丝毫没有削弱,在赑如君所在的后山处劈下一道凛冽的劈痕。
刹那间山头滚落,惊起惊天巨响,山脉竟是硬生生被劈了一角。
绝招祭出后,叶倾之再难以支撑,嘴角一阵鲜甜,叶倾之强撑经脉,再次运气,却是惨遭九转断魂散反噬。功力在全身翻腾,隐有爆裂危机。赑如君立即看到了叶倾之的迟疑,用了十成力道,抡起苍梧劈了过去。
叶倾之来不及躲闪,刀落在了左眼上。刀力落下,叶倾之左眼顿时流下汩汩鲜血。
叶倾之恼怒万分,一个直劈。赑如君来不及收刀,右臂被劈掉大片血肉,深可见骨。
二人都强撑身体,紧张地对峙着。
“她伤的得比我重,只有拖延下去,我才能窥得生机。”
说罢剑势变得迂回。叶倾之看出他的战术。
情形变得更加焦灼。
时间一分分过去,赑如君终于看到叶倾之的软肋。
苍梧剑立即刀锋指上,赑如君口念万剑诀,剑身周围似有万千苍梧同出,朝向叶倾之倾力一挥。
叶倾之来不及挡住剑招,左臂生生接下剑招。
刹时,九转断魂散再也不受功力控制,涌向全身,他体内气劲再难压制。凡是经脉交节之处,全部爆裂出血
叶倾之再也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