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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剑封魔录:从九品开始仗剑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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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看不到你的剑!
    风乍起,檐尖残雪陡然流泻。



    窗格里,碎裂的黄纸正哗哗作响。



    晶莹的雪粒在月光中闪耀着异样的流彩,聚向傅安尘手中锈剑。



    这剑,自己会动?



    傅安尘看着地上的那截断剑,内心惊慌,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掌被剑柄牢牢吸住,根本无法放下。



    “小子,是我看走了眼!”刃鬼捂着断臂,向后一跃,撤回阴影之中,一双眼睛凝缩在黑暗里,瞪着傅安尘,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吼叫。



    疼疼疼!



    被兵刃相击震麻的手掌,此刻才恢复知觉,却是一阵锥心的疼痛传来,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虎口已经撕裂。



    猩红的血流沿着剑身攀上,被经过的铁锈吸收。



    愣神的瞬间,阴影中的刃鬼已经消失无踪。



    剑锋却飞速地在空中游走。



    手臂传来咯咯的响声,骨头仿佛要被这剑身传来的巨力掰断。



    狂风激荡,锈剑将周身的空气汇聚成无形的利刃,裹挟着风雪,尖锥似地刺向阴影。



    借着月光,傅安尘看到那雪刃经过之处,似乎撕开了一块阴影,让阴影的轮廓,覆上一层白霜。



    须臾之后,白霜愈发明显,就连身为凡人的傅安尘,也能够捕捉到它的移动。



    眼见自己无处可藏,刃鬼突然跃上屋顶,沿着墙壁袭向傅安尘身后的麻袋——



    他显然是要拼上性命,将少女灭口!



    噼啪。



    噼啪噼啪!



    锈剑之上,几条细小如水蛇似的电光,在空中吐着信子。



    “啊——”傅安尘的手臂被剑身拽走,“喀”地一声脱臼,剑刃却斩向刃鬼的必经之路,横空劈出一道紫、红相杂的光焰。



    顷刻之间,震颤大地的雷鸣与奔涌热浪的烈火,覆盖客栈内的狭小天地。



    麻袋里的少女被巨响惊醒,她微微睁开双眼,却见耀眼的光芒之中,一位袍袖翻飞、周身游走着紫电赤火、绝世剑仙般的少年,正护在自己身前。



    她看不清少年的脸,却已在脑海中描绘出少年脸上的坚毅。



    火焰中,“刃鬼”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在此时,地砖缝隙之内,一道极细极长的影之针,正在蓄力,即将瞄准少女的眉心射去。



    火光之中燃烧的,竟然是刃鬼褪皮形成的分身!



    似乎感应到被压抑至极限的微茫杀气,锈剑拽着傅安尘的臂膀,从腋下横向身后。



    地下的岩土突破砖石,遵从剑尖的指引,在两人的身前张开一面流动着的、沙沙作响的岩壁。



    岩壁内里的沙石汇聚,经纬分明,如同一件袈裟般流动着,保护着剑的主人和角落里吓得动弹不得少女。



    与此同时,影针也已向着少女的眉心射出。



    影针虽细,力达千钧。



    生死瞬间,终究是以静制动的岩壁略胜一筹。



    针尖触碰到岩壁的瞬间,激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轰鸣。



    真气激荡,将窗户轰飞,也将麻袋里的少女再度震晕。



    漆黑的刃鬼恢复人形,血灌瞳仁,龇牙咧嘴地贴着岩壁袈裟,质问意识模糊、将要昏厥的傅安尘,“你又是什么怪物?”



    那影针竟然是刃鬼的本体!



    话音刚落,袈裟似的岩流高速旋转起来,被强劲的力道击出窗外。



    半空中,刃鬼残存的那条手臂化为利刃,他仍未放弃,利刃直指少女背靠的墙角,这是少年的视野死角,那诡异的岩流绝对无法防御。



    刃鬼脚尖刚一落地,身如跳蚤般蜷缩,正要全力刺出夺命一剑的瞬间,却发现落魄剑客就站在他身前。



    那剑客二指一挑,刃鬼的身躯被斩为数十块,原地碎落。



    刃鬼绝望地从喉咙里挤出最后的遗言:“我,看不到你的剑!”



    落魄剑客没有任何反应,就像随手捏死一只小飞虫。



    随后,刃鬼的躯体裂成滚烫的铁珠子,散落到雪地上,又在顷刻间化为灰烬,散入风中。



    他的眼角似是有泪。



    可惜,泪与血,对败者而言并无分别。



    ……



    “嘿,你死啦!”



    是玉兰花的味道。



    傅安尘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断崖前的草地上。



    一阵香风拂面,从视野上方探出来个脑袋,几条细辫子在眼前晃荡,撩动起更浓郁的香气。



    细看,是个皮肤白皙、朱唇皓齿的绿衣少女,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谁死了?我?



    不对啊,我明明正在余杭的客栈,跟妖魔激战。



    傅安尘猛地坐起,望向断崖之上。



    那里散布着八个洞府,其中五个洞府门口立着人影,他们或坐或卧,却都从高处俯视傅安尘,然而,最恢宏华丽的洞府外却是空空荡荡。



    每个洞府之上都刻着一个金光篆字,傅安尘勉强认出了其中的几个:



    坤,艮,兑……



    “八卦?”傅安尘脱口而出。



    “是八衍啦,你手中的剑名为八衍,乃是无名老爷子亲手所铸,而我们就是此剑的剑灵。”绿衣少女掰着指头,口中喃喃着,“我算算,已经一百二十年了。我们没等来独孤天易,却等来了你。”



    无名?剑圣独孤天易?



    这两个名字如雷贯耳,他们正是百年前击败剑魔吠陀的英雄!



    “我跟你讲,你可别伤心哈!乾、坤二老认为,现在的你,还不配跟他们对话。”绿衣少女轻轻地拍着傅安尘的脑袋,她似乎认为,这样的举动能够起到安慰的作用。



    “我又不是小孩子!”傅安尘挣扎着站起身,往旁边退了两步。



    “可你就是呀。”绿衣少女身体前倾,背起手,眯起眼睛笑着,“快,叫声姐姐给我听听。”



    “好啦,兑兑,不要再作弄他了。”



    循声望去,是一位身穿青灰色长袍中年男性,手持纸扇,胡须微青,一派谦谦君子模样。



    “这位是巽先生,我叫兑兑。”兑兑蹦到傅安尘身前,纤纤玉手一扬,主动做起介绍来。



    巽先生拱手作揖,算是认识了。



    “我是傅安尘,安心的安,尘土的尘。”傅安尘回应道。



    “你可是我这一百多年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兴奋的兑兑没等傅安尘答复,便热情地开始介绍洞府门口的人影。



    身穿靛蓝色道袍的醉鬼,兑兑喊他坎伯,此刻正抱着一个缠满麻绳的竹筒睡觉。



    魁梧的黑袍青年,兑兑喊他阿艮,似乎是同辈,他背着手,细细打量着傅安尘,并未作出什么回应。



    “你可以喊我阿震。”见黑袍青年不吱声,距离他最远的洞府门口,一个白袍青年微笑着朝傅安尘招了招手。



    此时,最后的人影,缓步从洞府的阴影中走出。



    一袭红裙,映着一位高束长发的绝色女子,尽管她孤傲地睥睨着脚下的傅安尘,但那种冷艳无双的美,却足以让没见过世面的傅安尘忘记呼吸。



    “啧啧啧,擦擦口水吧你,眼珠子都要飞到离姐姐脸上了。”兑兑连连咋舌,猛地一拍傅安尘肩膀,将他的魂叫了回来。



    红衣女子没说话,漠然转身,打道回府。



    “小命都要没了,还有这色胆呢?这次,我先用外面那位大人物的真气为你疗伤,”兑兑叉着腰,指着傅安尘的鼻子教训道,“但你必须尽快学会丹流五杂的修行之法……



    兑兑顿了顿,掐着指头又数起来,然后黑着脸说:



    “否则,你活不过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