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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剑封魔录:从九品开始仗剑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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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再归来
    活不过一个月?



    什么意思!



    还未及问明白,傅安尘只觉得身体猛烈下坠,一段虚脱之后,疼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这种疼痛,忽而似老鼠在啃噬指甲下的软肉,又忽然如万千蚂蚁撕咬、肢解人的五脏六腑……



    唯一不变的是誓图将这具躯壳燃尽的烈焰焚身之感。



    “救命,好热,水,我要水!”



    耳畔传来那剑客大叔的声音:“火毒?怎么可能……”



    一股真气如清凉的溪流缓缓从眉心流入,沿着全身血脉经络流淌,将傅安尘带回清醒的状态。



    睁眼,剑客大叔的剑指抵在傅安尘眉心处,一股淡而纯粹的靛蓝真气正源源不断地送进自己体内。



    此刻,剑客大叔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你身陷险境,这把剑为了救你,强行从你体内汲取五行丹流进行抵抗。现在你所经受的,是丹流枯竭后,剑的反噬。”



    大叔没说出口的是,方才的火毒怪异至极,只将这孩子体内的腐肌坏肉烧了个精光,而后新的、健康的血肉迅速将其填补。这是自己做不到的。



    显然,这小跑堂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这剑,还你!”傅安尘使出全身的力气,勉强着将八衍剑拖到胸口处。



    “此剑已经认主,不是你说还就能还的。”剑客大叔冷漠地拒绝。



    但与此同时,大叔也发现了异样,向这少年体内缓缓输送的真气,正被他的丹田疯狂地吸食着,仿佛有五个小鬼在肆意地撕扯、吞咽着自己的真气。



    他的确是丹流五杂,这准没错,但……



    “大叔,我是不是活不长了?”傅安尘像个高烧不退时被吓懵的孩子,惊慌、焦急地盯着眼前的成年人,热泪顺着眼角流下,无力的手掌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



    “你若想保命,此生绝不可再挥剑。”大叔用坚定的目光回应着傅安尘。



    兑兑让我修炼,大叔却让我不要再挥剑,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或许他们都在骗我,或许刚才只是我的一场梦。



    “没别的法子……吗?”傅安尘又问,此刻,他身体内的燥热已经渐渐消退。



    “你最好还是将此剑埋在某处,安心做回你的小跑堂。”大叔言辞恳切,并不像在骗他,说完,他将二指缓缓抬起,断绝了真气的涌流。



    大叔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说的是“最好”,而不是“只能”,或许兑兑和大叔的意思并不矛盾……



    傅安尘将手中的剑攥得更紧了——这是自己一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大叔注意到傅安尘握紧锈剑的动作,轻叹一口气的同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告诫着这不知深浅的少年,“以你丹流五杂的天资,若想执剑,前方会是地狱。”



    冷风吹过,傅安尘的身体开始畏寒,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



    傅安尘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杭州城往哪边走?”大叔问。



    “东。”傅安尘勉强坐起身,一指着铺满白雪的山谷。



    大叔没再说话,背起装着少女的麻袋向东走去,他走得很慢,在广袤的雪野上,留下两排深深的脚印。



    傅安尘手中的剑还留有余温。



    那风刃、雷鸣、火焰、流砂,那幻境中的剑灵,是每个热血少年无不心向往之的另一番天地。



    吱——嘎——



    客栈残存的半扇破门在风中发出尖锐刺耳的鬼叫。



    有关这间客栈的记忆,如同两只鬼手扼住傅安尘的脖颈,令他愈发窒息。



    劈柴,扫地,烧水,摘菜,和面,打酒,铺床,洗衣服,捏背,捶腿……



    荆条,皮鞭,扫帚,搓衣板,铁算盘,顶门柱,鸡毛掸,烧火棍,火钳子……



    地狱?



    这里不就是吗?



    傅安尘攥紧手中锈剑,用剑支撑着身体挣扎爬起,毫无犹豫地向着脚印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本就活在地狱的少年,决心不再归来。



    ……



    余杭往杭州的官道上,只有一行脚印。



    道旁漆黑的树丛、草丛里,似乎潜藏着无数饥渴、贪婪的眼珠子,幽幽地望向寂静雪地上缓缓移动的“食物”。



    猫头鹰在树梢咕咕地叫,似乎在善意地提醒过路人,快跑。



    远处的密林中传来阵阵狼嚎,总也甩不掉。



    傅安尘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着自己的脚步,锈剑被他抱在怀中,并没有用来当拐杖。



    唯一幸运的是,两道脚印从未断绝。



    只是,在一处上山的岔路口,脚印突然转向山脚。



    “这不是去杭州的路啊。”傅安尘叹了口气,心中迟疑,脚下却还是跟着足迹拐向山中。



    狼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刚走几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少女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哪怕她是在尖叫,也叫得极为好听。



    “救命啊,救命啊!”



    循声远眺,是山脚的一座八角凉亭。



    凉亭内,一个人影正跟一个不那么规整的“球”说着什么。



    那硬朗壮硕的身影……是剑仙大叔!



    傅安尘挣扎着跑向凉亭,那“球”却自己从凉亭里滚了出来。



    原来是被捆在麻袋里的少女。



    “搞快报官,麻匪绑人咯!”认出傅安尘的少女先是一愣,旋即眼眶一红,呜咽着冲傅安尘喊。



    “大叔,你们怎么?”出乎少女意料的是,傅安尘一边俯身要扶她,一边却越过她望向亭内凶神恶煞的剑客大叔,两人似乎认识。



    少女触电似的往后翻身一滚,惊恐地朝傅安尘叫着,“你莫要碰我!日麻完咯,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傅安尘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瞧瞧大叔,又瞧瞧少女,不知如何辩驳。



    大叔尴尬地搔着头,舌头舔舔嘴唇,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来。



    “风华绝代如花似玉洁冰清待嫁闺中的本姑娘,今日竟要命丧于此!天~妒~红~颜啊!”少女仰天长叹,然后幽幽地啜泣起来。



    “云知瑶,你闹够没有?”大叔吼道,手中扯出一条亮闪闪的银色链子,“我叫游方炼,你大哥托我寻你,这是信物。”



    “铃蝶指链?”云知瑶双眼一亮。



    “先替她松绑吧。”游方炼说完,又抛给傅安尘两颗泛着荧荧绿光的药丸,“这是益气丸,吃了,你们才有力气跟我走到杭州。”



    傅安尘将其中一粒递给云知瑶。



    两人将丹药捏在手中,还未服下的时候,无意之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傅安尘捏着这颗小小的丹丸满心欢喜,喜不自禁,看身旁的叫云知瑶的少女没有吃的意思,心里还有些纳闷。



    仙丹啊!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吃!



    随即将益气丸丢入口中。



    旁白的云知瑶见到此景却大为感动:没想到匆匆一瞥,他便已知道我心中防范着这个姓游的,竟然舍身为我试毒,没有半点迟疑,真是个光明磊落的大丈夫!



    云知瑶嗅嗅,便一连说出七八样药材,“寒霜草,冷香桂蕊,虎骨粉,麝鹿软筋……”



    “不赖嘛。”



    “哼,那是自然。”云知瑶轻咬小半块,少女惊诧,甚至顾不得口水跟药丸拉出的丝线,“这、这种清香,调和药材的基液是昆仑雪?”



    这一次,游方炼却摇摇头。



    “寒魄?”



    “玉髓液?”



    在云知瑶不断的猜测中,三人继续上路。



    刚走出几里路,身后隆隆地传来马车疾驰的声响。



    皮鞭在空中发出呼啸,啪啪地抽打着什么东西的皮肉。



    马痛苦地悲鸣着。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叫嚷着:



    “快滚开,不然撞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