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韩侯憋着笑,拍了拍愣在那里的古景平,随着车队进入三柱城。
照古景平所言,三柱城城如其名,除却名义上由百摩仙宗辖管,会派遣外门执事担任城主,二十年一轮换,城主吕玉勇驻守此地已有六年。
此外便是古,赵,王三大家族势力了,祖祖辈辈都是于此扎根,关系盘根错节,若无城主府的介入,城内之事基本就是他们说了算。
“师傅,您不是说加入这几家势力,便是自寻苦恼,再难有修行的时间吗,怎的如今又要过来了。”
吴志忽而小声对着韩侯嘀咕道。
韩侯摇了摇头,敷衍道:
“此一时,彼一时,尔等安心随我修行便是。”
只是暗中却对这个弟子起了关注,果然一些言行举止的不同,还是会引起熟人的注意。
自己夺身以后,言行举止必然同张天独有所差异,特别是那两个侍女,在古景平的授意下,已经算是归属自己了。
只是这两日以来,韩侯也只让其按肩捶腿罢了,此外再无半点僭越。
若是张天独本人在此,只怕在石牛车内就已经迫不及待。
由此引起的怀疑,韩侯倒也不觉得有甚不妥,不论行事正邪,不论君子小人,不论虚伪真诚,他不介意任何手段,只是觉得,在没有必要的前提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更遑论,便是引发了猜忌,他也自信能够离去。
这吴志定是有所察觉,虽然不敢直面质疑他,可此刻终究还是忍不住侧面试探一下。
‘找死。’
韩侯心中轻叹,如此一来,便更不能放他们随意离去了。
吴志听了韩侯的话,倒没有什么反常,只将头埋低,跟着车队往前走。
此时的街上行人两两,两侧则是各类商铺林立着,稍稍注意些,便能发觉一路走来,起码有七成往上的店铺被贴上了三大家的标识,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店铺没甚标记,大多也是布置简陋,铺子狭小。
随着古景平带路,一行人很快踏入一座旷阔的府宅内,车队由着仆人卸载,张天独三个弟子之一的杨大被留下看管,毕竟都是张天独的财物。
剩下的吴志,张山则是随着韩侯,一同跟着古景平进府,几人继续往里走,跨过七八道门槛,才转进一处院落。
其内正有一男子持枪而舞,枪法灵动飘逸,却又不失凌厉,端是舞得虎虎生风。
一侧还有位年轻女子乖巧的坐在石阶上,豆蔻年华,容貌清秀,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里泛着光,正有些出神的看着那男子舞枪。
照古景平所言,这两人该是古家当代家主古光钰,及其幼妹古光琳了。
四周则有八九位修士矗立,大多是练气七八层的修为,再观那舞枪男子,灵气浑厚,气机饱满,一身修为浑圆天成,俨然练气圆满,仿若随时就可筑基。
“这些都是我家家主向外求贤得来的修士,行护卫之事。”
古景平低声向韩侯解释道,韩侯听罢却是眉头一皱,心中暗捋道:
‘恐怕这古家也是不安生。’
借古鉴今,各方势力的话事人地位最是不稳固之时,内部局势越加复杂之时,往往便会以外籍人士作为护卫,毕竟这些人员往往跟势力内部没什么牵扯,只要好生宽待,往往更加可靠。
反倒是势力稳固,更加会多重用自家人,如此清一色的外人护卫,没有一名古姓人,若说这古家没有什么暗流汹涌,韩侯是不信的。
当然,也或许是自己多想了,韩侯自想着,也不多话,与众人一同在一旁候着,不去打扰此间枪法,直到那男子耍完整套枪法,古景平这才提醒道:
“家主,张道长来了。”
那男子身材魁梧,看起来应是三十左右,闻言还未开口,却听得那一旁少女小声嘀咕道:
“大兄,这道人看着不似好人啊。”
可修士五感何其敏锐,便是再小声,在场之人也是听了个清楚。
韩侯嘴角抽搐,只当听不见,张天独长得丑陋,跟我韩某人有何关系。
那男子也是皱眉,低声呵斥道:
“休要胡言。”
古光琳皱了皱鼻子,躲到了男子后面。
古光钰转而笑着朝着韩侯走来,拱手道:
“古光钰,盼道长久矣……”
只是走了一半便又停了下来,有些尴尬的轻咳几声,捂着口鼻问道:
“这是什么气味?”
古景平同样一脸尴尬:
“家主莫怪,归途时意外粘了些腌臢之物,只是此物奇怪,寻到水源清洗了好几遍,也不曾消除味道。”
倒没有让古光钰顿在那里继续尴尬,韩侯此时终于上前一拱手,开口道:
“散修张天独,见过道友。”
古光钰无奈,忍着古景平等人身上的气味,苦笑道:
“让道长见笑了,昨日便收到族叔的传信,能得道长助力,光钰甚为欣喜。”
韩侯轻声道:“张某亦是觉得有幸。”
古光钰忽而问道:
“道长可曾炼制过升灵丹?”
倒是巧了,韩侯心中一动,这升灵丹正是那道传承的丹方之一,亦是初见张天独时,对方想要炼制的丹药,“张道人臆想经”韩侯在路上也粗略读过,倒是想不明白张天独怎么琢磨的那般邪门,要去炼尸成丹。
升灵丹的主要功效便是升华灵力,提升灵力本质,从而侧面推动修士筑基的成功率,只是或有损伤内腑和根基的副作用,至于正统助人破境的筑基丹,那自然珍贵无比,远非升灵丹可比。
此时古光钰提及此丹,韩侯亦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大话道:
“也曾尝试炼制过,若是灵药齐全,自然可以全力一试。”
古光钰闻言大喜,说道:
“灵药我古家自然会为道长备齐,那就有劳道长了。”
又继续说道:
“就如族叔所言待遇,聘请道长为我家供奉,除却炼丹之事,倒也不会多加叨扰道长。”
韩侯颔首,说道:
“自当尽力。”
虽然从未涉猎炼丹一道,但事到如今,又有张天独那道传承在手,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以为不妥。”
就在这时,门外却是快步走进一两鬓斑白的老者,衣袍随步而起,声音洪亮,出言打断道。
那老者才一走近,就又连连后撤,捂住口鼻哼道:
“这是个什么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