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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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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遇恩公命丧黄泉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往年彩烟镇只有两三场雪,今年竟零零散散的下了十数场,不过好在海上没有封船,大家走亲访友也不耽误。



    天刚擦黑,周得安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明天去庙会要买些什么。



    这边周妻守在灶旁热饭,周母抱着周得安五岁的儿子坐在床上临字帖。



    进了院门就闻见香味了,周得安把院门从里面插好,到仓房里抱一跺柴火进屋,一开门一阵冷风,周妻抬头看见周得安抱着柴火进屋,朝里屋喊了一声:“妈,得安回来了。”



    没等周母答应,周得安九岁的儿子先从周母怀里挣出来,笑呵呵的去找周得安抱。



    “你身上冷,在锅边暖暖再抱儿子。”



    “哈哈,没事,想没想爸爸。”周得安故意把孩子颠起来,惹得小孩哈哈的笑。



    周母也拄着拐掀帘走出来,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个人少,前个又下雪,黑鱼他们怕路不好走,就催着我赶紧回来了。”



    “一身的凉气,赶紧进里屋把外衣换下来。”周母说。



    “是。”周得安放下孩子,掀帘进里屋去换衣服,小孩也蹦蹦跳跳的跟着他一起进屋。



    夜里,周母坐在床上看着熟睡中的周平涛,说:“这两天都冷,明天就你俩去吧,把平涛留家里。”



    周妻坐在床边:“就怕我俩都不在家,他醒了不干,作人呢,不如我也在家。”



    周母反驳道:“你去,一年年的都在家里守着,好容易能出去逛逛,再说娃懂事着呢,不能作。”



    周得安挨着周妻也在床边坐着,跟着说:“要不咱俩也不去县里了,咱们一家都去镇上逛逛。”



    “我可不去,我一个老婆子,什么没见过。明天就你俩去县里,正好给娃买根好笔回来,上次黑鱼从县城里捎回来的那根笔,我看就不错。”周母边说边从枕头里掏出一吊钱,放到周得安身边,“不多,拿着给你媳妇买匹布,裁两身新衣裳穿。”



    周得安大手把钱推了回去:“娘,这咋能用你钱呢。”



    周妻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娘,我俩有钱。”



    “拿着!”周母又把钱放回周得安身边:“前几年咱家日子苦,月儿跟着受了不少罪,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去年咱村老吴大嫂给做的呢,这回去城里,也挑块好布,回来做身衣服穿。”



    周德安听完周母的话,老实的把钱拿起来,塞进一旁周妻的手里。



    周妻心里很感动,许多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哽咽的说了一句,“谢谢娘”。



    “行了,也不早了,你俩也赶紧去睡吧。”



    侧卧里,周得安搂着妻子,心里全是满足,和妻子感慨道:“看他们在外面千好万好的,都不如我省心得劲。”



    周妻笑着拍他,“别闹,明个还得早起去县里呢。”



    “不闹,不闹。”身体却诚实的往再要一个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一早,周得安和周妻早早的起来吃了饭,又看看熟睡中的儿子,在周母的叮嘱下出了门。



    浦县



    大街小巷上全是人,周得安领着周妻先去城南买了四匹布,回家裁衣裳用,全家人一人一件新衣裳。又转去书肆给周平涛买习字的字帖和纸笔,路上还遇见了同镇的赵二哥。



    赵二哥笑着问:“周老弟,买这么多东西呢?”



    周得安憨笑着回答:“给平涛买的,平时黑鱼他们叫他认些字,小孩肯学,咱就给买点呗。”



    “行,我看平涛啊,以后肯定有出息!我家两姑娘呢,你看看相中那个了,我给平涛留着当媳妇。”赵老二算是彩烟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早年间靠护镖起家,长的膀大腰圆,却慈眉善目的。



    “讲什么挑不挑的,这是二哥瞧得起我家。”



    “哈哈哈,”赵老二拍了拍周得安的肩膀:“要晌午了,要不咱一起喝点。”



    “不了不了,老母还在家等着早回呢,再说喝了酒也不好摆船。”



    “好!等回镇子的,我一定登门拜访!”



    周得安没想到这次出门还能有这等际会,心中欣喜却也没完全表露出来,只说:“好,我一定备好酒菜等着二哥。”



    别了赵老二,周得安和周妻惦记着家中老母和幼子,也想着早点回去,晚上一家人还能一齐去镇上逛逛,趁着晌午天还算暖和,吃了午饭,匆匆就往码头走。



    离码头三四里地有一个茶棚,平时总有过往客商和渔民在这歇脚,避避风雨。茶棚旁还有一株大香樟树,开花时,整个茶棚都浸在花香里。



    茶棚今日没开,桌椅板凳都收起来了,就留片空地在。



    “呐,你看这大樟树,我打算今年买个树苗,也在咱家院子东边种一颗。”



    周妻仰头看着眼前的大树:“这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种点李子,杏,樱桃什么的,家里能吃还能拿出来卖钱。”



    “哈哈哈,行!到时候栽一排。”



    两人说话间就走到了码头,周妻拿着东西上船,周得安去解绑船的绳子,没等周得安解开绳子呢,就听周妻一声尖叫把手里东西扔了就往岸上跑,没跑两步,脚下一软就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怎么了,怎么了。”周得安赶忙跑过去把周妻护在身后。



    “血!船上有血!船篷里好像还有个人?”周妻倒不怕血,只是这血来的莫名其妙,船篷里还藏着个人,心里没防备,才吓的丢了东西连滚带爬的,这会儿两个人都在一起,倒是镇定了不少。



    “是我上错了船,别怕,我这就走。”



    周得安听这虚弱的声音觉得很耳熟,直到看那人从船篷里露出头来,才发现竟是他的恩公!卫秀才!



    原来周得安娶妻后三年多没有生子,有次来往县城遇见卫秀才去逍遥宗拜访,恰巧雇的船家有事,周得安热心捎他一程,两人因此结缘。



    卫秀才听说了他们夫妇结婚后一直无子,就给周得安一副偏方,要夫妇同吃,结果半年不到,周妻就怀孕了,一年后,顺利生下周平涛。



    “恩公!”周得安大步走上船,伸手去扶卫秀才。周妻也站起来紧跟过去。



    “周老弟!”卫秀才泪如雨下,握着周得安的手:“周老弟,天可怜见让我遇见你,劳你速去逍遥宗报信,就说我卫秀才遇灭门之祸”。



    卫秀才说完就要下船,被周德安死死拽着:“恩公,这是要去哪?怎么不和我一起回去?”



    “周老弟,我在这边还有事要办,只求周老弟速去逍遥宗。”卫秀才说完,看四下无人,又低声嘱咐:“老哥有一传家之宝,藏在船篷中,还请老弟把船开远了,再去看,此宝若无事,兄生死以报!”说完,挣开周得安的手,跳下船去。



    周得安也不含糊,跳下船,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绳索,重又蹦回船上,拿起撑船杆借着水势就走。



    路走一半不到,周妻坐在船头就听着船篷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掀开帘子,竟是一个小女孩!



    周得安心道不好,卫秀才年少时专心读书修道,三十岁才成家,人到中年才得了一个女儿,宝贝得不得了,几乎是有求必应。如今他自己不走,反把孩子藏在船上,恐怕是凶多吉少,周得安急的直跺脚,想再回去,但转瞬一想就明白了卫秀才的心思,都是为人父母的,豁出命也要护住孩子。



    现在只求能在海上遇见逍遥宗的船,这样没准还来得及回去找卫秀才。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快到了,这时迎面来了两艘船,越靠近周得安越心慌,不停的祈祷。



    “干嘛,你们干嘛,这是逍遥宗的地盘,你们可别乱来!”



    两艘船把周得安的小船挤在中间,其中一艘船上站着五个壮汉,虽然都是农户打扮,但身形一看就不简单。其中三个壮汉轻松的跳到周得安的小船上。另一艘小船上也站着两个大汉,船篷里坐着一个女人领一个女孩。



    三个壮汉刚一上船其中一个就摁住了周得安,周得安哪里是他的对手,被摁在船板上,毫无还手之力,嘴上却是不停的求饶:“好汉,我这船上就我们一家三口,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啊!”另外两个壮汉一个守在旁边一个去船篷里把周妻和卫秀才的女儿给拽了出来。



    “各位老爷,放了我们一家吧,这船上的东西,老爷们随便拿。”周得安大声喊道。



    此时,另一条小船中坐着的女人领着小孩走出了船篷,那小孩看着和卫葙差不多大。



    另一个守在一旁的大汉去周妻怀里抢卫葙,周妻死死抱着卫葙不肯撒手,周得安在一边大喊:“放了我老婆孩子,你们放了我老婆孩子,有事儿冲我来!”



    在旁边一直摁着周妻的大汉,见周妻迟迟不肯撒手放孩子,从袖中漏出一截短刀往周妻后背上连捅了数刀。



    周得安崩溃大喊:“啊!啊!我和你们拼了!啊!”



    哭声震天,卫葙被壮汉夺去,在壮汉怀里连踢带打,连哭带喊,不停的拧着身子,但也挣脱不开,船上的女人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卫葙被抱离后,俯下身子,低声说:“得罪了,殿下。”随后把身边的小女孩放到周得安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