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烟镇背靠沧澜山面朝沧澜江,原来就是一个以打渔为生的小镇。
从现在往前算应该有快一百年了,一百年前一个流浪儿跟着艘货船来到这当时还叫沧澜镇的彩烟镇,货船走了,他留了下来,还没等沧澜镇的人们记清流浪儿的模样他就消失不见了。
流浪儿的出现和消失都没能让平静的沧澜镇荡出涟漪,不过倒是给了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有的说看见流浪儿坐船走了;有的说是被涨潮的江水卷到江里喂龙王了;更离谱的说是看见从江里出现条大鱼把流浪儿驮走的。
平静的小镇,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人们也慢慢忘记了流浪儿的存在,直到多年后的一天下午,一个胡子拉碴破衣烂鞋约摸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乘一小舟背背一柄鱼肠剑,来到了沧澜镇。
准确说,是又重新回到了沧澜镇。
起初没人在意,只以为是寻常过路人,等发现青年人已经在山上安家时,村民们多少是在背后议论了几句,但也没人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一年多后的一天有一队人乘小舟说来找一个叫东星的修士,人们不知道东星是谁,但又觉得他们说的剑眼熟,好像是一直住在山上那个怪人背的剑……
从那以后,整个沧澜镇就热闹了起来,每月不间断的大船或小舟,都是来找或是说来拜访东星的……
彩烟镇,大年初四,清晨。
整个小镇还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氛围中,街道上铺满了炮竹碎片,略微有钱的人家还会在门口挂上两个大红灯笼,越有钱的人家挂的灯笼越精致好看。
彩烟镇原来就是多个靠打渔为生的山村合在一起的,连个正经小镇都算不上,地广人稀,更不要说有什么有钱人家,直到逍遥宗在此地开宗立派,从此各种往来络绎不绝,渐渐的在此安家立业的人就多了起来,加上逍遥宗弟子每逢年节必会在沧澜山脚搭棚施饭,因此逍遥宗立派百年,整个彩烟镇再无一人因贫离乡,因贫饿死。
大年初四,逍遥宗施饭的帐篷还在,天还早,整个小镇都在大雾的笼罩中,帐篷前并没有人排队领饭,仅有的三个逍遥宗弟子也在各忙各的。
在帐篷外练拳的石水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若隐若现的从落霞村出来,叉起腰,大声喊:“周大哥?是你吗?”
还在帐篷里睡觉的苏淮被石水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给喊醒了,掀开帐篷一角,看着外面的天还早着,嘴里抱怨了句,就又重新把裘衣盖回了脑袋上。
一样在帐篷里的黑鱼,听见石水的叫喊后,从帐篷里出来照着石水屁股上就是一脚,差点没给石水踢跪在地上。
“你…你干嘛啊!”石水是又惊又气,但又不敢拿黑鱼怎么样。
“看见周大哥来了,就去迎迎,站在这鬼嚎什么!”
石水嘟囔着嘴,却也没敢说出什么来,悻悻的去接周得安。
“哎啊,石水兄弟,我刚才离老远就听见你喊我了。”周得安看见石水来接他,也赶紧的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石水是一肚子气,对周得安也没好脸色,周得安展出他那标准的忠厚老实的微笑,宽慰石水:“老弟,大哥是没你有本事也没见识,但你既叫我一声大哥,你就得听我的,这大过年的可不兴闹别扭。”说完,又用力拍拍了石水的后背:“有啥事,和大哥说!”
石水是欲言又止,逍遥宗内的矛盾不要说在镇上是人尽皆知,就是在江湖中也是出名的,真要说也说不出什么大事来,石水也只能无奈的甩了甩头,和周得安聊些村子里的事。
自从逍遥宗在彩烟镇开宗立派后,就在宗内设立学堂,免费教附近渔家的孩子们学习一些简单的知识,遇见有天赋的孩子,也会直接收入宗门内,或助其科考。
可穷人是帮不没也帮不富的,慢慢的逍遥宗内渔家子弟越来越多,和外面来的,用本地人的说法是“小少爷”,“公子哥”们,慢慢形成了两股互相较劲的力量,渔家子们觉得,“外面来”的都穷讲究,都瞧不上他们这些渔民的儿子,而“外面来”的认为这些渔家子都野蛮粗陋,天资不足。认为逍遥宗不该拿着他们的供奉去白教这些教不出来的渔家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