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凝悟性很好,自己跟着功法修炼,虽然速度不快,但宗门里的也是水货居多。
一遍继续做着杂役的活,一边悄悄调查是谁对春儿下的手。
桑凝一直维持着初入门时其貌不扬的模样,潦草黝黑,沉闷没存在感,这是很好的保护色,至少外门那些禽兽对这种没有什么兴趣。
外门很乱,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玩的也脏,而且大胆,有些实力弱的修士甚至会用身体换取想要的东西。桑凝某次给外门某个女修送衣服时,还碰上了她在和不知名男修颠鸾倒凤,见着桑凝进来也不见丝毫避讳,随意的指了一下桌子示意就不管桑凝了,和那男修忘我的交合。
桑凝放完东西就走了,她嫌脏眼。
成为杂役弟子的第四年,桑凝修为练气三阶,手刃了最后一个侮辱春儿的男修。一共六人,从桑凝第二年查到线索开始,陆陆续续的将他们全部凌迟。
在这个宗门里,死人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哪怕死得惨一点也引起不了什么轰动,宗门长老不会追究外门弟子的死亡,他们会在意的只有进入内门的少数人,外门弟子也不过是稍强一点的蝼蚁而已。
“你又杀人了。”
桑凝去送赵先生的衣物时,他突然开口,是肯定的语气。
桑凝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赵先生,又快速低下头,她在思考要不要灭口。
“你暂时还做不到,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这里来给我当个助手。”赵先生坐在位置上,看着桑凝,语气平静而笃定。
“好。”桑凝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然后放好东西退出门去。
赵先生动作很快,下午管事就来通知桑凝搬去赵先生那里。赵先生原本是个穷书生,又恰好有灵根可以修炼就被招到了正气宗当先生,来时已经快三十了,不过教导记名弟子只要有点修为压得住就可以了,也就不强求赵先生修行。
特别聘请来的先生还是有些面子的,只是讨要个杂役,没谁会为这么点小事找不痛快。
赵先生不喜欢这宗门,但是进了这门想要出去是不行了,正气宗像是一个霸王,不识相的都死了。赵先生是读书人,最初想要的是考取功名实现抱负,可自进了正气宗,他必须遵着宗门里的要求做事,干着违背良心的事,看着一个又一个孩子误入歧途,他无法,只能一边煎熬一边死抓着自己最后一份良心。
赵先生教了桑凝很多东西,盼着把她教成一个真的正气的孩子。
一晃三年又过去了,赵先生的努力有些成效,不过有些还是很难改,谁叫这个宗门的生存规则就是那样。
可能是在桑凝身上找到了一点信心,赵先生在这三年里又挑了两个杂役弟子到他的院落里,亲自教导着,希望有个孩子能继承他的学识和意愿。
咚——
咚——
宗门里突然警钟长鸣,召集所有正式弟子——有人强闯山门。
赵先生的修为比不上桑凝,也就管不了桑凝去看热闹。修炼之后桑凝的视力变得越发好了,远远地观望战局。
闯山者以剿灭邪宗的名义来的,是金丹修士,会飞。
宗主到了,不是道骨仙风的样子,反而样貌像个山匪,粗犷的嗓音怒骂:“黄口小儿胆敢强闯我正气宗,报上名来!”
“执剑山松陌,奉师门之命剿灭邪宗!”叫松陌的剑修青衫飘逸,语气却似寒冰,如剑芒般冷冽。
桑凝歪头想:难怪赵先生总说正气宗不像正派,原来真是邪宗啊。
“就你一个?”正气宗宗主问。
“一人足矣!”
“狂妄,一个初入金丹的毛头小子竟妄想一人灭老子一宗,看老子拿你立威!”宗主貌似是气笑了,抗奋起来更像土匪,然后提着他半人长的大砍刀冲了上去。
他们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桑凝这个刚入门的小修士能看明白的,桑凝也不强求,转而去留意别的。
正气宗还有两个刚刚结丹的强者,在一旁看着主职给自家宗主加油助威,听下头的弟子议论了解到正气宗宗主修为已经是结丹后期了,他们都认为松陌上门挑衅死定了,甚至还有人开盘押注,赌宗主多少回合可以杀了松陌。
桑凝忍不住又向正在打斗的两人看去,松陌持剑催剑意,仿佛他就是剑,剑就是他;宗主则大刀舞的虎虎生风,咿哇乱叫。
貌似松陌迎面更大呢。
桑凝悠闲地坐在远处屋顶上看热闹,眼见着宗主落于下风,眼见着宗主被枭首,眼见着长老们对着松陌群起而攻之,然后被松陌切瓜似的击落,再看那群弟子从一开始的淡定看戏到最后慌得六神无主。
“东州正气宗宗主及部分长老以婴孩入药炼制邪丹,危害苍生,由七宗联盟审议,委派执剑山击杀正气宗宗主及主要长老,令正气宗遣散,不服从者以从犯处理,准许就地击杀!”
只见那叫做松陌的剑修凌空而立,毫无情绪波动的宣判了对正气宗的处决,叫底下一众弟子惊诧,不知何去何从。
桑凝听着这些不自觉瞪大了眼,她方才知道这宗门这般丧心病狂,不过遣散是好事,她得去告诉赵先生。
拍拍身上的尘土,桑凝蹦蹦跳跳地向赵先生的住处赶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凌空而立的那个人好像在看她,待她回头去看时又什么都没发现。
“先生,有个厉害的修士把宗主和那些长老给杀了,要遣散宗门呢,快收拾了东西走吧!”
“桑姐姐好!”是赵先生去年收进来的一个少年,是块读书的料,或许以后还能科考中举,完成赵先生未尽之事。
“听见了,那个修士喊那么大声,老头子我还没聋。”房间里赵先生已经开始收拾包袱了,比谁都积极。
“行,您老耳聪目明,我趁乱去枪些粮食来,别外面还在闹灾又饿肚子。”桑凝看着赵先生收拾东西头也舍不得抬一下,感觉头顶似乎飞过了一群乌鸦,于是通知一声就走。
“哎,老头子我教你的东西你都记狗肚子里去了吗,好端端的谁教的抢东西,你站在,给我回来!”赵先生急了,包袱也不收拾了,三步并两步追出门却连桑凝的影子都追不着了,气的大喘气。
等桑凝扛着大袋小袋的食物回来时,这老少三人已经收拾完了包袱,抱着坐等桑凝,六只眼睛齐刷刷的。
“你出了宗门打算去哪儿?”赵先生问桑凝。
“回家看看,才离家十年,倒不至于他们死绝了。”桑凝把东西分给他们,从一开始得知可以离开正气宗,桑凝就想好了自己的去处,而且母亲还嘱咐她办事呢。
“然后呢?”
“不知道。”桑凝想了想说,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那就继续修行吧,世界很大,去看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