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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之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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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藏针
    楚家河,李家庄,王家庄三个村子里组成的片区学校,叫李家庄小学。



    因为计划生育基本国策,整个片区小学的三年级只有十个学生,一个班有三个女生,七个男生。



    三年级下学期的我转进了李家庄小学,就在我转进去以后的第二个月,同班的一个女生退学回家了。



    她的父亲是我二叔的朋友,二叔跟我说起过她:她父亲觉得女孩子读书没有用,到最后还是要嫁人的,还不如让她回去做农活。



    二叔也曾经劝过女孩的父亲:父母不让孩子读书,孩子长大了会恨做爹妈的。



    但是那种被封建思想禁锢着的家长,是不会听劝的。



    不久以后班上又转进一个女生。



    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说:我叫李余心,我是广东人,我住在李家庄我表叔家。



    她说的是普通话,可是我们学校基本没人说普通话,老师讲课也都是用方言。我会说普通话,但是没有人陪我说普通话。



    在十二岁以前女生的发育比男生快,那个转学来的女生比我高一个头。刚开始来的时候对什么都充满热情,喜欢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



    同班同学都不喜欢她,包括我。



    有一次下课,我在看漫画书《阿衰》,她走到我旁边说:你怎么还看这么幼稚的书啊,我们以前的学校同学都不看这种书,我们看文学。



    我问她:文学是什么书啊?



    她说:文学不是书,是一类书。



    我实在不懂她问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很讨厌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这本《阿衰》是我在白马小学的时候买的,山村小学买不到书。



    自她来到班上以后,同学经常在背后说她的小话,有一天我看到同班同学李政往她的书桌上吐了口水,不过她似乎没有发现,我也没说。



    第二天她拿着一本《海底两万里》来找我说:你看看这个吧,这个可比你看的那个《阿衰》有价值的多。



    我接过她给我的书,显得那么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什么是《海底两万里》但我感受到她对我的态度还是那么趾高气昂。



    人往往会被感觉左右,但感觉是会骗人的。



    也是那天下午,趁着李余心上厕所的时候,李政又往李余心的书上吐口水,其余同学都哈哈大笑。



    上课铃响,李余心回到教室,拿出书,摸到李政吐的口水。



    她呆滞了一下后,站了起来朝着李政说:是不是你往我书上吐口水。



    李政说:李余心你别血口喷人,谁看到吗?



    其余同学都在笑,我依旧是那么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老师走了进来,严肃的说:上课铃响了,还吵什么。



    第二个星期的一天中午休的时候,我看到李政把另外两位同学叫了出去,我好奇他们在要干什么,就跟了出去想看看。



    他们说到一半的时候我走了过去。



    我问他们:你们在干嘛?



    李政说:我们打算干大事。



    我好奇的说:你们要干什么大事,带我一个。



    李政露出不屑的表情:就你个胆小鬼还想干大事。



    我用恳求的语气问他:那你先说说呗



    “我们打算放学以后往李余心的书上滋尿。”李政得意扬扬的说



    我下意识的说了句:这不道德吧。



    这时候另外一个女同学冲我吼到:我看李余心那种高人一等的样子就烦,这是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点厉害。



    李政也炸毛了:你要不干就算了,但是你已经知道了,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



    我灰溜溜的走了。



    翌日



    他们果然在李余心的课本上拉尿了。



    李余心哭着告诉班主任,班主任挨个找人谈话,找到我的时候,我跟老师说了实情。



    说了以后我怕李政报复我。但是后来我发现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因为干完之后他到处炫耀自己的厉害。



    班主任叫了三个学生的家长,李政家来的是他舅舅,他爸爸在夜晚打鱼的时候掉到水库里淹死了,他妈妈在县城里打工,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另外两个同学家来的都是爷爷奶奶,父母都在外面打工。



    班主任也找了那三个同学本人谈话,不过谈话之后便不了了之。



    第二天下午放学出校门,李政伙同五个人把李余心打了一顿。并且告诉李余心要是敢再告老师,就天天打她。



    我眼看着李余心从一个开朗的人,渐渐变成一个沉默不语的人。



    此后的一个学期里,他们经常欺负李余心,有时候用毛笔沾墨水在她书上乱画,有时候往她的书包里装虫子,有时候直接动手打她,李余心每次都用沉默回应他们的欺负,再也没有告老师了,看到这件事的每个人都视而不见,这样的事在大家的价值观里似乎是可以接受的。



    后来李余心转学了。



    我家的房子做好以后爸爸再一次去江州省打工,我又一次跟着爸爸去了江州省。



    在李家庄读书的时候,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你是唱戏的人,也是看戏的人。



    这个声音来的没有预兆,也许是平行世界传过来的,又像是第四世界给我下达的指令,但是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回荡了很久,是真实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