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莱比对着名单,又详细地翻阅着惊礁家的资料,最终他得出了结论:十四年前集体消失的惊礁家,正试着毁灭狄索西斯,而其在圣杯事件中最主要的参与人员——惊礁暗门于三天前流窜,其蛰伏星耀骑士团期间,单兵作战能力尤为突出,目前已丢失其行踪,尽管各个关口都被严格把控,暗门仍然没有出现。
唯一的推测是据点,她躲在了一个食物充足,无需出入的地方,嫌疑最大的是王都东南面的老庇护所,那里地形复杂,通路无数,又是立体结构,很可能已经成为“神秘人”组织的据点。
但现下仍然不能贸然搜查,那里地基不稳,受咒刻影响易倒塌,还是得先排查市内的各个可疑地点。
德玫拉在堪纳斯的人从民意宿舍撤出后,立刻钻进去搜查。
“该死,物证都被带走了,”她东翻西翻,一无所获:“我们不该将先机让给福尔玻斯。”
“他们可以给我们排除错误答案。”瑞莱比对着房屋设计图:“这里应该有一间密室,浴室?”
瑞莱将浴室的镜子卸下来,一堵墙,“奇怪,难道不是这个房间?”
“惊礁暗门在隔壁杀死了三个人,但现场并没有咒刻残留,她的咒刻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真是奇怪,”瑞莱整理着手上一沓分开的设计图:“这个房屋设计图为什么是一个一个的,大厅对上了,剩下的房间都差不多,唯独少了一个房间。”
“混淆视线,这都是为了隐藏一间密室,考虑到用空间咒刻从外边进行隐藏,嗯...画下来,我们自己把这里的立体图画出来,再拜访周围的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德玫拉和瑞莱花了半天时间拜访周边的店铺,光是同一栋楼可能与密室挨着的住户就有十六户,他们见到瑞莱都十分惊讶,瑞莱和他们聊天时,德玫拉就在旁边画图。
好吧,今天就到这吧,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买束花呗,今天的烛光晚餐缺少一点情调。”瑞莱指了指不远的花店。
“行,”德玫拉疲惫地说,她根本没听见瑞莱说的什么,跟着瑞莱走了过去。
“老板,一束蓝波德,要新摘的,含苞待放的那种。”
“二百。”
瑞莱付了钱,老板走到另一边把花剪下来,再精致地束起来,递给瑞莱:“请不要忘记波德的话语,祝你们一切安好。”
德玫拉拉住瑞莱走了,波德花在晚上会隐隐发光,蓝色的光最为明亮,完全盛开的波德花在夜晚就如同蓝色小灯泡一样。
“我托娜娜里安在昨天的食材拍卖会上买到了一些索利坦姆马里脊肉,有时间与我共进晚餐吗?”
“奢侈,骑士大忌,还是花在吃上。”德玫拉严厉地说。
“嘶,嘴巴最调的人居然说我奢侈,有人还没尝过爆浆猪排饭,真是太可惜了。”
“谁说!哼,那种东西,还是不合我的胃口,光是想到那种油浸满饭的感觉就令人没有食欲。”
“我听了都要流口水了。”
“哼,被俗人同化了啊。”德玫拉掏出钥匙,拉开家门,把衣服脱下挂在衣架上,剑搁在茶几上,坐到沙发上为自己倒了杯水。
脱去风衣的德玫拉,里面穿着一件精致优雅的西装,与众不同的是她的纹理是暗金色,内衬标准白衬衫,很好地突出了德玫拉傲人的曲线。
瑞莱脱去外衣,里面是一件白毛衣,他回到卧室里换了一件短袖就出来准备食材。
“你不会要自己做吧?”德玫拉怀疑地说。
“请了大厨,可能要等一会。”
德玫拉打开空调的盖子,给它安装了一个新的核心,盖上盖子,打开开关,温暖的空气渐渐充入了室内。
“真是越来越冷了,马上就要下雪了,可我们还没找到圣杯,王选可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还有好几天呢,倒是国科院干着急,伦拉德斯还整他的推进器研究呢,只有堪纳斯在忙活,福尔玻斯都没有出动过。”瑞莱边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边说。
“福尔玻斯肯定已经有头绪了,毕竟是他手下出类拔萃的单兵骑士,没进行过调查我是不相信的,没准堪纳斯只是他放出的烟雾弹。”
“你说的对,我会派人听他动静的。”瑞莱看食材应该够了,缓步走到德玫拉旁边:“看来,一位小姐十分地寂寞,迫切地需要有人为她排解忧愁。”
“没有,我要听广播,那小玩意找不到了。”
“这里不是有比广播更有意思的人吗?”
“哼,我要听新闻,想调情能不能等到吃完饭后。”德玫拉不耐烦地说。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德玫拉走过去接通它。
“对,是我,嗯,瑞莱也在,你找我就为了取笑我?”德玫拉脸一红迅速转移话题:“有什么要紧事?什么!?堪纳斯被惊礁暗门击败了?受伤严重?你去联系医生,我马上就到。”
“留一份饭,我倒看看暗门究竟什么水平。”德玫拉穿上风衣,抓住剑夺门而走。
瑞莱见状接起电话:“喂,发生什么事了?”
“啊,瑞莱?我才不告诉你,我要赶第一现场的稿子了,明天你就能在头版看见我的文章了。”
电话迅速挂断了,谢菲尔德居然不告诉他。
瑞莱正要假摔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伦拉德斯,是,我不去,你要过来?缓一天行不行,我这可没东西招待你。”
“孩子,有一个厨子在去你家的路上,我俩刚刚不小心偶遇了。”
“那行吧,你怎么这么悠闲,堪纳斯出事了,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用担心,今天项目完工,没什么比庆祝更重要了。”
“反常,我在家等你。”
过了一会,伦拉德斯和厨子一同到了瑞莱家里。
伦拉德斯把伞搁在门口,雨靴也是。
“真丰盛,不愧是贝克勒农场出栏的索利坦姆马,你没有忘记附赠的香料吧?”
“当然不会,我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不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伦拉德斯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满脸享受的样子:“美味,只是简单的料理方式,肉的口感就达到了顶峰,加上浓郁的汤汁,中和了食材紧致的肌肉口感。”
“嗯说得好,你适合每一个职业,今天你想当美食家吗?”瑞莱打趣道。
“吃,人生大事,我每天都想吃好吃的。”伦拉德斯笑着说。
“所以你前天去试了臭名昭著的海带鱼籽包子?”
“满足我的好奇心,下次不会再去了。”
瑞莱也撕下一块,沾了沾汤汁,放进嘴里:“贝克勒出来的东西都不错,索利坦姆马,火龙蛋,这两个招牌一年的收入就能让贝克勒安心搞科研了。”
“到底是奢侈的小贵族在捧他,我不会让他太自在的。”
瑞莱身为伦拉德斯的养子,自然是知道他不像表面那样随和,从里到外,没有哪个参与政事的人逃的出他的手心。
伦拉德斯接着说:“他最近向国科院关于卡尼亚稀有金属开采计划投了不少钱,身为农业协会会长他的手有些伸得太长了。我准备在上面给他多留几道疤,让他长点记性。”
“和我说干嘛,你要我杀了他?”
“哼,堪纳斯似乎一直为他提供王都的隐秘故事,所以我让福尔玻斯别救他,但那个叫暗门的很有可能给他留了一口气,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放纵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这不利于稳定局势,更何况,惊礁暗门很有可能知道圣杯的下落,尽早抓住她,清楚惊礁家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自有我的考量。”
“那个暗门之前这么厉害?堪纳斯都抓不住她?”
“没你厉害,和堪纳斯水平相当的狄索西斯一抓一大把,协会内部的排行,堪纳斯也不在‘值得注意’的一栏里。”
“但这次碰见的人是否太厉害了?不用咒刻穿墙杀人,这连德玫拉都做不到。”
伦拉德斯慈祥的笑起来:“研发新科技时,由于咒刻通路的变化,功能的不同,总要不断的调节咒刻转换器的功率。但只要找到了最合适的功率,往后所有的一切进展都要先适配它,或者说,依赖它。”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怎么查,靠想?”
“对,把情景联系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因素始终参与其中,那就是关键所在。
伦拉德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行,我像你这么年轻时,和先王猜了不少谜语,这导致我的脑细胞大量死亡,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研究上。“说完,两人都笑了来。
“行,因为淋过雨,所以往我身上泼是吧,哎呦,你可真行啊。”瑞莱嬉皮笑脸地说。
伦拉德斯笑着:“吃饭,吃饭,哈哈。”
瑞莱也跟着乐起来:“行,吃饭。”
城市边缘的小巷中
谢菲尔德坐在没收拾的塑料凳上疯狂赶稿,德玫拉站不远,堪纳斯已经被抬上担架,缠成了粽子。
“五十道伤口,每一道都手下留情,又都砍在了要害处,她是怎么做到的?”
“厉害呗,标题就写《在逃罪犯竟是隐藏高手,星耀骑士团精英落败》怎么样,够不够吸睛?”谢菲尔德问德玫拉。
“随你便,反正早报我不买了。”德玫拉拿着手电筒照着巷子。
这条巷子直直向内,没有拐弯就是死路,谢菲尔德一直在看的话,对方去了哪里?这堵墙很高,光秃秃的,就是自己也不能只靠肉体翻到另一边去,巷子里到处都是打斗的脚印,没有离开的脚印,德玫拉把脸贴上墙,在内侧有一道极窄的小缝,连手掌宽都没有。
她把咒刻检测器伸进去,仍然没有咒刻反应,地上有四个坏掉的手电筒,符合夜晚出勤标准,但特意破坏手电筒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咒刻残留的条件是创造和使用,如果暗门使用咒刻又不留下残留,只能证明她的咒刻依赖环境而使用。环境?环境…
如果她的咒刻是穿过固体,不对,那她会掉下去,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能随时随地到处消失。
难道这下面有空间,莫非暗门正是通过下坠从三楼坠下二楼,再跳回隔壁?不,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这不符合她的猜想。
她走向谢菲尔德问她:“开打开始你就一直在吗?”
谢菲尔德不知道德玫拉为什么这样问她,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不是,我只是刚巧发现了而已。”
“好吧,我给瑞莱打个电话。”德玫拉走向电话亭,却不是打给瑞莱,而是打给伦拉德斯。
“伦拉德斯,堪纳斯的事你知道了吗?”
“哦,我就知道你会来问我一些事,我当然知道。”
“你探子是什么时候到的?”
“一开始,你想问什么。”
“惊礁暗门,我总感觉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你有什么印象吗?”
“她是你一个大学的校友,也许从你朋友嘴里听到的。”
“好,你的探子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堪纳斯调查出暗门今晚可能会有秘密见面,虽然没见到另一个见面人。”
“好的,我心里有数了。”德玫拉挂断电话,怀疑地看向谢菲尔德,按照自己对她的理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解,晚上绝不会去酒馆舞厅,更不会在大街上闲逛。!
难道谢菲尔德,认识惊礁暗门!
一个医生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向德玫拉,德玫拉从电话亭中走出看向他。
“德玫拉小姐,堪纳斯手上始终攥着这个东西,说这一定是哪里的门卡,要我转交给你。”医生说着,将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递给德玫拉。
门卡?是在战斗时抢来的吗?德玫拉随手放进口袋里的证物袋,看来这里也调查不出什么了,趁早回家吃饭吧。
德玫拉看着堪纳斯被送走,现场只剩自己和谢菲尔德,于是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最近王都痴汉还挺多的。”
“好呀好呀,有殿堂四骑给我当保镖真是太有面子了,今天就拜托你了。”谢菲尔德借题发挥地说,从前她们就是很好的朋友,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殿堂四骑,这个称号还是有点过了。”两人边走在回家路上边闲聊。
“哪有哪有,虽然不能肯定是最强的几个,但名列前茅是肯定的,不说那些退休的老古董,年轻人里肯定是最有影响力的了。”
“嗯,也许,只是…”德玫拉话没说完,忽然两把匕首从黑暗中飞出,直飞向德玫拉。
德玫拉瞳孔放大,一瞬间拔出剑打飞了一把匕首,另一把则刺进了她的小腿。
“不愧是殿堂四骑,反应能力也是首屈一指。”黑暗中一个身影浮现,竟是惊礁暗门,好不容易打败堪纳斯几人,又折返回来干嘛?
“吼,总算见到你了,以为自己打倒了堪纳斯的小队就没人奈何的了你了吗?我正想会会你呢。”说罢德玫拉拔出匕首顺手放进证物袋,冲向惊礁暗门,同时将身体压低,一团青绿色的咒刻从德玫拉背上袭向惊礁暗门。
惊礁暗门闪开的同时拔剑,正迎上德玫拉,剑刃顶在一起,僵持不下。
谢菲尔德看见是惊礁暗门,没有逃跑,反而一副兴致勃勃地拿出摄像机,对着战斗的两人录了起来。
惊礁暗门顶开剑刃,迅捷利落地竖劈,被德玫拉轻松挡下,又一团青绿色咒刻从德玫拉身上浮现,形成一只巨爪抓向暗门,暗门躲闪不及,躯干上被抓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暗门迅速后撤躲进黑暗中,德玫拉追上去,拿出手电筒去照,却发现地上连血迹都没有。
“不会,啊!谢菲尔德!”惊礁暗门意识到不对,立刻转头看向谢菲尔德。
“将军,殿堂四骑名不虚传,应该不会让平民受伤的,对吧?”惊礁暗门阴险地笑着,将剑更逼近谢菲尔德的脖子:“把卡片还给我,就医生给你的那个,不然我割破她的喉咙。”
“谢菲尔德,你怎么凑这么近!”
谢菲尔德颤抖着举起摄像机:“我,只是,想拍一些素材而已。”说完哭了起来。
“你真的,”德玫拉气的说不出话来,从口袋里摸出卡片:“还你!”
暗门伸手接住:“真是为民众着想啊,骑士老爷。”暗门抢过谢菲尔德的笔记本:“后会有期!”说着将纸扬向德玫拉。
德玫拉的视线被挡住:“谢菲尔德。”
纸张通通落在地上,惊礁暗门已消失不见,谢菲尔德跪坐在地上,掩面而泣,“对不起,我又拖后腿了。”
“好了好了,”德玫拉上去安慰她:“反正我也习惯了,没事的,我还在呢。”她搂住谢菲尔德,想打破这不好的气氛,于是开玩笑地说:“标题就换成《伟大的德玫拉大人英雄救美》吧。”
谢菲尔德带着哭腔说:“你想得美,让记者陷入这等危险,我要好好批评某骑士。”她把头埋进德玫拉胸里,犹如忘掉了刚刚的事一样:“好香,软软的。”
“喂。”
“你还要去疗伤吧,我送你去医院吧。”谢菲尔德赔罪般的说。
“不用,小伤口,去趟医院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只是你的手稿都被撕了,你只能自己补了。”
谢菲尔德摆出拜托的样子:“行行好,你痊愈了之后可以赶到我家帮我赶稿子吗,没有两个人真的赶不上早报了”
“有时候你真挺不要脸的,”德玫拉无奈地叹气,却纵容地说:“没事的话我会去的,记得给我准备夜宵哦。”
“德玫拉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