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璐尔退了两步,前台则已经吓得腿软倒在门口。
瓦格里的思路还算清晰,呼叫了骑士团过来,来的是福尔玻斯的副官,另带了四名骑士,四名科研人员装扮的人。
他们工作时艾璐尔和瓦格里就在二零七等着。
副官堪纳斯拨了拨灯,打不开:“检查电路。”
一名科研人员拿着一个仪器乱扫,另一个则检查尸体。
“咒刻还没有完全散去,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堪纳斯摸上他带有胡渣的下巴思考片刻:“我们大概是一个小时前打算调查这里,看来如果我们没有逮捕那个人,这里应该是三具尸体。”
“长官,这个咒刻接收器可以将咒刻转化为声音。”
“我听得到,然后呢?”
“呃,他没有接受芯片,不能以广播去看待它。它的型号很像前年生产过一小段时间的聋哑人交流器。”
“也就是说它是近距离使用的?”
“需要详细分析才行,我把它送回总部。”一名骑士跟着他走了出去。
堪纳斯回过头,灯忽的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亮了,一个脚步跑了上来:“长官!这间屋子的电线断了,刚刚才修好。”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这些电线单独在墙壁中,想单独切断,必须将墙拆开。”
“怪了,有咒刻残留吗?”
“没有。”
“封锁此处,我们需要更专业的人员。”
虽然出现了更危险的状况,但瓦格里确实找到了几个带编号的武器,交给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堪纳斯在本子上写字:“嗯,你们的本分完成的很好,你们已经列入了转正优先名单中,时机成熟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的。”
瓦格里领了一些奖金,够他们撑过一个月。他也能看出来这件事恐怕和他们已经没关系了,终究要自己找工作。
艾璐尔仍然去花店工作,她穿上园丁服真的很漂亮,瓦格里则当了送货伙计。
但这座城市中发生的种种事并没有离他们远去。
瑞莱一脚踹开一家关门酒吧的门,大声说:“哎,这家店真是好久没开门了,这不好好招待招待我。”
屋里的几个壮汉站起来,从手边拿起砍刀,小心翼翼地靠向瑞莱。
“喂喂,你们不会真的要和我动手吧。”
壮汉们都没说话,他们看似都准备动手,但脚步中都充满了犹豫,其中一个壮起胆子,挥舞着砍刀冲了过来。
瑞莱身体向前一探,扭动腰部,一记右正拳将他打倒在地,随后恢复身形:“你们一起上吧,我晚上要去约会。”
过了一会,瑞莱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瓶刚拿出来的果酒:“告诉我,这些暗语是什么意思?”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壮汉。
“不知道不知道,知道的不在。”
“哼,叫什么名字总知道吧。”
“不知道不知道,别踹了。”
“吼吼,那我在这等好了,按照另一个据点的每日通讯,几分钟后就是,来了。”
一个人拉起卷帘门:“谁把它踢坏了?是你!”
瑞莱也装作吃惊的样子:“哎呦,这不是四天前拦国科院货车的布贝尔大爷吗?这么快就跑回来了,这街上还有你四千块的悬赏呢,怎么?你背后的大人物又让你给他卖命了?”
布贝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被这个毛头小子这么羞辱,自己又打不过他,只能回退,说:“瑞莱,你就等着吧,你们早晚完蛋!”从原路返回快步跑了。
“哼,又跟神秘人扯上关系了么?”瑞莱自言自语道,接通了腰间的通讯器:“布贝尔与此事有密切联系,不出国科院所料,移交任务,追踪布贝尔。”
“收到。”轻亮的女声答道。
“呼,终于移交任务了,我可得放松一下。”
“不行,我们的进度不能比炼协慢,有新的任务交给你。”沉稳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来:“身为国科院的王牌之一,新王候选人之一,必须由你将圣杯带回。”
“服了呀,我的度假计划,都泡汤了。”
针对这一事件,参与偷盗的四十人,后二十人均已死亡,基本可以确定这批人是用于拖延官方脚步的,圣杯的下落仍然不明,此次事件确定与一年前开始活跃的某组织有关,事件的进展以被抓获的犯人被处死为界线陷入滞留阶段。
按照伦拉德斯的记忆中的惯例并经过与国科院的协商,暂时只公布一名新王候选人——瑞莱,国科院殿堂四骑士之一,炼金协会主席伦拉德斯的养子,深受群众们的信任。
“殿堂四骑?我还以为我们就是跑腿的,要不,这办公室怎么连腿都伸不开。”瑞莱把腿搭在桌子上,看着狄索西斯早报。给他送报的助手娜娜里安说:“别抱怨了,有个能躺的的地方就不错了,亏我还是专门负责你的,现在还和普通职员混一个办公室呢。”
“这波,是老头刻意将我推向风口浪尖,准备锉挫国科院的锐气。”
“也是收割民心的第一位置,与其说是在为难你,不如说是在考验你。”
瑞莱递出一个白瓷杯,顶了顶下巴:“整点水喝。”
娜娜里安接过杯子,走了两步路,给瑞莱接了一杯凉水,递了回去。
“我听说上一届学生要开始找工作了?”瑞莱一饮而尽,顿时感觉脑子明亮了很多。
“嗯,这一届学妹学弟有不少小有成就或师出有名的,不过你放心,青年人群的支持已经交给另一位殿堂四骑处理了。”
瑞莱苦笑出来:“天啊,娜娜,求求你别再说这个词了,哪个鬼才编出来的。”
“殿堂四骑?我觉得挺好听的呀。我和其他三位独立骑士的助手查了不少资料才定下来啊。”
“哈哈哈,”瑞莱苦笑道:“可是咱们国科院狭小的办公室不少,就是没有华华丽丽的殿堂啊。”
娜娜里安嘟起嘴:“哼——以后说不定.......总之噱头要弄足嘛,总之不能只说是伦拉德斯的养子吧。”
“弄足也没用,新王肯定已经内定了。”
“不会不会,有些贵族还在名单里呢。像是维克尼亚商会之一的某位公子哥,星钻骑士福尔玻斯和他的助手堪纳斯等等等等,大约有三四百人呢。”
“这么多,怕是没有个一年半载闲不下来了,他是不是把所有有名有姓的人都写进去了,免得以后哪个小贵族成王了,也不至于丢了脸。”
“谁知道。”
“行了行了,你还得写稿子吧,晚上回来的时候帮我买瓶果汁吧,我掂量掂量明天见伦拉德斯该怎么说。”
“什么味?”
“你知道的。”
娜娜里安拉开门出去了,留下瑞莱和狭小的办公室。
“终于到这一天了,十四年了。”瑞莱站起来看向窗外,太阳正在向上爬升,正照在他的脸上,“天气不错,换个发型吧!”瑞莱把剑别在身上开门走了出去。
“瑞莱,上午好。”伦拉德斯居然就在门外的椅子上坐着。
瑞莱手忙脚乱地说:“啊,啊,主席,上午好。”随后行礼,语气又回到了常态:“娜娜里安不是刚出来吗?”
“我看到她了,不过我想等你一会。”
“好,找我有什么事?”
“你头发有些长了,我想带你去理理头发。”
“就这破事,不对,你肯定有阴谋,是不是两位护国要见我?”
“不是,见你干嘛,候选人多了去了。”
“真是越说越糊涂,哎,行走吧,看看你到底要整哪一出。”
瑞莱和伦拉德斯一起理了头发,买了一些吃的,一同上了王山,伦拉德斯拄着拐背着大包,却始终走在瑞莱前面。
“你千辛万苦,就为了带我来爬山?”
“不止如此,身为首位候选人,你该来祭拜先王。”
“不信,你肯定要给我一个秘密任务。”
“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反正你也跑不了,就直说了。”伦拉德斯指了指前面。
那里是一片竹林,还有一些朴素的异国建筑。
“你了解先王吗?”
“哼,历史课,不了解,他的一切口口相传,仅隔四十年,我这一辈就不了解什么了。”
“先王并非狄索西斯人,但他凭借才智与实力,使险些倾覆的狄索西斯回归正轨。这里是他的行宫,比一些偏远富豪还简陋。”
“睁眼说瞎话。”
“.......好吧,造价更便宜,是纯木制的喔。”
“那不是更贵。”
“六十年前木材还是很不值钱的,都只是随处可见的树木而已。”伦拉德斯领他走进院子。
“吼,还挺有格调的,这水池间怎么还有个台子?”
一个不大的水池,很浅,中间有一个可容三人并排的石台,水池分割了石板路,石板路再往上走就是行宫了,没有二层。
“知道这所建筑是谁建的吗?”伦拉德斯将手伸进水里,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这里了,但周围没有枯枝败叶,水里也没有成片的微生物。
“啊......不知道。”
“一群花都人,他们应该还在帝都,先王许诺了他们一些微不足道的权利,那之后被我收回了。”
“所以,你认为他们怀恨在心?”
“我向来认可你的敏锐,王选还没正式开始,只要圣杯还没找到就没法开始,我还是希望你能统率狄索西斯的。”
“那直接内定我不就好了?”
伦拉德斯转过来慈祥的看着瑞莱的脸,并没有说话。
被他这么一盯,瑞莱愣了一下:“干嘛,又说错话了?”
伦拉德斯微笑着把手搭在瑞莱肩膀上:“德不配位者,必不长久。王,不是由我来定,也不是两位护国定,贵族政客聚集在一起也无法推举出一位真正的新王,这很唯心,孩子。”
“那也就是说,谁都可能,我打赏的乞丐,卖身的妓女都可能成王?”瑞莱推开伦拉德斯的手,走向外廊,边走边说。
伦拉德斯缓步跟了上去,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
“你知道吗,狄索西斯最繁盛时期的宫殿就在我们脚下,四十多年前,咒刻乱流使这一带拔地而起,多亏此处离帝都较远,才没有伤到帝都。”
“那古王城反而比帝都还高了?”
“啊,是,人们寻求过去居然要向更高处探求,略有讽刺。”
“我们今天还下山吗?不的话我找地方睡了。”
“记得穿拖鞋,顺带把窗子打开,我们刚刚好可以赏月。”伦拉德斯打开身边一道门,脱鞋进了屋。
瑞莱脱了鞋,也跟了进去。
“忆昔少年时.........后面忘了。”伦拉德斯靠在榻榻米上,靠着墙望着月亮。
瑞莱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伦拉德斯面前,自己在另一面仰面躺下:“啊,困死我了,没事的话我先睡了。”
“睡吧,明早起来再祭拜先王,做个好梦。”
“..........”
“着了?年轻人就是好,没有一点身体上的忧虑。”伦拉德斯自言自语着,用手杖把窗户关上。
今年的雪来的真慢啊,天意啊,历来降雪的那一天,人们才踏上成王的道路。两个月,两个半月后,雪才会到来,圣杯,不必着急,它会回来的。
伦拉德斯把手杖头探在手心搓了搓,在屋子里扬了扬,屋子一下暖和了起来,伦拉德斯摸出一个枕木,枕上面睡了。
第二天一早,瑞莱和伦拉德斯向行宫后院的墓园去,山里露水重,瑞莱的衣角湿了一小片。
“哦?已经有人了?”伦拉德斯看见有黑影站在大墓碑前。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勤快。”瑞莱快步顺石板路上前。
那道身影渐渐清晰:一头黑发,又长又直,身材修长,却没有柔弱感,穿着宽松的风衣,除了一抹在衣角的两个梦幻泡泡纹样,没有多余的装饰,从背后能看见她穿的是高跟长筒靴,腰间别着一把纤细修长的剑鞘,剑把上有玫瑰图饰。
她转过身来,看见是大名鼎鼎的殿堂四骑之一,也没有改变她冷淡的眼神。
“哎呀!”瑞莱大叫出来:“德玫拉!你怎么在这?”
“祭拜先王,顺便看看殿堂四骑之一是如何偷懒的。”
伦拉德斯也在此时来到了他们身边,大笑着说:“哈哈,德玫拉还是比你勤快得多啊。”
“听娜娜里安说你俩一起走了,就知道你们去哪了。”德玫拉瞪了一眼伦拉德斯,又瞪了一眼瑞莱,叹了口气:“真是的,本来应该是我们一起来的。你俩倒是说悄悄话不爱带上我了。”
“这不王选在即,王山也将对外开放,我俩提前来除除灰,扫叶子嘛。”瑞莱打趣道。
“好了好了,先王的英魂可能还在呢,严肃一点,让他看看,他口中的老光棍已经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了。”
伦拉德斯摸上墓碑,久久地盯着上方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