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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龙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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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大道有青天 我独不得出
    这一日烈阳当空,张玄手握柴刀,一步步小心翼翼向枫林山路上走来。刘小会紧跟在后,提心吊胆,深怕大大虎忽然忽然从树林里跳出来。



    前方林子越来越深,树叶茂密,行走于林阴之下,只觉得暗无天日。更兼四周寂静,虫鸟不鸣,着实有些诡异。



    小会拉了拉张玄衣角,声音颤抖道:“玄哥哥,前方好吓人,你能走到这里便已证明了自己,咱们回去吧!”



    张玄一心求道,只当眼前是一场考验,岂能轻易放过这机会,对小会说道:“你白白与先生学了五年仙法,还怕一只老虎不成?”



    小会道:“我虽学了些功法,可是……可是从未临阵对敌,不知要如何出手。”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声虎啸,震耳欲聋。



    张玄与刘小会同时吃了一惊,在那虎啸声中,不禁双腿发颤,心中惴惴。



    张玄知道是大虎出来了,忙将小会护在身后:“别怕,玄哥哥保护你……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捏紧手中柴刀,一步一步逼近过去。



    一道白影从树荫漆黑处缓缓走了出来。



    待走近了些,看清那是一只白虎,却也不大,高不过膝,显得几分稚嫩,还算不得成年虎。只见它通体雪白,竟无一根杂毛。它背上还长着一对小巧的羽翅,甚是奇怪。



    白虎双目通红,隐隐有血光外放,两颗獠牙微露,压低身形,正作势一扑。



    张玄全神贯注,深知若不能避开它的第一次攻击,那便死无葬身。刘小会在身后捏了个法诀,若她的玄哥哥有何不测,她当即就要冲上去与白虎拼命。



    张玄与白虎对峙许久,双方都没有即刻进攻。



    张玄手持柴刀,深知老虎力气大不说,身形矫健,动作灵敏,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因此集中精力,势必要抓住机会给它致命一刀。



    那白虎似乎也猜到了张玄心思,空手的张玄它自是不惧,可他此时手中的兵刃寒光森森,实在比尖牙利爪厉害百倍。



    张玄想白虎先出手,寻找破绽而后发先至,谁知他不动,白虎亦不动,这下心中好不为难。暗道:“难不成这畜生要和我比定力?好得很,这些年我别的没学会,入定的功夫倒没白练。”



    一人一虎便在林中相对,静立不动。



    刘小会初时紧张,后看到他们一动不动,渐渐安心少许。可谁知,他们从早晨一直对峙到中午,又从中午对峙到傍晚,此时已是日落西山,天色阴沉。



    许多野兽从旁经过,看到那白虎便远远避开,显然对它颇为忌惮。



    渐渐天色完全黑了下去,一人一虎只剩两道黑影,却始终不肯移动分毫。



    刘小会深怕张玄遭遇不测,不肯离去,但一个人这般傻等,确是无聊至极。便靠在树下打了个盹,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耳边传来一阵鸟喧。刘小会忽然想到张玄还在与老虎对峙,即刻惊醒过来,大叫一声“玄哥哥”,睁开眼睛。



    几缕阳光透过叶缝穿射下来,刺痛了她的眼睛,此时竟已是正午时分。抬头看去,张玄与那白虎仍旧不曾移动,四目相对,就如两个木雕。



    刘小会看着张玄,暗暗吃惊:“玄哥哥定力之强,已非凡人能比。他能在水火之中巍然不动,又岂会在这头老虎面前屈服呢!”



    正想着,天空忽然阴沉下去。那滚滚黑云自天边席卷而来,雨雾蒙蒙渐渐遮蔽大半天空。不一时便狂风四起,树木摇曳,飞沙走石。



    刘小会避开沙尘草木,再看向张玄。只见他人在风中,就如一座大山一般,衣袂在狂风之中飕飕有声,不知何时,身上似乎散发出一团淡淡清晖。



    又过了片刻,电闪雷鸣。一条条闪电如光鞭一般抽打下来,劈断树木无数,而一人一虎身处其中,还是不动。雷电过后,便是暴雨倾盆。



    暴雨过后,接着斜阳浓郁,已是第二天傍晚。



    刘小会看到张玄满身落叶灰尘,便走上前去,为他清理。方一碰到他,忽觉一股寒意钻心入骨。忽然心中一颤,缩回手来,大吃一惊。只见张玄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笑容,眼中隐隐有紫芒闪动。



    小会忙拍了拍张玄,急得叫道:“玄哥哥……玄哥哥……你怎么了?”



    张玄浑身一颤,如梦初醒。只觉四肢僵硬,两眼一黑,仰天栽倒。



    小会忙将他抱住。



    再看那只白虎,双爪向前,匍匐地上,似是被抽干了力气,虚弱已极。



    小会心系张玄,顾不得白虎。艰难地将张玄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跨出森林。



    第二天醒来,张玄于小会同往白云观。小会见了元吉,将张玄如何对峙大白虎,又如何将白虎耗死,连说带编,讲得是天花乱坠。一心只望元吉真人收她的玄哥哥为徒。



    元吉听完她的话,抚须呵呵一笑,转身便走,口中只说了两个字“不收”。



    小会愣住,为张玄感到万分委屈。猛地跪倒在地哭求道:“先生,玄哥哥六岁闻道,便以身许道。这数年来,他历尽苦难,千辛万苦,屡次遇险,几乎丧命,你……你为何如此铁石心肠?”



    元吉真人听她所言,在门口驻足。他抬头望天,轻轻一叹:“小会啊,你要记住,你的玄哥哥……与我们不是同道中人……”



    元吉说完此话,踏步而去。只留小会跪在屋内,心中满是狐疑,不知元吉话中之意。



    从此以后,元吉真人再不谈凡人入道之事。而张玄以为自己资质平庸,元吉真人看不上他,从此不再去白云观求道。



    晃眼五年过去,张玄几乎已忘了从前那些荒唐求道的日子。可是今日忽听演道大会元吉要破格收徒,那颗道心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走到山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山顶的道观。在夕阳下,道观的屋楼如同被镀了一层黄金,在天地间竟是那样耀眼。此时此刻,他忽然忆起从前小会教他学会的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朝闻道夕死可矣!



    张玄望着道观,忽然淡淡一笑:“再试一次,就最后一次……”说完,迈开步子,飞快地向山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