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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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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往事
    百世客只记得记忆中有个画面和声音:一龙纹黑袍,满脸虬须的身影用震雷般声说‘将他带来’。



    “阁下不教我往奈何桥,又向何处去?”叔黎不解只是照做同他跳上船,他的眼神锐利如锋,望向将他带上贼船的百世客。百世客回视他一眼,直截了当回了三个字:“阎罗殿。”



    叔黎也没继续问,在船尾随便盘腿而坐,就盯着湖面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眼神黯淡无光。百世客看了眼船尾的某人,摇了摇头,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未老先衰成这样,要是被他以前那帮组员看到不得高低被嘲笑几天emo哥啊。他无父无母,那个破烂的孤儿院住了18年他都没抱怨什么,这些个孩子怎么一天天的,他心想自己果然是强者,因为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是时候启程了,百世客轻踏出一步,单脚一掂,纵身跳到船头,所在的小舟便径直朝前去了,轻飘飘的,不借助丝毫外力。



    百世客与叔黎不同,他这使的是仙术一类的,而叔黎使的是他自身的功法,这船能自动按他话说,都他娘的技术活。



    船不知不觉早已驶离奈何桥,桥下挂着的红灯笼船从一个个小红点又沦为虚无,船身被大雾吞没,周围的环境又变得单调。



    百世客要装世外高人的样子也是装上瘾了,站在船头一动不动,就用智脑在脑海里放《无敌》,当然还有就是监视船尾的叔某。



    可能是仙术的缘故,就是习武之人也不易察觉,船尾的叔黎也对于被监视也浑然不知。叔黎仍盯着忘川河的水,也不知这河水慑人心志还是怎么的,他怎么越看越想起承国的河,往事又浮在心头:



    承国营帐



    “将军!探子来报,敌军主力向我军方向直袭!”一士兵接到密报急匆匆地冲进主帅营帐。



    见此情形,闭目调息的叔黎猛地睁开双眼,挥手一拍桌子,“求之不得!”



    他身侧的副将忙问:“将军,接下来怎么做?”



    叔黎一抬手打个手势,意思令其稍安勿躁,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士兵,“待敌至,布下绞杀阵,一举拿下。”



    对副将道:“传我口谕,一颗人头赏钱一贯,身先士卒之将加官进爵。此战——承国必胜!”



    “承国必胜!”“承国必胜——”营帐外士兵呐喊声响彻云霄。



    两军对峙,战争一触即发。



    “杀啊!”嘶吼声、呐喊声夹杂,声震百里。铁骑冲阵,从敌军四面八方入,于阵前杀至阵后,深入敌军腹地。号角声起,上万铁骑得号令一并向前猛冲,马踏平川。一时间尘埃四起,大地震颤。铁骑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鲜血迸溅。数回合后,敌军人马基本上尽数被绞杀殆尽。



    敌方主帅见势头不对,打马就走。叔黎站在看台上,双眼微眯,不禁皱眉,嗤道:“匹夫。”向副将一伸手,后者立马会意,转身取了一把巨弓递给他。叔黎张弓搭箭,将弦拉满,随着“咻”的破空声,箭贯穿敌人头颅,摔落马下。



    承军大胜而归,叔黎看着满目疮痍,尸体遍地,血流成河之景,高兴不起来,忆出征之前承帝召他入承天殿夜谈。



    —————



    “叔大将军,奴才对您的威名那是早有耳闻,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今个儿圣上知你出征,有要事交代,请吧。”来的是皇帝身边红人鸿德均,满脸堆笑,果然先奉承人的功夫十足十的,鞠了一躬就不动了,态度则是不容拒绝的。“劳烦鸿公公禀告,您大可不必亲自来一趟。”他擦拭着剑身,不抬头避开这太监阿谀奉承的嘴脸,心头不快。



    “哎呦,将军别让小的难做。这也是奉陛下的旨意,乃圣上的安排。”叔黎闻若未闻,借剑身反的寒光看到自己的倒影,竟从刚毅的眼眸中察觉到微不可见的疲惫,这是他带兵打仗也未曾有过的。



    “怎么?将军这是……要抗旨?”鸿德均没有动,低敛的眼眸向上看射出寒芒,语气开始变得生硬。叔黎知晓他唱完红脸开始唱白脸,把刀置于桌上,闭上了眼:“叔某不敢,告知陛下,臣只是希望沐浴更衣面圣罢了。”鸿德均直起身子,一笑:“也好,圣上便在承天殿等您。”



    半时辰后,叔黎立于承天殿殿外,躬身行军礼:“臣左将军叔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有穿透力。大殿内依稀烛光摇曳,不甚明亮,有些晦暗,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臣左将军……”他第二遍说完,从殿里内室悠悠传出“呦,是爱卿啊。快快请进,杵在外面做什么?”



    入殿后,承帝坐在主位上倒酒,看到他进来后,抬了下眼,那鸿德均站在侧边侍侯着。承帝把弄着手上的金樽,瞥了眼身侧,轻声说:“鸿德均……”话还没说完,鸿德均立马回应道:“奴才在!”



    “听说你私自说叔将军抗旨,可有此事啊?”鸿德均噗通一声连忙跪下,认错:“奴才该死!是奴才大胆,恶意揣测叔将军。”“好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吧。还不给叔将军赔罪?”“是是,奴才明白。”鸿德均自个使劲扇自己耳光,扇得脸颊微红泛肿,承帝也没喊停。



    叔黎敛眸,静静地看高位上一唱一和的做戏,承帝教扇的看似是别人的脸,实则也是给他一个下马威。“叔将军是什么人,也是你!能轻言妄议的”皇帝厉声训斥,回音在殿内嗡嗡作响,缓和一下又对叔黎道,“叔将军乃我国肱骨之臣,承国举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寡人记得你十五岁从军,大小征战数十场,为我大承可谓是立下汗马功劳。此次召你前来,攻打梁国,想必你也知道。”



    叔黎颔首,表示自己对此事确已知晓。承帝端起酒,轻呷了一口,一副沉浸在海晏河清的美好向往中,越想越美,大手一挥,“寡人就封叔将军……”一声比一声高。



    叔黎闻言,单膝跪下,拒绝承帝好意,“臣俗人一个,不求加官进爵,只求娇妻美妾,金银豪宅而已。”



    在他说完,殿内诡异的安静了短暂的一瞬,昏暗的烛火一齐摇曳起来,承帝的脸也在阴影下显得晦暗不明,气氛有些诡谲。忽的听闻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好!”



    叔黎心中暗叹,若非自己这么回答,必死无疑。自己年纪尚轻,不可能告老还乡,说什么归田卸甲之类的话,他辞不去将军一职,这是他作为一个军人的责任,他为的不是大承皇室,更是整个承国,是这承国百姓。他必须为国而战至最后一刻直到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