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梅罗贝塔利的余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 永不干涸的鲜血(上)
    伽波诺夫·西亚尼,因为小组的策划问题让公司丢失一个重大客户,损失数百万,倒霉的他连同几位组员被项目经理推出来替罪.做了大半辈子普通职员的伽波诺夫人到中年,好不容易迎来职场转机,却因为上司的失误丢了饭碗.



    面对这次失误老板相当愤怒,在行业群里对他是破口大骂,算是将伽波诺夫在这一行内彻底封杀,再没人敢用他.



    面临失业窘境的伽波诺夫抱着自己的纸箱心灰意冷地打了辆车回家,为了这次合作,他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原本指望着这次同甲方的合作成功后能引来升迁,可现在不说方案失败,自己连工作都丢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屋内一片狼藉,除了随意丢在地上的外卖包装袋和废弃的量表之外,房间里只剩下他了.



    妻子早在四年前就同他离了婚,孩子的抚养权最终归妻子所有,自己一个月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



    回顾自己的前半生,伽波诺夫发觉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走运的时候,就仿佛命运女神在刻意捉弄他似的:大学时期自己因为路见不平帮助一名同校女生而进了派出所,在面对警察和校方的调查时,被帮助的女生却并没有为他出声证明,导致自己的档案留下灰色的一笔;



    往后,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毕业论文被舍友偷去,自己匆忙复现出来的文章被导师指责是抄袭他人作品,基于之前的事件,导师并没有给予他二次机会.



    毕业找工作遇上黑心中介,那人在坑了一笔中介费后便消失不见;之后一边兼职一边找工作,摸爬滚打一年多终于找到了现在的这份工作,在基层一做就是十多年.



    再往后匆匆结了婚生子,父亲嗜赌成性,在欠下巨款后独自离开,这笔重担自然就落到了伽波诺夫身上.



    母亲患疾,为了筹集术款,伽波诺夫找遍了自己能找的路子,但还是凑不到那笔对他来说天价的手术费,最终母亲在某日凌晨独自跳下大楼逝去.



    妻子说她在自己身上看不到一丝希望,在一番商议后,二人还是决定离婚.



    生活似乎就是如此,在给你觑见一丝希望时再给予你无情的痛击.



    伽波诺夫原以为自己的未来就是在这家公司里头做着自己那千篇一律的工作,领着一成不变的薪资.



    可就在一周前自己被选进最有前途的项目经理的小组内,一起参与这次策划.眼看自己升职加薪的机会就要到来,却不曾想明天与意外会一同来到.



    翌日,熟睡中的伽波诺夫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抱着晕乎乎的脑袋,伽波诺夫强忍着宿醉的不适感接通了电话,



    “喂?“



    “您好,请问是伽波诺夫·西亚尼先生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充满磁性的男声,在得到伽波诺夫肯定的答复后,那人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看了您的履历,对您这样的人才很感兴趣,不知您是否有意向加入我们公司?”



    一听这话伽波诺夫愣住了,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头没醒来.



    对方似乎也明白伽波诺夫的疑惑,补充道:“您不必现在答复,我们会通过短信的方式告诉您我们的人事号码以及公司位置,等您什么时候有意向了再来联系我们也不迟.那么就先不打扰您了.“



    话毕,电话被关断.



    紧接着一条短信传来,伽波诺夫本想点开看看,但强烈的晕眩感还是让他屈服在休息面前.



    待到伽波诺夫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手机,那条短信是真的,通话记录也还在,看来那段记忆并不是自己在做梦.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看中自己呢?



    自己除了欠下一身债,无牵无挂之外,还有什么呢?



    伽波诺夫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去应聘,过往的经历告诉他,这种好事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无奈现实还是战胜了理性,刚失去工作的伽波诺夫要面对的除了父亲欠下的赌债外,还有生活的压迫.



    与人事部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后,人事帮他约好了时间,让他前去公司面试.



    下午三点半,伽波诺夫如约来到那家名叫希克的公司,进门告知前台自己的来意后,前台便叫人将他带到一处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另一人站在他身后,看上去是他的秘书.



    两人应该等了有段时间了,伽波诺夫忙解释路上有些拥堵,这才迟到.



    沙发上的男子并不在意,示意伽波诺夫坐下.



    “我们就直接开诚布公吧伽波诺夫先生,我们公司准备进军艾哈木德的首都伊德里萨,但员工们都不是很热情,大抵都对那片神秘大陆有些抵触,所以我们需要像您这样了无牵挂的人为我们打响第一炮.“



    “这......“



    果不其然,自己就遇不到什么好事.



    “待遇方面,薪资最开始是一个月14000刀,折算到当地的货币也算优等,除此之外我们可以帮你抹去欠下的账款,还可以给你的妻儿提供一些扶助.“



    面对对方直截了当抛出来的价码,要说伽波诺夫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自己之前那份工作的薪水连他给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的事?对方指不定要自己干什么要命的工作呢.



    男子看出伽波诺夫的顾虑,笑道:“工作内容方面放心,我们是正规公司,主攻制药方面,想要进军艾哈木德也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研发出更多特效药物.”



    这点和伽波诺夫事先了解的一样,是一家研制解决疑难杂症药物公司。



    “可是,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伽波诺夫不禁问道。



    此时男子身后的秘书开口:“制药方面的工作我们自然马虎不得,像您这样的员工主要负责材料的交易。”



    最终伽波诺夫还是选择接受这份工作,毕竟现在的他又剩下什么呢,接受这份工作他还能过得体面些。



    于是就这么过了一周,他们那批即将踏上艾哈木德大陆的员工们登上了公司的飞机,不得不承认在踏上机舱的那一刻,伽波诺夫还是犹豫了,此行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自己又怎么能保证对方告诉自己的一定是事实?



    待他后悔时舱门已经关闭,木已成舟,为了自己的孩子能过得更好,伽波诺夫还是觉得顺从眼前的事实。



    虽然早就听闻艾哈木德不能以常理来看待,也事先了解过情况,但着陆的那一刻,他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城市看上去和地球上的差不多,各种只会出现在科幻和克苏鲁小说的生物遍布大街,讲着他们从来没听过的语言,但落到耳中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英文,天上飞着的是长着兽首的飞蛾,目测超过百丈,百米长的蜈蚣在天上涌动,城市是不是传来爆炸声,然而居住在此的居民对此似乎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进行着自己的活动。



    公司大巴已经等候多时,大巴也不是在美洲上能见到的东西,与其说是大巴不如说是一种长得像大巴的生物,车头还能看到它那用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大脑和双眼。



    咽了咽口水,他们还是哆哆嗦嗦地踏上了那姑且唤做大巴的生物上。



    公司早在艾哈木德建下分公司,他们这批员工便是来填补劳动力不足的情况,公司里头倒是和伽波诺夫在纽约参观的总公司大差不差。



    面试时的那位年轻人和他的秘书带着伽波诺夫等员工熟悉自己的工位后,年轻人让伽波诺夫和另外几人跟自己走一趟。



    “西蒙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路上,一名和伽波诺夫一样临时被招揽进来的员工忍不住问。



    年轻人就此解释道:“我明白各位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工作都感到疑惑和惶恐,这次便是带诸位亲眼看看我们的合作对象以及工作流程,也好让各位安心上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以看出脸上的顾虑明显缓和几分,显然西蒙的说法让他们躁动的心开始平静下来。



    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地狱就在不久后的未来等待着他们。看见工人们脸上开始浮现笑容,西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一路来到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开始有人发出疑问。



    “怎么会是在这么一个废旧的地方?”



    对于这人的质问,西蒙表现得不紧不慢,只听他从容地为众人说明着:“今天只是带诸位看看公司交易的情形,场所一般都会定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珍稀药材的交易在伊德里萨需要格外谨慎,毕竟在这里暴动才是日常,贵重物品随时被偷被抢也不稀奇,在此也提醒诸位,想要在伊德里萨正常生活,适应暴乱是不可避免的。”



    西蒙带着伽波诺夫等人沿着废弃的扶梯一路下去,最终停在16号站台前。



    西蒙先生比了个靠后的手势,示意众人往后站,随机率领自己的部下来到最前方。



    “还请稍稍等待。”



    地铁站看上去停止运作有些年头,站台坍塌,隧道封锁,布满尘垢的楼梯也残破不堪,污浊的空气中弥漫着工业用油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血腥味?是错觉吗?



    伽波诺夫看了看周围的同事,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蒙先生和未知的客户上。



    又是仔细地嗅了嗅,确实像是血腥味,而且这味道似乎是从身后传来。而且,好像还有蝙蝠振翅的声音。



    咕嘟!



    伽波诺夫重重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转过头。



    只见身后的15号站台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军大衣的神秘人,那人戴着一顶大号的黑色爵士礼帽,衣领高高竖起,看不起他的面容。



    诡异的是那人左手水平抬起,手臂下一扇门扉竖直垂下,打开一道缝隙,几只蝙蝠从门缝中飞出。



    在发觉眼前异象的第一时间,伽波诺夫想赶快告诉西蒙先生这儿不正常,但就在他回头时,正好对上西蒙先生略带笑意的眼神。



    旋即伽波诺夫感觉自己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暖意,有什么东西飞过他的视野。



    是与他一同被招进来的同事的头颅。



    而西蒙先生依旧风轻云淡,从他脸上伽波诺夫看不出一丝惊诧,好像本就该如此。



    伽波诺夫意识到他们被骗了。



    “果然这种好事不会落到我身上。”



    心里这般感叹着,伽波诺夫不知道为什么四周的同事都变成碎尸,而自己却仍未遭殃。



    与不甘一同涌上的是遏制不住的怒火,这个倒霉了半辈子的家伙在此刻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怨气,狠狠朝西蒙扑去。



    可惜命运始终不愿眷顾于他,还不等他来到西蒙面前,后者身旁的保镖便将他擒下,一人抓住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伽波诺夫觉得自己的脑袋肯定破了,但还是不死心地挣扎着,想要在死前给那个骗走他们性命的人一点反击。



    西蒙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掐住伽波诺夫的下巴,毫不留情地讥讽:“连这么荒唐的骗局都会信,只能说你们落得这幅下场也是活该罢了。”



    “不过也多亏有你们这些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人,我才能够用如此轻微的代价拿到血族的合作,也算是你这条烂命的最后一点用处吧。”



    说罢不给伽波诺夫开口的机会,起身走向他的身后,恭恭敬敬地说道:“尊敬的血族女士,接下来还有两批人,答应您的100个祭品今天必定如数送达,合作的事....”



    回答西蒙的是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错,最后一批人来时,我自会将那批货交予尔等。”



    “谢谢大人!”



    伽波诺夫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失去束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地上浮起,来到西蒙口中的大人面前,四肢被梭状的物品刺穿。



    额头的血止不住地流,已经模糊了他的视野,他看不清面前女子的长相。



    现在的伽波诺夫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在心中不断咒骂西蒙以及他的走狗们。



    不知那女子用了什么手段将伽波诺夫脸上的血褪去,伽波诺夫这才得以睁开双眼,眼前的女子一头白色短发,肌肤苍白如雪,嘴唇却如血般鲜红,一身深色皮衣外套。



    女子红宝石般的双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伽波诺夫,那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入伽波诺夫耳中:“你恨吗?”



    伽波诺夫没有回答,他的心已经死去,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这人废话。



    女子见状笑了笑,玉手一挥,伽波诺夫跪倒在她脚下,面朝西蒙众人。



    伽波诺夫以为女子是想在自己死前再羞辱自己一番,软弱了大半生的他在此刻不愿再窝囊下去,伽波诺夫用尽力气挺直自己的腰杆,死死盯着那群拿人命做筹码的恶鬼。



    下一刻,伽波诺夫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



    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空中闪过,他的肉眼只能捕捉到几道血影,紧接着便是西蒙等人的身上多了几个大小不齐的窟窿。



    伽波诺夫终于在西蒙的脸上看到了错愕的神色。



    “为....”



    刚开口,西蒙的身体便被血影削成数段,这回伽波诺夫终于看清,那是用鲜血做成的长锥。



    血锥连连扫过,将西蒙被切断的身体弹向别处,随后自地下刺出一根长锥,长锥将西蒙的脑袋洞穿,一个头颅做成的墓碑伫立在废弃的地铁站中。



    其余人没有被切碎,而且用刺穿西蒙头颅的方法,被扎成了海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伽波诺夫和西蒙一众都措手不及,女子的声音在地铁站中回响:



    “不过是区区凡人,以为凭一点生机就能跟我等谈条件了吗。”



    “至于你,”女子瞥了伽波诺夫一眼,笑道,“想不想成为血族。”



    “不对,你没有反对的机会。”



    就看女子食指指尖刺出一根短刺,短刺刺入伽波诺夫眉心,接着四周的鲜血疯狂地朝他涌来,汇聚成一个十字架将他嵌在当中。



    剧烈的疼痛感和热量充斥着伽波诺夫的身体,好在他早就濒临昏迷,此前全靠心里头对西蒙的那股恨意支撑着自己残破的意识,此刻痛苦来临,伽波诺夫顿时晕去。



    醒来时,女子正坐在之前那个手化门的神秘男子身上打着哈欠,看见伽波诺夫醒来,女子冲他笑了笑,问他感觉如何。



    伽波诺夫这才发觉自己的伤已经愈合,体内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还有,强烈的饥饿感。



    这种饿不是对食物的渴望,更像是,对生机的渴望。



    “看起来转化得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血族了,你的身体得到前所未有的强化,你的一切伤势会自动愈合,你的寿命无穷无尽。”



    “当然也不光是有优点,如若没有定期补充鲜血的话,你会因为缺乏生机而痛不欲生,最后比他们还要痛苦万分地死去。”



    说到此处,女子指了指被扎成海胆的西蒙的手下,他们还没死去,仍残留着一丝丝意识,绝望地看向伽波诺夫三人。



    “为什么?”伽波诺夫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好玩罢了。”女子捂着嘴轻笑,妩媚的模样让人忘记她不久前的暴行,“你难道不想报复他们吗?不想试试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吗?”



    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能力的使用方法在转化的时候已经刻进你的脑子里了,想怎么做随你吧。”



    女子从神秘男子肩上跳下,男子再度变出那扇门,看样子他们准备离开。



    像是想起了什么,女子提醒伽波诺夫:“对了,这几个人的生机,就当做是你成为血族的礼物吧。”



    话毕,女子走进门中,随着大门的关闭,男子摇身一变,化作数十只蝙蝠消失在地铁站内。



    而伽波诺夫看向失去反抗之力的走狗们,甩出几道血滴。



    血滴精准无误地滴入几人额头,就在血珠进入他们体内的同时,几人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不久便化作几具干尸。



    从未有过的快感刺激着伽波诺夫全身,感受着体内不断涌出的力量,伽波诺夫嘴角缓缓勾起。



    40多年来,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体内鲜血的涌动是如此的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