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梅罗贝塔利的余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绿色的亡命之徒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与咖啡厅内暖调昏暗灯光相互映衬,别有一种忧郁的氛围感。



    店里播放着曹格的《寂寞先生》,吧台前的女孩们安静地擦着手中瓷杯,男生们则安安静静地收拾着餐桌,客人刚离开不久。雨天让店里的生意少了不少,虽然平时也不多就是了。



    南云坐在店门口,点苍正趴在他的腿上睡觉,大家都很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南云哥,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一个长着标准美式帅哥脸的男生走出转动门,朝南云问道。



    奇怪的是,男生明明说的是英文,但在南云耳中自然就转译成了中文,二人并未配戴任何翻译工具。



    “还有10分钟,怎么了乔伊?”



    同样,南云以中文回复名叫乔伊的男生,而在乔伊耳中也自然而然地转变成了英文。



    不光是英文和中文,在艾哈木德的一切语言都会被自动调节成所听到的人的常用语,并不是靠什么科技,以目前人类的科技,还不足以做到如此精细的计算;根据术士们的推断,艾哈木德自带这种转换语言的术式,大抵是创造出艾哈木德的人为了方便各个世界、各个种族间的交流与往来而附加在这片大陆上。



    乔伊也学着南云的样子坐下,轻轻揉了揉点苍说:“多有点术式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教授的讲解有点抽象。”



    说罢掏出手机,点开今天录下来的视频,说明自己不懂的地方。



    乔伊也是卡梅伦大学的学生,和宋成彦同级,就读于实战异能系,讲究开发术式的实战功能。



    关于术式,本质是术式利用自身对灵子的把控,将其进行特定的排布后发出的超自然现象:比如凭空喷出火焰,或是压缩灵子再使其具备延展性,成为一种能量光带,还有利用灵子具现化出现实中的物品等等,术式的出现为原有的科学体系带来了剧烈冲击,一种全新形式的能力正在被不断发掘。



    对于乔伊的请求南云摆摆手,说这种术式在实战中基本不会用到,真正的实战式术式是没有统一标准的。



    而后随后一指,金色的灵子从指尖射出,现在南云所演示的是最基础的灵光弹,将灵子像子弹一样射出。



    奇怪的是,南云射出的灵子并不像寻常的子弹那样,而是拖着一条长长的金色流光,在即将命中铁杆时发生拐弯,绕着铁杆转了几圈,随后南云手指一钩,灵子光带便如绳索一样,捆在铁杆上。



    乔伊眼中满是惊羡,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南云的灵子发生了两种形态变化和两性质变化,只有真正实践过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南云说道:“只要把基础的变化方程式研究透了,这种变化不过是小儿科。”



    “对了,老板说最近剃尘帮有点不对劲,怀疑和血族有来往,让我们多留意一下。”



    剃尘帮,南云记得只是一个普通的黑手党,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说到近期的动向,也不过是和它的对手九头鬼的摩擦日渐升级罢了。



    “行。”



    说完起身走回店里头,准备换衣服下班。



    宋小歉见南云这么早就进更衣室,好奇地问道:“南云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吗?”



    “嗯,有约。”



    “该不会是陈听白吧。”凯特琳打趣道。



    对此南云只是一笑,不予回应。



    而就在南云前脚踏进更衣室的时候,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众人回头看去,正是陈听白。



    今天的她穿着宽松的红色短袖和深色短裤,少了些许往日的干练,多了几分青春活泼。



    “南云今天不在店里吗?”



    “在的,他在换衣服。”宋小歉回答。



    “不会他约的真是你吧?”凯特琳语气中有些讶异。



    陈听白点点头,“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园艺同好会。”



    一旁的宋小歉察觉凯特琳的嘴角在抽搐,像她这样的当然不止一个,许榕榕和徐杉二人的眼皮也在疯狂跳动。



    大抵他们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卡梅伦的女神会和他们一致认定的公害走这么近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陈听白斜靠在吧台前,一边用指尖扭动着伞柄,一边逗点苍玩耍。



    不一会儿南云便从更衣室中走出来,离开时不忘朝许榕榕眨眨眼。



    待到二人离开,许榕榕一拳砸在徐杉背上,冲其余人喊道:“看到没有,挑衅我,他挑衅我啊!”



    大伙儿都清楚她是陈听白的迷妹,而南云时常拿这件事拿她打趣。



    “好啦好啦,他那人不就那样嘛。”



    起初参加园艺同好会的只有南云,他对什么事都有很强烈的好奇心,故此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会一点。



    在一次偶然下,陈听白看见南云带到店里的一盆名叫阿罗特的花,这花会通过吃下特定的豆子从而放出特定的音频,被南云当做音响来用。



    当时陈听白便对这神奇的园艺提起兴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南云你看,这种盆栽可以通过按压结下的果实来发出对应的光!”



    陈听白兴奋地指着面前新研发出来的盆栽朝南云说道,南云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还真是,原以为我那盆当夜灯用的百合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居然都有遥控的。”



    梅罗贝塔利的园艺同好会除了分享技艺外,还有对新园艺品种的分享,这也是为什么它能深深吸引二人的原因。



    在这里他们能看到前所未有的园艺世界。



    “能不能在有攻击性的盆栽前标注一下!刚刚就被一盆食人石榴花吞进去!”



    当然这种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看见二人的出现,一个老太太高兴地朝他们挥挥手,只不过她并非人类,而是类人形的异型,



    “呀,小陈和南云今天也来啦?”



    “阿巴卜婆婆您好,近来身体如何?”陈听白朝老太太鞠了一躬,问候道。



    “还不错,最近我院子里移植的阿奎利亚开了不少,你们有空来看看。”



    “好,有机会的话一定登门拜访。”



    阿巴卜婆婆从自己的盆栽上折下一小段枝干递给南云,一边向其解释说:“来,按一下末端,这里就会弹出花瓣,可以当做一次性的雨伞用。”



    南云接过枝干道谢,他的伞在和阿巴卜婆婆打招呼时被一旁的磨牙瓜叼去,正愁待会儿怎么回去呢,陈听白可不会让她和自己撑同一把伞。



    “雨天这种情况的不少,我就把这盆伞架子拿来了,希望能有点帮助。”



    “帮大忙了。”



    “你们最近的盆栽怎么样?”



    南云掏出手机将存在里头的照片展示给阿巴卜婆婆,“我在尝试将上次您送我的莫岐桑叶分株改良成风车,当风扇用。”



    “哈哈哈哈,还真大胆啊,”阿巴卜婆婆大笑,旋即看向陈听白,“小陈呢?”



    “我给盆栽换了些土壤和移盆,没想到结果就完全不同了呢。”



    南云望着四周应接不暇的光景,感慨道:“真神奇啊,最近冒出的新作物可真不少。”



    “是啊,都多亏了小戴先生啊,他的技艺可谓是出神入化,帮了我们不少忙不说,还掀起了一阵园艺创新,你们地球的人可真厉害。”



    “别这么说,阿巴卜婆婆,”在三人谈话的期间,一名中年男子来到,身边还跟着不少阿巴卜婆婆这样的老人,男子谦虚道,“我只是个园丁罢了。”



    男子便是三人口中的“小戴先生”,叫做戴宗良,在园艺方面是个天才。



    “戴先生好啊,小琪最近怎么样?”南云看向戴宗良牵着的小女孩,朝她挥挥手。



    女孩不是亚洲面孔,看上去像是英国人,是戴宗良的养女。



    “身体比之前好很多,多亏陈小姐上次介绍的医生。”



    “哪里哪里,能帮到小琪就好。”



    阿巴卜婆婆开口说道:“小琪,你好呀。”



    戴诗琪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害羞地抱着怀里的盆栽躲到戴宗良身后。



    “她还是不太亲近我呢。”阿巴卜婆婆有些遗憾。



    戴宗良连连道歉,老人们赶紧摆手否认,安慰道:“说笑而言,起码她露脸来参加这次同好会了,以前可是看到我们就哭的。”



    “是啊,她和我一样很喜欢园艺,”戴宗良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说,“她应该也很喜欢跟大家一起讨论花草的,虽然只是在一旁听我们聊起。”



    “话说小戴,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想麻烦你帮我做一下分株,岁数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当然多尔亚婆婆,你说个时间,我到时候便去。”



    众人交谈,南云感觉到自己的裤管被什么牵动了,低头看去,是戴诗琪在扯他的裤子。



    小诗琪不是很敢说话,只是在扯过南云的裤子后,把手中的盆栽往上举了举。



    “是你自己种的吗?”南云看着这羞涩的小女孩,笑道。



    戴诗琪点点头,陈听白惊讶地夸赞道:“这么厉害,我在你这个时候连浇水都笨手笨脚的。”



    “看这花骨朵儿,要是完全盛开了一定很棒。”



    二人丝毫不吝啬对小诗琪的赞许。



    众人也纷纷朝她看来,“小琪妹妹,满是就要开花了,到时候记得让我们也看一看噢。”



    面对众人的善意,小诗琪抱着盆栽的手更用力,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



    看着远去的众人,陈听白忽然开口:“南云。”



    “嗯哼?”



    “这片大陆,太残酷了,有太多太多的人失去了一切,选都没得选。”



    艾哈木德不仅是凭空出现在地球上,新世界的诞生伴随着现实的部分瓦解,世界各地的大陆都被随机撕裂,组成了这片和异世界相交的大陆。



    不少前脚还在和家人朋友相处的人一眨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南云没有回答,等待着陈听白接下来的内容。



    陈听白盯着戴诗琪,缓缓说道:“原本像她那般年龄的孩子,父母就是一片天,她不该接触到这离奇的世界的。”



    “好在还有戴宗良先生,”南云终于开口,“还有这片绿色的天地,也正在让她慢慢恢复。”



    “是啊,让人深刻体会到相遇的意义。”不觉间陈听白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



    “植物真好,只要投入爱,它们就会回馈与你。”



    “嗯。”



    “那些失去生活寄托的人,有时就需要这些。”



    大抵这也是他们爱上园艺的原因吧。



    “欢迎各位下次光临。”



    植物园外,戴宗良牵着戴诗琪朝离去的众人告别。



    带人群散去后,一个黄发的年轻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戴宗良眉头一皱,示意男子快点进园内。



    进入园内后,戴宗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是说过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吗?”



    黄毛连忙解释说:“是老爷让我来看看花的情况的,老爷最近非常的急啊。”



    听到此处戴宗良叹了口气,“还需几日,就快了。我也是拼了命在干,你回去替我跟老爷说明一下吧。”



    说着,戴宗良从围裙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黄发小哥,说这是花最新的情况,让老爷放心。



    “哔—哔——”



    南云的手机响起紧急集合的铃声,旋即对陈听白露出抱歉的神色,“抱歉啦,紧急情况,不能多逛一会儿了。”



    “没事,正好今天就到这儿吧。”



    掏出会店用的传送钥匙,一开门便来到“告白”对面的便利商店,东河和亚连也正巧来到,店门口挂着“外出happy”的告示牌,走进里头,宋成彦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见人都齐了,许榕榕拍了拍手,示意大伙儿都聚过来。



    只见她掏出一只猫咪车饰玩具放在桌上,老板的声音从中响起:



    “人齐了是吧,这次任务的目标是上次提到剃尘帮,经东河的调查,他们并没有和血族有交易,但麻烦的是接下来的东西。”



    玩具猫咪一抬头,光芒从双眼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张屏幕。



    “这是通过现场遗留的手机数据复原而成的影像。”



    屏幕上是一只绿色的巨兽,巨兽疯狂的扑向面前的几名小混混,几名小混混都带有九头鬼的纹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几名混混便被怪物秒杀。



    紧接着屏幕一黑,再度亮起时怪物已然消失不见,只剩失去上半身的混混和满地血污。



    众人脸色凝重,虽然不过是一般的黑手党,但九头蛇的高级干事通常都会进行人体改造强化和武装植入,而在面对这只绿色凶兽时,战斗型改造人和黑帮重武装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你们有什么想法?”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不像是新物种,更像是生物科技的产物。”



    “看影像,它应该有自主意识,也许是一种变身。”



    “必须尽快找出这怪物的真实身份。”



    “但这和剃尘组和九头鬼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陈听白为众人解释道:“最近面对九头鬼的压迫,剃尘帮的反应很反常。为什么九头鬼会对小小的剃尘帮那么上心?而一向软弱的剃尘帮面对九头鬼的压迫,近期却又表现得格外强硬,结合这个视频看,很可能双方都知道这个怪物的由来,并为此产生进一步的争夺。”



    众人你言我语地说着,老板的声音再度响起:“凯特琳,南云你们两个怎么看?”



    凯特琳把手中的烟掐灭,露出一副麻烦的表情说道:“挺棘手的,且不说我们当中有多少人能对这怪物造成有效伤害,可万一对方能量产呢?大家有考虑过如果这种怪物能像执法队的机器人一样量产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南云附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假如这玩意儿流到外面去,可是能改变世界的战争格局的。说实话,我不建议由我们自己来处理。”



    他的意思很清楚,既然摩艾身为奥纳多的临时工,那面对这种他们自己发现不能擅自定夺的问题,自然也要主动交由奥纳多来处理。



    难得他在工作上有和陈听白意见统一的时候。



    凯特琳则是连连赞同,“血族的问题倒还好,每次遇到这种社会格局的问题,一旦我们私下解决,奥纳多那群木头脑袋就会反过来骂我们跃职。”



    “.......”



    “也是,既然都不想接,那就上报给奥纳多算了,你们自己多加小心,遇到这东西优先保护好自己,再去保护市民。”



    “是。”



    送陈听白回家的路上,南云回想起刚刚视频的话画面,若有所思。



    “快!快叫救护车!”



    剃尘帮内,一个成员大喊道。



    被吵闹声吸引来的陈天聪厉声问:“怎么了,大吵大闹的。”



    看见老大到来,先前大喊着叫救护车的人连忙解释:“山口他被异形袭击了,血一直止不住啊!”



    “让一让。”



    一名男子从陈天聪身后赶来,手里还捧着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只见男子手法利落地从盆栽上掏出几株草,将根部多余的根须剪除后塞进山口的伤口里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随着那几株植物的落下,植物的根茎迅速在山口的身上蔓延开来,将伤口封住,流出的鲜血也沿着植物的根茎一路上升,而绿草也迅速结出透明的果实,里头赫然是山口溢出的鲜血。



    做完这些,男子轻呼口气,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这能暂时止住伤口恶化和出血,拖到救护车来应该不是问题。”



    “好.....啊谢.....谢谢戴哥...”面对这神奇的一幕,成员有些语无伦次。



    与此同时,陈天聪说道:“宗良,你跟我过来一下。”



    “是。”



    茶室内,陈天聪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戴宗良,语气中有些强硬,“宗良,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明白,老爷,”戴宗良低着头不敢迎上陈天聪的目光,“今早看的时候,[花蕾]已经开始绽放了,最久只要两天,这批花就可以投到实战中。”



    陈天聪呡了口茶,突然转移话题:“你听说九头鬼的三名干事接受[反军械改造]的事没?”



    “听说了3,还真是财大气粗啊,听说一人就能抵上百人的队伍。不过若是论限定时间内的作战的话,我方仍占据优势,战后的后勤与治疗我们也远远领先于对方。”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啊。”陈天聪长吁口气,而后冷冷地盯着戴宗良,“不要犹豫,宗良,你每到重要关头都太过仁慈了。”



    “是.......”



    回到家中,戴宗良看着熟睡的戴诗琪,沉默不语。



    谁也不知道,前不久那只袭击九头鬼成员的绿色恶魔就是他。



    为了受到组织的重用,他研发了那种可以在20分钟内变化成绿色恶魔的花朵,搭配上他过往开发的作物,敢说在那20分钟内,使用过花的人是无敌的。



    只是,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戴宗良收回了想摸戴诗琪的手,深深一叹。



    每日都要检查几遍花的进展,戴宗良习惯性地走进自己的那间密室。



    一进门戴宗良便呆住了,明明预期中还要再多2天,而现在,所有的花都开了!



    “完....完成了...”



    在经历短暂的失神后,戴宗良迅速掏出手机拨给陈天聪:“抱歉这么晚打扰老爷,但花已经全部盛开,完成了,我们完成了!还请您叫四五个人过来把花运过去!”



    同时戴宗良来到前院,为来接货的伙伴做准备。而出乎预料的是,院内多了一道本不该属于这里的身影。



    “南云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戴宗良不动声色地把电话挂断,冲南云笑道。



    “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哦?什么事?”



    戴宗良没有意识到自己后背已经布满冷汗,就看南语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挂饰,从挂饰里投出一张荧幕,荧幕上赫然是自己变身时的绿色恶鬼。



    咕嘟!



    戴宗良咽了口水,南云说道:“我这人有个缺点,记性好的有点过了,您看画面被打断前,那怪兽好像有一瞬间解开了脸上的防护。”



    “该死!当时还不能好好控制,疏忽了!”



    画面禁止在黑屏之前,怪物脸上的藤蔓正褪去一半,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这人,跟您很像啊。”



    “哈哈,你还真爱说笑,大半夜赶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戴宗良尴尬地应答着。



    看样子南云已经认定他就是绿色怪兽,戴宗良身后的左手悄悄搭上了一旁的架子上,准备扯动木架上的根茎。



    “现在收手吧,戴先生。”南云出声劝道。



    “什么意思?”



    “这种技术一旦被发现,你有想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一阵沉默过后,戴宗良似乎坚定了某种决心。



    “想过,正因为清楚代价,我才培养出它们,不是吗!”



    从一开始的低声私语,到后来近似于嘶吼,戴宗良仿佛要将自己也说服过去。



    而南云摇了摇头,还是起初那份冷冷的模样:“不,你不清楚。”



    “你说什么?像你这样的小鬼头,又明白什么?凭什么说我不清楚!”



    “让我换个问法吧,你有考虑过小琪的处境吗。”



    戴宗良一怔,眼神开始变得恐惧。



    是啊,他怎么不会料想到戴诗琪的下场呢,可他.......



    “现在收手,我不会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两人都不说话,戴宗良的眼里充满不安,而南云只是默默盯着他,似乎在给他选择的时间。



    滴滴滴——



    戴宗良的手机再度响起,这一声铃响让戴宗良毅然踏上那条不归路。戴宗良猛地一拽手上的植物根茎,与之而来的是南云右方一朵酷似霸王花的植物猛地喷出一阵烟雾。



    南云瞳孔一缩,毫无征兆地瘫倒下去。



    “戴哥,我们来了!”门外传来几个男子的声音,戴宗良赶紧为他们指路,抓紧时间将花运到事务所去。



    “这人怎么回事?”一人看到地上的南云,忍不住问道。



    “别管他,反正他两个小时内是动不了的,抓紧时间把花运走。”



    “是!”



    戴宗良把睡梦中的戴诗琪叫醒,柔声对她说道:“爸爸今晚还要去工作,你先去梁姐姐那里好吗?”



    迷迷糊糊的戴诗琪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旋即戴宗良对着身后的小弟嘱咐道:“小易,装完车后你把诗琪送去语婷那里,她的园艺工具全在这个包里头,还有这盆花可别忘了,顺便把外头那个小哥也带上吧。”



    说完跟着其他人爬上开往事务所的货车,身边的同事止不住地兴奋。



    “终于要开战了啊!”



    “多亏了戴哥,我们终于可以出这口恶气了!”



    而此刻的戴宗良心里头想着的确实另一件事。



    [他明知道我是黑道的人,也是绿色恶魔,却还是一个人来了,为什么他不直接上报执法队呢?明明站在他们那种平民的角度,我们跟他们是对立的立场才对,可为何话语间有充满真诚?]



    而小易则把南云扔进后座后,背着小诗琪开往他们对话中那位语婷的家。



    “果然面对这种亡命之徒,还是要直接出手掐死吗。”



    车上的南云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提前在身上布下防御,将迎面而来的毒物吹散到四周,营造出自己中毒了的假象。



    “休息一会儿吧,至少保证小诗琪的安全。”



    到达目标的家后,小易率先把小诗琪和她的包包拿了下去,留下南云独自躺在车内。



    要现在离开吗?



    再看看吧。



    话说为什么他不把我也拎下去。



    好像时间有点长了吧。



    南云坐起身来朝窗外望去,身躯一震。



    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巨汉站在庭院当中,巨汉左手露出金属般的光泽,肩头纹着九头鬼的标志,手上还拎着一个女子的人头。



    就看男子抬起右腿,腿上的肌肉像弹簧一般涌动,而后猛地一踏,直接将活生生的小易踩呈一摊烂泥,就连地面都为之开裂。



    而小诗琪此刻倒在地上,左边的脸颊高高肿起,鲜血染上了大半张脸颊。



    小诗琪奋力朝眼前的盆栽爬去,那点绿色对她而言是那般珍贵,那是她独自孕育的第一个生灵,是她在新家庭的见证。



    可还不等她将自己唯一的宝贝护在怀中,一只大脚便将盆栽踩得粉碎。



    看着脚下木讷的女孩,巨汉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一只手提起小诗琪,看样子势要一把将其掐碎。



    黑夜中火光隐隐闪烁,原本富贵华丽的庭院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变成一片恐怖的废墟,戴诗琪目光呆滞,静静等待属于她的结局。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光,巨汉的掐着戴诗琪的手臂无力地掉落在地,手上的戴诗琪被拥入怀中。



    “抱歉小琪,是我的疏忽。”



    年轻人对怀中的女孩说道,反手点在巨汉身上。



    一股强烈的推力将巨汉撞出,硕大的身影狠狠地砸在围墙上。



    “小子,你有种,你知道我这改造过的身体花了多少钱吗?但这一条手臂就足够你一辈子的花销......”



    巨汉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左臂已经被斩断,凭空出现在面前的年轻人徐徐抬起头,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杀意。



    年轻人的头发和衣服无风自动,手中的青色光剑随着他的挥动,变成了一柄狰狞的锯齿长刀。



    “你.....”



    不等巨汉废话,几道刀光闪过,眨眼的功夫前者便成了一堆碎片,再无挽救的机会。



    剃尘帮的装甲车上,戴宗良正在向同伴们介绍自己的花的用法。



    “到地方后,把花瓣从5厘米处斜剪下来,插到眉心,之后的20分钟里正常武装都伤不到你们,也有需要的这里还有其他植物装备。”



    [这样就好,这样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察觉到不对,戴宗良问:“怎么回事?车怎么不动了?”



    “好像只有这一带堵住了!”



    “什么!”



    “戴哥,你快过来看看。”一个同伴急忙招呼戴宗良来到显示屏前。



    “怎么了?”



    “这个大楼,就是我们要杀进去的目标吧?”同伴有点不确定地问。



    戴宗良看向屏幕,而后大惊失色。



    半个小时前还完好无损的大楼,此刻依然碎的七零八落,火光和硝烟不断从中飞出。



    路上的行客都停下脚步,望着那栋近乎成为废墟的大楼连连啧声。



    “把画面放大!”



    随着镜头的拉进,众人只看到大楼里一片狼藉,天花板上镶着各种残肢断臂、不少人被铁棍和断开的木刺洞穿、有些人的四肢以奇狰狞的角度弯曲着、有的人脸都被打凹进去......



    唯一一致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与不可思议。一时间楼内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在尸山中央,满身是血的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看不出脸上是什么神色。



    “不...不会吧?”



    戴宗良连忙下车奔往大楼,南云真好抱着戴诗琪走下楼梯,看到前者的到来,南云把怀里的小诗琪递给他。



    此刻他才发现,南云的身上满身伤痕。



    “对不起.....对不起!”戴宗良抱着小诗琪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用嘶吼着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赎罪!”



    “现在的……现在的我,连一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



    一只布满血污的手中捂住了他的嘴,戴宗良抬头望去,南云竖起食指,道:“她睡着了,让她回家先吧。”



    戴宗良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一刻他明子自己错了,彻底错了。



    走出几步后,南云好像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说:“至于你的罪,自会有人来审判的。”



    “奥纳多和执法队的来了!”人群中有人高喊,南云连忙躲进一旁的巷子里,这时候要是被奥纳多的人抓住把柄可不妙。



    “这边,傻子。”



    南云寻声看去,陈听白正坐在她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上,蹙着眉朝他招手。



    “居然一声不吭把整个九头鬼端了。”



    “谁叫他们践踏了她心爱的花。”



    陈听白轻笑,她也看到了刚刚的一幕,猜到了个大概,“上车吧。”



    刚准备跨上摩托车的南云忽然顿住,陈听白问:“怎么了?”



    “我身上都是血。”



    “今天就不跟你计较啦。”



    南云坐上摩托车,把头靠在陈听白的肩上,今天是真的有些累了。



    意识到南云不是在和自己打闹,陈听白无奈道:“都跟你说别这么乱来,这次有点过火咯。”



    “抱歉..”南云努力不让自己睡去。



    看着这个任性的大男孩,陈听白只得笑笑作罢。



    “下次叫上我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