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画虽然很大只,但动作很迅速。
尤其心里还记挂着刚到手的杂志,跑得更如一只巨型的兔子。
只是跑到半路,她又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谭棋想到的问题,谭画也瞬间想到了。
“我哥发现吗?他不会收拾我吧?”
“或者告诉爸妈,仨人一起收拾我?”
谭画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家,见她哥正坐在自己床上码字,表情也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哥,快来吃饭。今天还有酱牛肉哦,妈特意交待我买的。”
“刚吃完红烧肉没几天,又吃酱牛肉,妈这日子不过啦?”
“嘿嘿嘿,这牛肉是犒劳我的。”
“干嘛要犒劳你,你考上大学了?”
“哎呀,你这人真讨厌,我复习不得补充营养嘛?”
“噢,原来如此。那我岂不是沾了你的光?”
“当然啦,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哦。”
谭棋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走过去坐下。
谭画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片牛肉塞进嘴里,又露出了她标准的表情。
谭棋也夹了一片进嘴里,不过一边嚼一边叹气。
“哥,有肉吃,你咋还叹气呢?”
“哦,因为今天这肉,是大笨牛的肉,味道有点怪。”
谭画顿时懵了:“这你都知道?”
“当然了。”
谭棋夹起一片肉,认真的解释道:“你看这肉的纹路,聪明牛呢,它是横着长的,大笨牛呢,它是竖着长的。”
“这样吗?”
谭画疑惑的也夹起一片肉,盯着它仔细看。
看着看着就兴奋起来,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真的诶,哥。”
“这纹路真是竖着的。”
“好有意思啊,大笨牛,笨死了,哈哈哈哈。”
“这可不好笑。”
谭棋摇摇头,惋惜道:“这人要吃了笨牛肉,脑子也会变笨,所以这牛肉你还是少吃的好。”
“啊这……真的吗?”谭画半信不疑。
“当然是真的了,老话不是常说嘛,吃啥补啥,你自己琢磨有道理没道理?”
“那你呢,不怕变笨?”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又不用高考。”
“可……那……好吧。”
谭画满脸不甘,馋得口水直流,可真就不敢再吃。
只是已经夹在筷子上的牛肉,又怎么都不肯放下。
那股子纠结哦,都快拧成麻花了。
谭棋不管她,哼,不好好复习的人,还想吃牛肉,屁要不要吃?
当下自顾自的牛肉配馒头,吃得有滋有味。
这把谭画更加馋的不行,狠狠的干咬着馒头,就跟咬敌特分子似的。
等到谭棋饭都快吃完了,她还在看手里的牛肉。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着看着,筷子不时转动两下。
突然,谭画愣住了。
“咦,等等……我转一下方向,它不就横过来了吗?”
“哥,你……你……”
后知后觉的谭画一回头,发现他哥都快要笑死了。
旋即大脸通红,沙包大的粉拳,如雨点般落在谭棋背上。
“你还笑,你还笑,你个大骗子。”
“自己笨,还怪我喽?”
谭棋翻着白眼,还学她说话:“真的诶,好有意思啊,大笨牛……哈哈哈哈。”
“我……我,你……大骗子,不理你了,哼!”
谭画把最后一片牛肉塞进嘴里,狠狠的嚼,这下嚼的应该是她哥。
谭棋也哼哼两声,从怀里掏出那本杂志:“你还生气了?复习不好好复习,净看闲书,你还有理啦?”
谭画一瞅,顿时气短,但认输又是不可能的。
“谁说我净看闲书了?我是偶尔才看一下放松放松,平时复习可认真了,知识点都全掌握了。”
“是嘛?”
“你爱信不信。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今年就瞧我的吧。”
谭棋眉头一挑,语气悠悠道:“既然你这么能耐,那我出道题,看你做不做得出来。”
“呀!”
谭画一听,诧异不已:“哥,你没发烧吧,你出题我做?我可是高中生诶。”
“扯这些有屁用啊。”
谭画瞅了一眼杂志,灵机一动:“那我要是解出来了,这杂志你得还给我,也不许跟爸妈告状。”
“祝你美梦成真。”
谭棋放下碗筷,回到小床,直接开始写题目。
嗯,1979年高考试题。
别怀疑,他真记的。
不但1979年的,恢复高考头三年的试卷,以及高分答卷,他全看过。
原因就是好奇,以及……闲得蛋疼。
要不说图书管理员这份工作,是咸鱼们的终极目标呢?
“哼,装模作样的。”
谭画一看老哥的架势,既暗自庆幸,又相当不屑。
完了又懊悔不已的,就着剩菜剩汤,赶紧把饭吃完。
但等她洗完碗回来,见谭棋依然还在写,又忍不住凑过去。
然后,一眼诧异,大嘴张的更大。
“哥,你……你真的在写题目啊?”
“你以为呢,解吧。”
刚好写完的谭棋,把信纸递过去,满脸都是坏笑。
“哼,解就解,谁怕谁?”
谭画一把接过信纸,神色相当不服气。
笑话。
初中生出的题,高中生还能解不出来?
那还活不活了?
只是……呃,这题目好长,好复杂啊。
“设:等边三角形OAB的顶角为20,高为h。”
“(1)在三角形OAB内有一动点P,到三边OA、OB、AB的距离分别为|PD|、|PF|、|PE|,并且满足关系式|PD|*|PF|=|PE|的平方,求P点的轨迹。”
“(2)在上述轨迹中定出点P的坐标,使得|PD|+|PF|=|PE|。”
谭画小声念完题目,再看一眼旁边的图示,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题目啥意思呀?”
“问我呢,你不要面子的吗?”
“你……你……谁问你了,我是问我自己。哼。”
谭画简直都要抓狂了,旋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自己房间去了。
但心里则隐隐有些奇怪,她哥最近咋跟以前不太一样呢?
以前老老实实的一个人,现在却脑子变活了,嘴巴也更能说了。
连吵架都架不赢他的情况,以前那真是从来都没有过。
而且做的事情也奇怪。
比如,这几天写的那个什么剧本。
再比如,此时此刻出的数学题目。
当然,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面子必须挣回来。
哼!
谭棋则对着她紧闭的房门嘿嘿直乐,旋即又继续出题目。
写小说,早一天,晚一天都没关系。
小姑娘的高考,则是老谭家最大的事情。
因为不但老俩口没文化,祖上翻三辈也找不出一个文化人。
不然,谭画这么大一个姑娘,还能既不上班,也不嫁人,就在家里复习高考?
而且连考两年不成,依然继续复习?
老俩口不就是想着,在某年某月某日,家里出一个大学生,好光宗耀祖嘛。
这是正事,谭棋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