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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大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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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给力一点吧
    小棉袄终究还是漏风了。



    这让谭尚武在这个寒冬腊月,对人生产生了一丝疑惑。



    谭棋倒是脑子清醒。



    即便挑明了,也八字还没一撇,他不想说太多。



    于是,没等他妈发起八卦的总攻,便赶紧逃离了战场。



    然后几口扒完饭,钻回自己的小床,盘着腿继续码字。



    别说,码字真的是会上瘾的。



    谭棋越写越有感觉,状态越来越好,接下来的三天都沉浸其中。



    那可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古代的小姐还小姐。



    同样,付出就有收获。



    两万四千多字的剧本,被他以每天至少八千字的速度,转眼就肝到了结尾。



    当最后一个句号画上,谭棋长长舒了一口气。



    “哈哈,总算写完了。”



    看着厚厚的稿纸,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谭棋开心的像个孩子,乐呵呵的开始整理文稿。



    可到了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发抖,跟打摆子似的。



    不过,细节并不重要。



    谭棋把整理好的稿纸,又全部装进军挎包里。



    然后伸了个懒腰,起身穿好棉衣,戴好围脖,背着包出了门。



    ……



    ……



    八里庄真的什么都有。



    吃喝拉撒大保健,生老病死一条龙。



    不用出庄,人生玩完,管你下地狱还是上天堂。



    而其中最热闹的几个地方,肯定得包括邮局。



    现在的邮局,可还是非常厉害的。



    什么电报,电话,信件,包裹,汇款,取钱业务都有,功能相当齐全。



    就是……服务态度不咋好。



    谭棋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了邮局。



    准确的说,八里庄这边的叫邮电所,级别要低一点。



    但一样很热闹。



    此刻大厅里里人来人往,办事的人很多。



    不过,声音最大的,还是工作人员。



    “你这都超过1秒了,得按3分钟算钱。”



    “……”



    “谁让你自己挂电话那么慢啊。”



    “……”



    “不行,你这是挖国家的墙脚,搁前几年都得把你抓起来。”



    “……”



    对话的另一方,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唯唯诺诺,委屈巴巴,被训的跟个孙子似的。



    可说起来,就为了几分钱而已。



    谭棋摇摇头,挤进人群,直奔柜台。



    柜台里的小姑娘也不咋的,翘着二郎腿,正在磕瓜子。



    看到谭棋上前,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抬头扫了一眼。



    “什么事?”



    “我有点资料想寄出去,不知道怎么个流程?”



    “资料?”



    小姑娘瞬间严肃起来,盯着谭棋追问道:“什么资料?”



    谭棋被盯得莫名其妙:“就是一部电影剧本的文稿,想寄给电影厂。”



    “文稿你就说文稿嘛,说什么资料呢?多大个人了,连话都不会说,真是的。”小姑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谭棋这才醒悟过来,是不是“资料”这个词儿太敏感了?



    可这个词又有什么好敏感的呢?



    奇奇怪怪的年代,真让人搞不懂。



    不过,他也没打算追问,只是把稿纸拿了出来。



    小姑娘瞥了一眼,便扔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子5分钱,自己装好,填上信息。”



    谭棋点点头,把稿纸装进袋子里。



    只是正要下笔写收件人地址时,他又犹豫了。



    按谭棋原本的打算,这个剧本是寄给北影厂的。



    因为长影厂几次借调龚樰都不成功,那一定是他们能量不够。



    而北影厂就不同了。



    人家可是全国最牛逼的电影厂,跟文工团又同在燕京,平时肯定也有往来交情。



    即便仅有一家电影厂能借调到龚樰,那绝对也是北影厂。



    但谭棋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选择——上影厂。



    上影厂与北影厂南北相对,各自称雄一方,能量应该也比长影厂更大。



    而且《庐山恋》原本就是他们拍的,剧本被采用的概率也更高。



    最最让他触动的,还是龚樰信里说的。



    这姑娘几年都没法回家过年,想家想的泪眼汪汪。



    现在如果能借工作之便,回魔都呆上一段时间,那得高兴成啥样?



    就是不知道上影厂到底能不能行?



    万一他们最后借调不到龚樰,那这事儿就完全整岔劈了。



    “希望你们给力一点吧。”



    谭棋思虑片刻,还在写下了上影厂的地址:魔都市上影厂。



    嗯,这样就行了。



    所以人民邮政为人民,现在还是值得信赖的。



    接下来,谭棋又买了邮票,用舌头舔一舔,再把它们都贴好。



    谭棋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人家说啥是啥,老老实实付钱就完了,省得挨骂。



    事情办完,谭棋一脸期待的走出邮电所。



    谁料,就这么会儿工夫,天空竟然下起了雪。



    雪不大,飘飘洒洒,落地即化。



    谭棋就这么站在原地,仰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静静的感觉着年味。



    是的。



    北方的年味,其实是从雪开始的。



    离年关越近,天气就越冷,雪便一阵接着一阵的下。



    就像现在,离1月28号春节,也只剩下了13天。



    谭棋站了很久,直到肚子饿了,才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家。



    可家里的饭桌上,竟然没有饭菜。



    他疑惑的推开谭画的房门,只见小姑娘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迷。



    “丫头,你吃过饭了吗?”



    谭画愣了一下:“妈呀,我给忘了。你等等,我现在就去买饭。”



    说着,扔掉书,拎起一网兜饭盒,就跑了出去。



    棉纺厂的职工,一般家里是不开伙的。



    老老少少,一年到头都吃食堂,连开水也去锅炉房打,一分钱一暖壶。



    只有到了冬天,屋里得用煤炉取暖,这才顺便烧水。



    不过,谭棋没管这些。



    他只好奇啥书能让谭画这么入迷,看的连饭都忘记吃了。



    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发现这不是书,而是一本叫《十月》的文学杂志。



    说起来。



    《十月》虽然刚刚创刊,但级别很高,属于国家一级刊物。



    后来也越办越好,在文学爱好者中的影响力非常大。



    谭棋前世自然看过,当下也饶有兴致的坐下来翻阅。



    别说,走进了历史,那真是处处都是历史。



    一本杂志,谭棋竟然体会到了厚重感。



    就是质量参差不齐,有些小说真的很一般。



    谭棋正暗自品论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呀,我为什么不自己写呢?”



    “《庐山恋》,它可以是剧本,也可以是小说呀。”



    “抄一部电影,赚两份稿酬,这钱不就来了吗?”



    谭棋越想越对头,越想越激动。



    扔掉书,就要回自己的小床,拿纸笔开肝。



    但他又顿了一下,重新拿起杂志。



    “哼,复习期间还敢看闲书,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