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漠典横起刀,托起白萩的下巴:“问你点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白萩一脸惊恐:“你,你能碰到我?”
“你没听清我的话吗?”漠典压低刀把,让刀尖刺破白萩的皮肤。
“听……不,有!有!”
“问题一,你有没有想起自己是谁?”
“有!”
“问题二,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不是真实的?”
“有!”
“问题三,这个问题有点奇怪。”由于紧张,漠典的咬字要更加用力,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在遇到我之前,你有没有见过我?”
“……”
“没有!”
漠典盯着她看了好久,没有再提新的问题。
“好,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随后一刀捅进白萩的喉咙。
与此同时,漠典眼前的一切开始破裂,片刻之后,她回到了刚刚的胡同。
“呃!”
漠典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都市生存手册,现在它的封皮颜色红到发紫,没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要整理情况……”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混乱,漠典很确定自己与那白绫女,也就是白萩看到的画面不同。
在她被读取记忆的时候,她自己是能够看到这一整个的过程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明明是自己的“回忆”,为什么她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自己的?
她能够清楚的看见白萩钻入“自己”身体,与她身影重叠合二为一的画面,但她却以为那个人是自己。
搞不懂,一切都是荒诞且没有逻辑的,漠典感到浑身不适。
在进入白萩的记忆,也就是对她进行“反读取”之前,漠典看到自己记忆中的“自己”,回头看了她一眼。
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一瞥,漠典能够肯定,因为当她们两人的视线对上时,那个回忆里的“自己”,她笑了。
“也许她的存在能够帮我说通一件事。”漠典道。
虽然她平时就是一个胆子大,喜欢冒险的女孩,但杀“人”这种事,她敢说自己应该没那个胆子,至少做不到哈哈大笑。
在触及到有关这些怪物的事的时候,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和疯狂快速侵占了她的脑海,断绝了她恐惧的能力。
人都是会恐惧的,更何况漠典是第一次见识到那种可怕的东西。
除非……
“……哈!”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人?
这反而更合理了,这里的“人”全都是怪物,凭什么就她漠典是真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种下一秒里面就会钻出触手的幻觉。
要不要,
刨开试试?
一种恐怖的想法在漠典的心中诞生。
只是刨开肚子,没关系吧?
在失血死去之前缝上不就好了?
看一眼,就看一眼。
里面有没有东西……
“要疯了。”漠典将手册转变为刀,在将刀刺入自己的腹部之前,她兴奋地吞了吞口水。
噗呲——噗呲——
划啦——
伴随着大量的出血,漠典很快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在跌倒的同时,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从她的肚子里掉了出来。
她用尽全力挺起身子,让自己能够更多的看到身体里面的一切。
“好,没有什么怪物才有的东西……”她说着,还把手探到里面扒了两下。
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了,缝合……要缝合……”
……
缝合,
工具呢?
她有这种东西吗?
漠典突然反应过来,她还没有做任何的准备!
她想做些什么,但四肢却重得像灌了铅,完全不听她的使唤,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疼痛。
“哈,好疼!要赶紧……做些什么……”
话音未落,漠典的双眼陡然失神。
————
——
“啊!”
猛然回神,漠典发现自己竟站在学校的天台边缘!
“这是?”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走下了围栏。
“噗……”
一道,又一道的嘲讽声不绝于耳,漠典看向声音来源,才发现自己被许多穿着学生制服的人给围住了。
“怎么,不说话?白萩,你哑巴了?”
漠典愣愣地看着那些人,片刻过后,她笑了。
“……哈!”
“笑什么?白萩,你脑子出问题了?”
漠典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穿过他们的身体,走下楼。
【你能碰到我?】
漠典每走一个台阶,脑海里都会自动响起一道声音。
【我叫白萩……我叫白萩……】
【我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我死?】
【我不想死!】
……
【这是个阴谋,我不能如他们的愿!】
终于走下了一层楼,漠典感觉自己耳朵里面痒得不行。
“烦死,吵得我头疼……”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五楼。
这样下去,不等走出这栋楼,就得被活生生烦死了。
漠典试着再下一楼看看,结果刚踏上台阶,她就把脚收回来了。
这层比上一层更过分!如果只是在脑袋里播放语音,漠典觉得自己咬咬牙就过去了,可是刚刚把脚踩到台阶上,脑海里居然闪现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一个白色头发的女人,应该就是白萩。她正要下楼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抓住了头发,顿时重心不稳,恰好摔在了第一格台阶上。
根据这女人的凄惨程度,再看看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搞不好这层的每一格台阶都有一幅她被人欺负的画面,漠典可没那个兴趣看。
“伤耳朵也就算了,居然还辣我眼睛。”
“越想越烦心,不走了。”
漠典随便找了个地方,靠墙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遗憾的这阳光也是假的,根本无法让她感到一丝丝温暖。
实话说,漠典在这里呆着,内心是有安全感的。因为在这里,她的敌人明确且只有一个,这里的其他“人”都是虚假的残影,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反观外面,奇形怪状的东西多不说,漠典还不知道要先杀谁,这对有选择困难症的她一种天大的折磨。
阳光下,漠典闭上眼假寐,这里的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迹,样子难得的柔和了一次。
哒,
哒哒哒……
昏昏沉沉中,一阵脚步声传入漠典的耳朵,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