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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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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识
    景平十五年春,神京洛阳城



    时逢三月艳阳暖,一夜春风百花开,绿树环绕着村庄,春水满池塘。空气中也带着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满汀芳草,绿丝低拂。



    春回大地,人间一片繁忙。农民正抓紧时间耕种土地,早日散学归家的儿童放起纸鸢,洛阳城宽阔的街道上南来北往的商旅络绎不绝。



    春光旖旎,东风快意,城中最繁华的东市人来人往。



    “来,客官,这是您的单笼金乳酥。”



    “算你识相,小爷我今儿高兴,喏,这是赏你的。”少年一手在身后撑着身子,一手将一颗银锭掷与来人。



    “谢谢爷,您慢用,小的告辞了。”店小二识趣的下楼去了。



    “呦,小二,赚的不少嘛”刚下楼,传来众茶客的打趣。



    “小时候算命的给我算过,说我命里遇贵人,保不准就是今天。”顿了顿,故意提高音量说道:“看这位爷,气宇轩昂,仪表堂堂,不是达官贵人,必是名公巨卿。”



    “好,好……”楼下又大笑起来。



    少年浅浅一笑,不再理会。只是望着眼前的清茶怔怔出神。



    这单笼金乳酥是洛阳闻名的美食,即便是宫中御厨也做不出这个口味,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都喜欢吃,幸亏今日功课不严,好不容易可以溜出来多玩玩,等会又要进宫了。



    唉,愁呀!



    少年的忧愁像春日的碧草,风一吹,也就连了天。



    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了。小妹想要的新奇精巧玩意儿,帮她买了支簪子,其他的带不进去。



    “小二”少年轻轻唤了一声,一颗脑袋从楼梯口冒出来。



    “客官有什么吩咐?”



    “再帮我打包一份”少年落落大方地将一枚金锞子给他,“下面那些人的茶钱我请了,再给他们沏一壶好茶,剩下的赏你了。”



    店小二大喜过望,赶紧下楼招呼去了。高谈阔论,笑骂声,又热闹起来了。



    窗蓝空碧如洗,淡淡的鸟叫声,源源不断。街道上,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香味远传的美食,人们接踵而至……



    百姓苍生一片和祥。



    “这是草原没有的景色”少年心想,心头染上些许落寞。



    在这片湛蓝的苍穹下,在远隔万里的无垠草原,成群的牛羊围着毡车,一位女子将前半生的柔情埋在心底,只有无限的回忆。



    陪伴她的只有孤单。



    父亲为什么要把姐姐嫁去草原,这是兰芝少年心底一直的埋怨吧!



    他记起那天:在心里埋怨父亲无数次后,终于鼓起勇气站在那个不可一世的背影面前质问。



    但当他看到那个孤高伟岸的背影时,霎时间便失去了所有勇气。作为父亲他没有说话,但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帝王的威严。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回首却发现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也是在那一刻少年感受到了帝王的孤单。



    楼下传来的争吵声将少年从回忆中拉出,接着愈演愈烈,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我以为是谁呢?不过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今天你要么跪地上磕三个响头求爷爷的原谅,要么哥儿几个给你送送骨头!”



    “看什么看!鼓起你那两个牛眼睛看你爷爷,你还敢动手不成?”



    “打呀!你他妈倒是动手呀!你有几个胆儿敢动我?!”



    没忍住内心的好奇,少年挪到在楼梯口去看热闹。只见一个其貌不扬的黝黑少年正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子团团围住,少年穿着朴素无华的粗布麻衣,与出入此地衣着光鲜的客人们格格不入。



    少年冲着楼下驻足看热闹的店小二招了招手,小二恰巧看了过来,见此便立马凑上前去。



    “怎么回事?”少年一边磕着手里的瓜子,一边问道。



    “嗨!还能有什么事,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不懂规矩和几个膏梁子弟起冲突了呗。”



    东市这家店铺的茶点闻名在外,这单笼金乳酥、水晶龙凤糕、玉露团雕酥是此店招牌,那可是连皇帝都赞不绝口都美食,不仅价格高昂,更为有身份者用作财富地位的象征。定时定量售卖,他也是在玉露团雕酥卖完后才挑的单笼金乳酥。



    因此那少年听闻后,便想着来购买。却不想今日份的糕点都已经卖光了,正欲走时那几个混混见他背负一柄长枪,便想摸出来耍耍,少年不让这就起来冲突。



    听完故事的梗概,少年用手摩挲着下巴,没有说话。无论什么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存在,哪怕是太子脚下的洛阳。要不怎么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此刻,袁瑾辰却动了别样的心思,他挺想看那几个混子吃瘪的。



    毕竟先生教过做人要嫉恶如仇,与邪恶斗争到底!作为从小接受过严格教育的帝国未来接班人,对于这种不正之风要严厉打击!



    至于为什么不是那少年吃瘪?他说不清,就像他总是能捡到宝一样,冥冥之中有一股看不见的线在拨弄着一切。



    只听见“砰”的一身巨响,挡在黝黑少年身前的男人身体蓦然倒飞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撞在身后粗壮的承重柱上,身体瘫软昏死过去。



    “他,他是怎么出手的?”同伙吞吞吐吐地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整个明月楼内一片寂静,像是按下了时间暂停的按钮一般。袁瑾辰用力揉了揉眼睛,方才是出现幻觉了吗?



    他看到寻衅之人自己把自己摔飞出去?



    店里闹出这般动静,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人群中走出两名武夫打扮的男人,看着比他们矮了半个脑袋的少年皱了皱眉:“你在闹事?”



    其貌不扬的少年不以为意转身就走,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待在也无意思。方才寻衅之人自然不敢再拦,其中一名武夫一手搭在少年肩膀上。“少年,我不管你来历如何,但你在明月楼动手就是坏规矩了……”



    话未说完,男人便被少年一手锁住手腕,微微错愕,还没回过神就被少年直接摔了出去。



    武夫在空中调整身体平稳落地,脸上表情严肃起来,经过方才的试探他发现对方实力不俗,再没有因为年纪小就瞧不起的念头。



    在楼上一处华丽包厢内,正有人默默关注着这边发生的事。



    “好像是修士,但他浑身上下的气息更像武夫?”一道清脆悦耳的温柔女声响起,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腮凝新荔、俊眼修眉的俏丫头,只可惜年纪尚小,身量不足,但也是一个极其出挑的美人了。



    少女身边站着一个奥妙身段、丰腴优美,御气凛然的绝色女子那湿润的唇畔色泽艳丽,一双含水的



    眸瞳竟国色天香。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事。



    “师父,你看站在楼梯口的那少年生的好生贵气,竟隐隐有紫气缠绕。”



    少女的惊呼出声将女子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扭头望去的确看到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见此女子微微勾唇,轻轻一笑似若晚霞的艳丽,美不胜收。



    可不是贵气无比,紫气中隐隐掺杂着几缕金线,只要夺得了太子之位,这王朝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研儿,下去阻止他们继续争斗,这送到眼前的利益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是。”少女答应一声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楼下跑去。



    此时面对前后两人鲁夔依旧犹有余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面无表情注视两人。



    身经百战的两人没来由心中一沉,明明是他们占据优势,却有一种再打下去会落败的感觉,且随着时间流逝愈加强烈。



    少年一步后撤,拉开一个古朴拳架,在一开一合,一屈一伸,一张一弛之间,全身的肌肉和关节都会得到完全伸展,而鲁夔战意也是不断飙升,愈战愈勇。



    足下用力一蹬,青石地板瞬间破裂,少年似一柄离弦的利箭,向着其中一人直直冲去,男人面色一变,来不及躲避只会被迫防御,腰间一枚青色玉佩闪过一道晶莹流光,下一刻一股灵力在男子身体周围泛起,竟流淌着淡淡的青绿色亮光,化为一面光墙阻于二者之间。



    护体法器!



    少年见此唇角翘起,再坚固的的护体法宝,我亦能一拳碎之。“给我破!”鲁夔怒喝一声,一拳递出,金色的拳罡与青绿色的光墙碰撞,恐怖的气流瞬间在场上疯狂倾泻,吹起在场之人的发丝与衣袍。



    “好强!”堂内有人惊叹道。因为为了兼并他国,一统乱世,各国都会重用修仙者,这也成为了一种潮流,因此在大陆各国人们都可以接触修仙者的存在,对此并不以为奇。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可刚才那少年能与明月楼的护卫打的有来有回已经足够令人惊讶,而这一拳可称惊艳了。



    “砰”的一声巨响,混合空气的暴鸣声,在弥漫场上的白烟散去,只见那名武夫坐倒在地虎躯战栗不停,张大嘴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而在他身前是一位姿容极美的少女,目光冷峻,透着寒光。



    “要不是我会出现,你是不是打算一拳打死他?”闵妍琦冷声问道,有如冰切玉碎,十分好听。



    在场之人目光都聚集在女子身上,袁瑾辰也不例外,“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毕竟谁不爱看般般入画的美人呢?



    鲁夔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会收拳。”



    闵妍琦狠狠地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男子揍得满地找牙,但想起师父的嘱咐,只好侧过身子,让开道路:“明月楼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少年没有说话,撇了撇嘴,背着背上长枪就走了。



    “霸气外露,帅!诶……殿,啊不,袁公子!好巧啊,在这遇见你。”人群中一个一直凑在前面看戏的青年转身发现了楼梯口的袁瑾辰。



    袁瑾辰没有搭理他,还沉浸在方才的斗法中无以复加,这就是神仙手段呀!回过神来,随后立即先少年远去方向追去。



    “公子,您的单笼金乳酥……”店小二很识时务地将打包好的点心递过去。



    少年一把抓住就冲了出去……



    被忽略在原地的秦逍扭头看看人潮拥挤的店里,有看了看两人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不到一秒就打定主意也追了出去。



    “殿,不,袁公子等等我……”



    秦逍感觉他与那绝色女子擦肩而过时对方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馋小爷身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有眼光!



    但……还是兄弟要紧!



    ——————



    “大个子,我的点心呢?”



    “卖完了,没买到。”



    “……”



    “那你不会再买点别的呀?”



    鲁夔低头思索,也是!可以买别的。不过,事先拆人家的店会不会不太好?



    见高大少年摇了摇头,小丫头一脸气愤地用力踩着少年脚上,鲁夔对此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袁公子,好几次在汹涌的人群中差点跟丢了,此刻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不远处与一块小黑炭嬉笑打闹的黝黑少年,袁瑾辰有些错愕,这还是刚才那个好战冷酷的年轻人吗?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这还是刚才那个霸气外露的少年吗?”



    嗯……?袁瑾辰扭头看向旁边,正站着一个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的男子,此刻男子像他一样一手摩挲着下巴一边打量着远处二人。



    “我靠!你,你怎么在这里?!”袁瑾辰被吓了一跳,也许之前太过入神没有发觉,此人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的?



    男人闻言看了过来,一脸疑惑“我不是在明月楼就和你打过招呼了吗,袁少爷?”



    少年思索片刻,好像是有人叫过自己。



    此刻黝黑少年也注意到这边两人,毕竟作为修士五感超乎常人,而两人能跟他一路本就是他默许的意思,仔细看来弱不禁风,倒不像是来讨债的?



    觉察到少年的目光,袁瑾辰上前拱手作揖:“在下久仰修仙者大名,今日有幸一睹,实属天大之喜!愿奉上赤诚,与君相交,永结同心。”



    鲁夔挠了挠脑袋,搞了半天是想认识自己?



    “我没记错,他刚才唤你袁公子?”



    在神京洛阳,这个姓不简单,袁姓变身就是国姓,而在洛阳这个权贵聚集,极尽繁华之地,更是非同一般,就好比眼前少年衣着上好锦罗绸缎,谈吐举止大方得体,这些细节都昭示着少年身份的不俗。



    更重要的是气质,这是一个人不经意间流露的,在长时间中养成,很难刻意伪装,当然明月楼主人能够看到的黄紫之气,他当然也可以看到,望气点穴本就是修士的基本操作。



    袁瑾辰笑了笑,知道有些事瞒不住,再者他也是诚心相交,并不打算有所欺瞒,但毕竟要是要留给心眼子,交浅言深的嘛。



    “在下袁瑾辰,乃是当今皇室宗亲,琅琊王袁图之侄。”



    皇室血脉错综复杂,袁氏家族乃是如今朱雀第一世家,袁图是当今皇上的表哥,这么算来他的确是琅琊王之侄,但这一个身份袁氏家族又何止数十人?



    少年身边另外一个年轻男子也拱手抱拳,主动开口介绍自己“在下秦逍,威远侯府二公子,今日相见,三生有幸。”



    鲁夔与两人一一拱手,这两人身份都非同一般,若是结交能是他未来路上的一大臂助。



    “在下鲁夔,沧州渤海人氏。”



    一语过后,场面一度尴尬。在谷中修行岁月,根本不用考虑与人来交,只用一心修炼即可,此刻倒忘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交流方式了,接下来该说什么来着?



    秦二少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暗想到,“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尽显高冷风范!”



    “大个子,他们是你的朋友?”先前与鲁夔待在一起的小黑炭此时抬头看着鲁夔问道。



    “这是令妹?”袁瑾辰好奇问道。



    “不是。我和他/她哪里像了?”听着两人异口同声的辩白,秦逍咧了咧嘴,别的不说,就这肤色和默契,很难让人信服。



    袁瑾辰发现此刻小女孩正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手中的糕点,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鲁夔见此颇感无赖,下一刻一只硕大的手掌拍在女孩的小脑袋瓜上,“喂喂,魔怔了?”



    小丫头一把拍开他的狗爪子,满脸的不服气。



    “要你管?”



    “又想被你阿爷教训了?”



    闻言女孩俏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双手抱胸不再言语,只是没忘记偷偷给他来一脚。



    下一刻小黑炭双手捂着脑袋,泫然欲泣,满脸愤恨地瞪着少年。



    袁瑾辰二人就这么看着二人胡闹,场面轻松惬意,他们有点羡慕他们虽非血亲,但并不妨碍感情依旧很好。



    袁瑾辰将手中包扎好的糕点递给小黑炭,见惯人性虚伪的少年此刻在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好似看到了清澈如山涧,流露出一种自然的真诚和坦率。



    “喽,请你吃了。”



    小女孩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大哥哥,心中对他的好感有所提升。但依旧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弱弱抬头望向鲁夔,征求意见。



    见少年点头,才接过来,还不忘有礼貌的道谢。



    几人找了一家小茶馆喝茶谈天,鲁夔与他们聊五湖四海的见闻,江湖中的奇闻异事,秦逍等谈神京的繁华,人文诗礼。原以为会是枯燥乏味的周旋,却别开生面。听得小黑炭一愣一愣的,原来洛阳有这么多好玩的,她都不知道,气死偶嘞!



    还有大个子口中的摇曳着从远方驶来运河上的舟楫,且把吴钩看了,牙板轻拍,吴歙雅绝的诗画江南,还有“枫桥夜泊船,凌波过横塘”的绝美意境,都领她神往……



    袁家和秦家二郎也知道了少年的出身游历,年纪轻轻便走遍了大地神州,壮阔美景涵咏成一首壮阔的歌。此次来到洛阳是听闻边境战事将起,打算投身军伍,随便好好游一遭繁华洛城。



    而小丫头是鲁夔在来京路上从山贼手中所救,之后一路同行,如今少年就借宿在小黑炭在外城的小院里。



    骄阳闪耀,此刻也不情愿地横过西方的远山,天空霞蔚云蒸,披上一层金衣。



    鲁夔看看天色,先对着小丫头片子说道:“喂,该回家了。”然后冲着两位萍水相逢的好友抱拳。



    一大一小两只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下拉的很长。



    “大个子,方才那两个人是好人吗?”



    鲁夔没有回答,而是好奇她哪来的问题:“他们长得像坏人?”



    小丫头摇了摇头,“阿爷说不要以貌取人,虽然你长得丑但你是好人呀!所以长得好看也可以是坏人喽!”



    “找敲是不是?”



    鲁夔吓唬的举起右手,小黑炭立即抱头窜到左边。只听见小姑娘



    低声解释道。



    “阿爷说洛阳城里都是人吃人的,那些当官的更是吃人不吐骨头,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不就知道了?他们才不会关心老百姓的死活,不然北边怎么又要打战了。”



    说着说着,小姑娘声音低了下去,眼眶也微微泛红,上京路上有人想要把她卖掉,多亏了鲁夔,不然……



    黝黑少年叹了叹气,抬头看向天空,自古以来老百姓就只是想要一条活路,但乱世来临却不是人人都有选择。



    “应该,算好人吧?”少年不确定的说道。



    “喽,赏你的!”小姑娘高高扬起一只手,手中攥着一个干瘪的纸袋。



    “干什么?吃完了给我?”



    “不要拉倒。”说着徐妍兮用黑乎乎的小手掏出一块精美的点心吃了起来,见此少年也是微微一笑。



    另一边,袁家和秦家的好二郎走在大街上引得路人频频扭头,用秦逍的话就是毕竟实力摆在这,没办法。



    “说实话,我挺羡慕他们的。”



    “是羡慕鲁夔年纪轻轻看遍大好河山还是那个小丫头天真无知?”



    秦逍笑着开玩笑,对于他们出生便拥有一切,他们的起点可能是别人为之奋斗一生都不能达到的终点,这种身份的落差早已习以为常。



    “无知不好吗?我们多久没有像她一样仅仅是因为一袋糕点就高兴的蹦蹦跳跳了?”



    袁瑾辰平静地说道,眼眸中光芒闪烁。



    秦逍愣了愣,是呀,多久没有像这样因为一件简简单单小事而快乐了?



    华服青年自嘲地笑了笑,他已经记不清了。年幼时,父亲送了他一副未开刃的铁质的小刀剑,但其实他更想要一对寻常人家的竹马和陀螺;后来他好不容易学会了骑马,一心想要得到父亲的夸奖,但父亲说你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后来习武终于小有所成,还未来得及向父亲分享喜悦,却迎来学业不合格的痛斥。秦逍依旧记得当时秦震天所说的:秦家有我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夫就够了,就你还想上战场,去送死吗?



    可是,当年那副铁质刀剑是你送给我的呀?



    “秦逍?”少年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说到哪了?”秦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我方才说了那么多,你就一直在愣神?”袁瑾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已无力吐槽。



    “其实”



    “嗯?”



    “我也挺羡慕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的……”



    如果可以,希望她永远保持这份纯真吧。



    成长是一笔交易,我们都是用朴素的童真与未经人事的洁白交换长大的勇气。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梦想?”袁瑾辰皱起好看的眉毛,眯起眼仔细打量这位洛阳有名的“纨绔”。



    “那有什么梦想,你我都已过弱冠之年,哪还像以前小孩一样。”



    “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秦逍闻言认真思索起来,表情严肃地说道:“二殿下,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如今你还可以从宫门混进去吗?”



    少年抬头看了眼天色,“淦,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眼见对方一副忙乱模样,秦逍满意地笑了笑,快步向着长乐街的方向走去。



    “梦想啊,也曾梦想仗剑走天涯,肆意潇洒,看遍世界繁华。而今认清现实我还是当好我的纨绔子弟吧……”



    男子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



    一只胳膊搭在秦逍肩上,转眼再看,袁瑾辰已然一副风轻云淡。



    “你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反正已经回不去了,要不要一起去处好玩的地儿……”



    闻言秦逍咽了口唾沫,“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吗?”



    “哪个?”



    “就是那个!”



    “嗯……就是那个。”



    从秦逍有些急的语气中二皇子明白了其意所指,两人相视一笑,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最让洛阳城少年公子和达官显贵流连忘返的地方了。



    教坊三十二阁……



    “大个子,你所说的江湖真的那么多好玩的吗?”



    “怎么了?”



    小丫头摇摇头,没有回答,有朝一日,她也要头戴斗笠,腰悬酒葫芦,远走江湖,鲜衣怒马,一醉春风。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一人一剑在天涯。



    “小二,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