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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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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几位皇子
    御书房内,群臣已经离开,只剩下皇帝和贴身太监元敬。



    “父皇。”御书房外传来一声欢快的呼喊,不一会儿一个唇若涂脂、面如冠玉的俊俏少年跑了进来,太子完美继承了袁家优良的血脉。



    “参见父皇。”



    袁胤禛眼底笑意沉浮,轻扯嘴角,上扬一丝弧度。“灏儿,你怎么来了?”对于这个儿子,他最为喜欢,天真无邪,恣意洒脱,在尔虞我诈的深宫内还能保持内心纯洁,难能可贵。



    “孩儿听闻有来自边庭的八百里加急,便过了看看,方才听说父皇决定派几位皇兄去往边关,不免有些担心。”



    “难得有心了,臭小子。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要是像你一样,朕也就放心了,朕还没死,就惦记着朕的位子。”



    “或许,皇兄们也有苦衷呢。”



    苦衷?哼!景平帝嘴角上扬,讥讽的笑了笑,“好了,灝儿,陪朕到御花园走走。”



    “是。”



    正值春季,御花园内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草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间,又有千百竿翠竹遮映,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灝儿,你如今也长大了,对这天下也该有些自己的看法了,不如与父皇谈一谈。”



    袁胤禛带着太子和老太监走在园中羊肠小道上,袁灝初微微落后半个身位,老太监走在最后面。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今我朱雀王朝励精政事,遂袭大统,儿臣认为我国如今最大危机在于北边和南边进犯,若南唐和炎魏分别来犯则犹有余力,但双方若是联手,必定造成我国危机,此时西凉再浑水摸鱼,进犯西北,割占两州三十六郡,三方分食我朱雀疆土,则国危矣。”



    “那解决办法呢?”袁胤禛不忙着点评纠正,打算先听听儿子的看法,笑着问道。



    “很简单,主动出击,四方势力中西凉实力虽然最弱,但我们若派兵攻打会受炎魏掣肘,可能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转眼落入敌手,我们可派兵驻守北境,严守不出,将战略重心放在南方,大力督办水军,修建战船,南渡长江,兵贵神速一举平定南方,拿下最富庶的地区,才能犹有余力应对北方。不然以南方的雄厚物资支撑,加上北方的干扰支援,我们很难拿下南唐。同时也可以拉拢西南蜀地,这样西凉也就是瓮中之鳖了。”



    听着太子的分析,袁胤禛不是微笑点头,也会眉头微蹙,但都不曾打断,耐心听着。



    “灝儿,想法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计划里的几个不足之处。”



    “是孩儿计划还不够详尽吗?孩儿府上还有……”



    景平帝摇了摇头。



    “不足?”袁灝初皱了皱眉,这套方案是他与府内数位谋士商讨数日之久,不断推演,修改细节整理出来的,并未想到有什么不足。



    “战争从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不然也就不会有乱世了,灝儿,在以后的日子里也是一样,切忌纸上谈兵。”



    “我……”袁灝初刚想开口辩解,却见父皇摆了摆手,只得按下冲动,仔细听着。



    “我相信既然你想到了这些问题,那么大军何时开拔,粮草怎么准备也有做了准备,说来听听”



    “我,我”太子脸色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这些小事,打仗不就是运筹帷幄行兵布阵嘛,这些琐碎小事也需要他关心?



    见此情景,袁胤禛也是意料之中,不紧不慢地悠悠开口:“虽然不必事必亲为,但还得思路周详,刚说你的计划,主打南方的计划没有问题,但不要小看了对手,在战场上骄兵必败。而怎么拉拢西蜀,这个问题你想过吗?你想以此断西凉一臂,但这个办法难道就你想得到?”



    “可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西蜀不与我们合作,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利益足够大,就不怕不能重创西凉。”



    袁胤禛愣了愣,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韦蔚此人性格乖张,行事无忌,同时又极其阴险狡诈,难以捉摸,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同时朱雀王朝外强中干,亦是危如累卵。



    乱世数十载,以致当下之势。前有百年征战民生凋敝,天下苦战事久矣,今社会重构不易,犹厌言兵。又有世家官宦把持朝政,奴役百姓,国家根基不稳。朝中不少人怀有异心,尤以那李白毅狼子野心,图谋甚大,加之诸子争夺储君之位,这天下世道,何时竟成了如此模样?!



    此后几人走过御花园盘桓蜿蜒的小道,因为要处理政务,皇帝便借口离开了,只是在之后的过程中景平帝没有在开口说一句话。



    ————————



    洛阳,周王府



    一辆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马车快速驶过长乐街,不敢在此多做停留,只因此地居住着这个朱雀王朝身份最为尊贵的那一群人,王公巨卿,首辅将军,即便你已经是穿上了深蓝色的孔雀衣服,在这儿住的也是一间不大的小院子,即便如此也不知有多少人打破脑袋想挤进来,因为这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并且住在这里还方便日后的升迁。



    普通马车在一个拐角转弯,行驶到了里仁巷,这条街的名字取自《论语》“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同样住满了朱雀王朝的权贵,无法在长乐街居住的官员勋贵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在相隔不远的里仁巷定居。那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马车不断的在隔条街道转悠,速度始终未曾放下来,仿佛疯了一般。



    没人注意到,一个管家模样打扮的老人悄悄从一座极其恢宏壮丽的府邸后门走出,两边高高的院墙下是条阴暗的小道。老人像兔子一样一下子蹿没了,佝偻的身形消失在复杂错综复杂的巷弄里……



    一座古朴静雅的房间里,此处倒像是个书房,只是占地宽广,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书案,书案上搁置文房四宝,俱是价值连城的瑰宝。靠墙摆放的紫植雕睛龙纹百宝嵌柜上摆满了历朝历代的孤本善本,还有双弯萎花铜镜、法琅彩瓷烛台和青玉缠枝莲纹瓶等传世珍宝。两盏巨大的玉勾云纹宫灯摆放在地上,还有一张用来招待的酸枝木镂雅镶理石香案,上摆碎玉纹酒具,用以盛酒。为了彰显情趣,主人还摆放了一张沉香木雕四季如意屏风。凡此种种,都昭示了书房主人身份的非比寻常。



    此刻堂内已围坐数人,这些人都穿着在普通不过的衣服,或是古井不波的中年人,或是气质儒雅的青年读书人,或是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



    待到身着粗布麻衣的老管家打扮老者进来,全都起身恭谨行礼。



    “见过老国公。”



    老者随意拱了拱手,环顾左右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也就没有着急落座,打算站着等一会。



    一个看着十分年轻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身着米黄色素面刻丝锦袍,风姿挺秀,轩然霞举,气质绝佳。



    少年对着众人爽朗一笑,拱手抱拳,“见过各位。”



    让人不禁联想到“立如兰芝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的诗句。



    一时间所有人,包括先前进来的老者,都对着他郑重还礼,表情肃然,恭敬诚恳。所有人声音化为一道:



    “见过殿下。”



    少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者,老人点了点头,随后径直走向首座。书房内左右首各摆了四张黄花梨镂空椅,在少年落座后众人方才落座。



    “不知小王爷唤我等来所为何事?现在正值特殊时期,这等行为可是会招致陛下猜疑呀。”



    一位留有长须,五官如刻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说完此人拿起手边的景泰蓝三才杯啜饮一口,随后眼睛一亮,好茶!



    位于首座的少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徐尚书,这是武贵妃随手栽种的花茶,如果喜欢等会可以带点走。”



    徐纲笑而不言,不过看向少年的眼神有些意味悠长。茶的种类他还是喝的出来的,这可不是什么随手栽种的花茶,而是上好的房山露芽。至于武贵妃嘛,呵。



    “这次父皇打算派我和大哥还有三弟去往北境,我不在这段时间,京中事务还得仰仗各位了。”



    “周王殿下客气了。”坐在右首的老人无聊得打哈哈,“不过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有话就直说吧。”



    少年扭头看了一眼封芃,开口说道:“今天兵部在北境人选上提了长安侯李白毅,诸位可知道?”



    御书房内的议事决策还未公布,因此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但在座的做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互相扭头对视就能从对方的眼中发现端倪。要么是御书房事件的亲历者,要么也从家里长辈嘴里听说了,因此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殿下难道看不出这是有意为之?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这只猛虎归山的。”一位看着同样年轻的少年分析道,细看之下这位少年同样气度不凡,只是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



    既然有机会坐在这众人自然也都不是蠢人,当今陛下不会放虎归山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等着少年接下来的言语。



    周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父皇自然不会让李白毅离京,但经过兵部这么一搅局,最后的结果谁获利最大?”



    众人陷入沉思,徐纲直接开口打破僵局,“是青王。”



    青王?



    众人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节,今日看似选北境统兵之人,实则是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虽然各位皇子已经开府,但袁胤禛并未让几个儿子去往封地,因此实际上几位皇子并未接触过兵权,这次统领北境大军的差事就成了一个烫手的香饽饽。而当今陛下最讨厌皇子间的争权夺利,所以今日发生的就是故意挖坑让大伙儿跳,但你又不得不跳,因为这毕竟关乎着未来皇位归属。兵部此举让没有掺和这摊浑水的青王反而获利最大。



    皇帝表示“你们争吧,朕一视同仁,别说朕没给你们机会”。



    “这青王看似与世不争,没想到暗地里既然悄悄拉拢了一整个兵部。”面色苍白的少年把玩着手中折扇,眼眸中精光一闪。



    “秦公子不必兴奋,将来会有你们交手的机会。只是希望将来你能胜过我这位一直扮猪吃虎的弟弟呀。”



    封芃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秦远是威远侯秦震天的长子,此人虽从小体弱多病,但痴迷棋道近乎疯魔。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研究棋谱棋局,到了衣不解带的地步,曾经棋圣周书澜路过洛阳,他听闻消息立马飞奔出府一人一骑出城相迎,因为大冬天穿的单薄又坚持在风雪中等了两个时辰,差点送命。他爹好不容易保下他一命,秦大少爷醒来第一句却是“周棋圣呢?”



    老爹秦震天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本棋谱递到儿子手中。因为风雪,周书澜到达洛阳秦大少已经昏迷了两日,秦震天知道儿子如果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就一命呜呼了,以极大诚意在客栈外苦侯数个时辰才将周棋圣请到侯府,但秦远自幼体弱多病,如今又染了风雪,性命垂危。周书澜不好久留呆了两天就走了,但听闻了秦少爷的事迹还是留下了一本棋谱,并留下承诺何日少年解开了这本棋谱他便来收少年为徒……



    当时侯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有在意这句话,事后想来却有深意。这次之后,不知为何秦远接管了秦家所有产业,并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了京中显贵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秦大哥,我很好奇,当年周棋圣留下的那本棋谱你解开了没有?”袁瑾辰目光闪烁,一脸认真的盯着少年。



    秦远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惋惜,“尚未。”他想起若不是他的身子,他或许就能见到棋圣一面了,所以这些年他日夜参详那本棋谱,只可惜棋谱太过博大精深,他也略知皮毛,但也仅是如此也能将硕大家业料理妥当了,男儿志在四方,如今齐家他已经办到了,接下来想试着凭借那本棋谱实现治国,平天下!



    “鲁夔是兵部提名,那他必然也是青王阵营了?”徐纲低头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需不需要找个机会把他除掉?”一直沉默的壮硕男子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沉默了,鲁夔是陛下钦点的边境统兵副帅,很何况他本人又是一位十楼的修士,法力高强,岂是说除掉就除掉?



    连袁瑾辰也有些惊讶,艰难扭头看向说话的男子:“韩大哥,你不会是想活跃气氛,开个玩笑吧?”



    韩功摇了摇头,表情认真



    “我没有开玩笑,不就是一个堪堪晋升元婴境的毛头小子,我就能够单手锤杀。至于皇帝那边,找个借口说是被炎国刺杀了就行。”



    …………



    此时众人头上皆是一头黑线,真的这么简单?怕是说来容易做来难。



    见众人一脸怀疑以及那像盯傻子一样的恶意目光,韩功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你们不相信我?我已经是元婴期了,磨合十数年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散修野修?你们也太不把归元宗放在眼里了吧?”



    “韩大哥消消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还没到那个地步。”袁瑾辰跳出来当和事佬,都是他的人吵起来他也很难做。



    没想到此时徐纲冷哼一声“护国宗了不起啊,仙师吃着皇家俸禄,可没见着像白帝城一样替主子征战沙场呀!”



    “你说什么?!”闻言韩功直接暴怒,他归元宗可是天下有名的名门正派,徐纲却那他们和那帮魔道宵小相提并论。



    “仙师怕是耳朵不好,没听清徐某方才的言语,我是说归元宗不如白帝城那群邪魔外道!”



    一股恐怖威压从韩功身上源源不断涌出,身旁茶几“砰”的一声,瞬间破裂,书房内其他几人此时都瘫软坐在椅子上,全身无力。



    但徐纲始终面不改色,双手紧紧握住椅子扶手来坐直身体。



    看着身旁老者脸上露出的不适,袁瑾辰登时便起身,一步步径直走向韩功。



    一只手高高扬起,一巴掌干净利落,清爽清脆,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所有人为少年感到担心,心都提到嗓子眼时。



    韩功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坐在位子上重新当起了闷油瓶。



    “诸位,今日之事就先这样吧。具体事宜我们书信联系,我还是想提醒一下,我那个弟弟不要小看了他。”



    袁瑾辰亲自相送,在所有人都走出那处院子后,封芃回头看了一眼,方才他始终不发一言。看来那个傻小子也已经发现了,只是他也没想明白袁瑾辰谈到鲁夔时,眼中曾有一瞬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始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



    就在徐纲将要走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徐尚书你的花茶!”



    徐纲转身看着两手空空的少年“殿下,是不是忘了答应在下的?”



    袁瑾辰咧开嘴笑了笑,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干净清澈。“如今天色尚早,我有些问题想向徐尚书请教请教,不知您这边?”



    徐纲看着少年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高大魁梧男子,脸上露出笑意,“可。”



    ……



    鄂国公府,书房内老者眯着眼睛在纸上仔细写着,写完搁笔仔细检查一遍,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印章按了下去。



    随后一只雪白的信鸽飞出了鄂国公府。



    信鸽落在一处清新典雅的院落中,用细长的喙梳理着羽毛。一个俏丽多姿的女子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小纸条,递给了一个男子。



    男子与周王和太子都有几分神似,却更加锋芒毕露,五官严峻如刻,少了周王那份温润和太子的阳光明媚,剑眉星目,五官端正俊郎,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男子打开纸条,上面写了两行小字“归元宗与徐纲不和”,在少年快速看完纸上内容后,纸条蓦然燃起火焰,在少年手中直接化为了灰烬。



    ——————



    “怎么说?师兄。”周王满脸期待地看向韩功。



    韩功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弟,现在一口一个师兄叫的勤快,方才扇我耳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下留情?”



    “师兄皮糙肉厚,不打紧。”少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长时间的外放神识是很耗费精神力的,知不知道?”



    “也得分人是不是?对别人是这样,师兄可不是常人。”



    “我一直用神识观察整条长乐街,一些府邸有禁制无法窥探,但确实有一只信鸽从国公府飞了出来……”韩功适可而止地说道,他没有再说下去,相信以师弟的头脑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殿下还是得早做打算呀!”徐纲开口说道。



    一直嬉皮笑脸的袁瑾辰闻言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脸,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背对两人的袁瑾辰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挥了挥。



    看着廊道上渐渐远去的背影,韩功叹了口气,人与人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不变的感情,夫妻之间,父子之间,亲友之间,皆是如此。或许将来……



    徐纲目光变得深邃,他要考虑的事情要比这位未来的陛下要多的多,譬如说,铺就那条帝王之路。



    而赤子心性反而是周王称帝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这位殿下可以卑鄙一点,哪怕不择手段,也好过对对手心存幻想。



    如果是他,或许就真的把老东西宰了也说不定,毕竟他挡路了。



    宅心仁厚,不过是软弱者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