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无垠,天地苍茫仿佛一片白纸,倦鸟归林,三三两两划过天际,少焉,无暇玉盘高悬天边,金轮没入远山与原野。
在遥远的金色天际线,一人一骑快若流星,身后是滚滚黄沙,那一骑抵达一处黄土搭建的简易院落,胯下骏马不堪重负摔倒在地,重重喘着粗气,屋舍中走出一人,没有言语,二者对视一眼后,那人牵出一匹俊逸高大的骏马,接过来人的包裹,一骑绝尘而去,风驰电掣,将苍茫古道抛至身后。
跨过漫漫黄沙,行过妩媚青山,马蹄下是连天碧草和远芳古道,当视线尽头终于出现高耸巍峨的城墙和戒备森严的守卫,使者这才吐出一口气,但仍未有半分懈怠,快马扬鞭,向着那处盛极天下、举世繁华的地上天宫驶去。
“都尉,远处官道上有一人一骑快速驶向神京。”
高大城墙的守军发现官道上那一骑身影立马向上官报告,一铠甲制式与周围人不同的中年男子挥挥手,周遭士兵立刻彀弓弩,持满,瞄准目标,男人大喝,声如洪钟: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骑马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大声喊到:“八百里加急,边庭急报,速开城门。”
城门打开,一匹骏马疾驰在神京宽阔的街道上,行人纷纷躲避,无意流连洛阳的繁华,直驶向那片朱红色的高墙之内。
这一天注定不平凡……
“诶,你们看刚才那个人穿的是好像是北边的衣服,看他身后那两面旗……”
“好,好,好像是八百里加急。”
“北境要起战事了吗?那咱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生日子要到头了。”
“我还期待朱雀能一统呢,哎。”
一封来自北境的传书打破了洛阳的安宁,整座城笼罩在战争阴霾与恐惧下。
人们还没有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如今又要再起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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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面白无须、端庄威严、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端坐在一张巨大的桌案后,一只手在桌上支撑捂着脑袋,沉默不言,不见悲喜。
堂下站着一行身着紫赤官袍的官员分列两侧,全都态度恭敬,不敢有一丝大意。此刻站在此地的官员或着仙鹤或着锦鸡,最末也是身穿着绣雁绯袍。
不同于平时的早朝,这里是皇帝的小朝会,是真正处理政务的地方。而堂下所立皆是朱雀王朝位高权重之辈,也就是百姓口中的兖兖诸公。
御书房内,无人言语,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环顾左右也没人发出提醒,但从少数人极为凝重的脸上,知道事态的紧急。
今日刚上过早操,能有什么事儿?
整个乾清宫中,空旷的宫室回响着男人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笃,笃,笃。中年男人抬眸龙颜凤目,天姿英发,一身金龙袍,尽显皇家威严。
他便是整个朱雀王朝最为尊贵之人——景平皇帝袁胤禛。在位期间勤政爱民,选用贤德之人,造就战国百年之间难遇的稳定繁荣局面,史称“景平之治”。
皇帝目光冰冷,盯着放于桌案上的一纸文书冷冷说道:
“魏炎在并州、沧州边境陈军四十万,诸位爱卿怎么看?”
来自北境的战报已经在人群中传阅完毕。人们议论纷纷,却无一人站出来发声。
此事确实不好议论,边庭传回的八百里加急文书。
按说外敌入侵直接打回去就是,如今朱雀国富兵强,在四国中实力最盛,根本不惧任何战事。
只是这次领兵之人乃是敌国大皇子赵宇与兵马大元帅元弘,他们还发布了檄文称此次起兵是为:讨贼光复,还于旧都。
“袁贼窃国,枉为人臣,穷极龌龊,实乃襟裾马牛,衣冠狗彘!尔何颜面对大炎历代先帝?!
“谁来给朕解释一下?”袁胤禛眼神冰冷似彻骨寒潭,无一丝温度,其中隐隐浮现杀意。
堂下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谁也不去想触犯逆鳞。
当今圣上先祖袁义早年担任青州牧,是大炎赵氏臣子。大炎末年政治腐败越发严重,国家财政危机深重,朝廷不断加派赋税,民众不堪重负,怨声载道。加上年天灾和皇帝心性不熟,致使宦官雷双瑜权倾朝野,诱发后来的“东兴之祸”……
“好啊!骂的好啊!真可谓唇枪舌剑,好一个文无双‘齐玹’。
“天下兴亡,王朝更迭乃世间不破之真理!你大炎灭亡是赵子业亲信宦官,自取灭亡!与我袁氏何干?朕与列为先祖鞠躬尽瘁,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怎么就成了国贼?!骂我袁氏窃国,他赵氏先祖如何得位,难到他心中没一点数吗?”
听到这儿,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中年男子眼珠骨碌碌一转儿,挺身出列,朗声说道:
“陛下,臣有一计。齐玹那篇檄文站在大义指责他人,但他自己就站住脚呀。陈桥兵变,诸位同僚难道忘了?”
众人经此一提点,立马反应过来,当年大陆上有一极为强大的盛世帝国,最终却在乱世的烽火中化为了灰烬。
场下群臣撇了一眼那人,此人凭借泰山起势又擅长投机以搏上位,为人所不齿。但他灵活的头脑却提供了破局之法,虽然众人明白这都是陛下搭台,群臣唱戏。
杨林甫情绪激动,慷慨激昂的说道:“大炎太祖当年掘皇陵,弑少帝,一把大火,让昔年的白霜王朝连着盛世长安一同化为灰烬,数十万无辜百姓在大火中丧生,呜呼哀哉!他们晚上睡得着吗?难道就不怕那龙椅之下数十万百姓冤魂的呻吟?赵氏狗贼简直枉为人子!无耻!呸!恶心!恶心呐!”
杨林甫因为情绪激动,加上说了一大段话,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高坐龙椅的那位君王勾了勾唇,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道光彩。
袁胤禛看着堂下群臣,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么诸位爱卿认为该如何做?”
“臣以为应该写一篇更胜一筹的千古雄文力压齐老贼那篇胡说八道的言语。”
“那杨爱卿认为谁可以写出这样一篇文章?”
“这…”杨林甫张了张嘴,又瞬间焉了下去。
他又不傻,齐玹乃当世大儒,别看他在后面骂的起劲,当让他去和大儒碰一碰他可不敢,稍有差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袁胤禛目光深沉,拿起桌上铜胎掐丝珐琅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场内群臣,众人无不目光躲闪。
“在对方暗中操作下,那篇文章已经在北方四州传遍了。
如今陈兵边境而不战之举,摆明了是要看我朱雀笑话,无论如何必须把那篇文章压下去,谁可以写?”
无人回应。
景平皇帝用力砸向装桌案,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小心龙体呀!”一盘侍奉多年的太监元敬劝道。
袁胤禛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齐玹文坛宗师的身份,抛开立场不说,那篇文章言辞恳切真挚,语言率直质朴,不失为一篇名流千古的美文。
没有金刚钻,谁敢揽瓷器活。
这些景平帝又何尝不知,只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如果不能力压齐玹的《光复大炎山河讨贼书》,那他袁氏将被永远定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一个中年人,他是内阁官员中年纪最小的,应该还不到五十岁,面相儒雅,儒气浓郁,如是精研学者。
杜修挺身出列,昂首抬头,不卑不亢。
见有人挺身而出,景平皇帝眼睛一亮,心中得到一些安慰。这位少有文名,几首心忧家国、即景抒怀的诗也是水平不错,同时做过翰林院编修,年纪轻轻就入驻内阁。
让他来一试,万一能成呢?
“杜爱卿能做出更胜一筹的雄文?”
杜修平静摇头,坦诚说道:“以臣之学识,欲与齐师此文比肩尚距十万八千里,谈何超越。”
此言一出,杜修立即遭到政敌的攻讦:“好你个杜修,竟敢戏弄圣上……”
那人还想再说,景平帝摆了摆手,他了解杜修为人,不会是哗众取宠之徒,静等杜修接下来的言语。
“虽然我不能写出更胜一筹的文章,但我知道一人能。”
“谁?”皇帝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仅是景平帝,在场权贵都很好奇在朱雀王朝竟有如此奇人。
“家师陈清融。”
说到这儿,殿内众人包括皇帝在内,脸上都露出恍然神色,原来是他。
陈清融,字履善,号明溪居士,有当世文宗之称,四方学者称他为“太史公”。
不仅与齐玹齐名,有“南陈北齐”之说,而且明溪居士还算是齐玹恩师。
这里面也有一桩渊源典故为人所乐道,至今广为流传。
“陈老如今何在?”
“老师自从致仕之后回到了家乡滁州,在琅琊山别墅养老。”
写文章的人是有的,但如何让他提笔却是一件难事。
景平皇帝捂着脑袋,苦笑一阵,淹没在陷入回忆海洋之中。
太和二十三年,也就是三十年前,先皇袁泰在位时,身为太傅的陈清融因过于正直而不为所容,遭到李、郭两党的联合排挤离开庙堂,失意的老人远走江湖在家乡的一条小溪旁结庐而居。开设讲学,却遭到李党地方官员的针对打压,一代帝师穷困潦倒,饥寒交迫几近饿死。而这一切都是宪宗袁泰的暗中授意……
得知真相的陈清融心灰意冷,大病一场后宣布归隐,闭门不再见客。
“臣愿请先生出山。”杜修看出皇帝已属意由陈清融来写,但碍于面子不好开口,及时说道。
袁胤禛点了点头,表示恩准,“那接下来,关于北境战事领兵之人,诸爱卿可有推荐人选?”
“臣愿往。”勋贵集团的平成侯高成兴出列说道。
鄂国公封芃眯起眼,盯着高成兴看了几秒,扯扯嘴角。
帕簿逝各撒子?!
脑壳子被驴踢了,看不清橘四,久乱跳,到时候咋个嘶溜都布小德。
果然,袁胤禛目光扫过群臣,“诸位可还有人选?”
高成兴吃瘪,却想不通其中关节,扭头看向前边勋贵集团领袖鄂国公所站的位置,老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秦王袁祐樘文武双全,领导能力强,臣认为此次主帅当为秦王。”一个相貌清瘦头花白的老者出列说道。
“臣附议。”又有一人站出来说道。
高成兴看向开口说话之人,吏部右侍郎吴中文,附议之人是同为吏部侍郎的蒋兆康,中年男人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他仿佛抓到了什么……
蒋兆康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方敬便开口说道:“周王殿下宅心仁厚有着一颗赤子之心,臣认为可以让周王殿下外出历练一番。”
是了,没错了!户部是二皇子的人,尚书出面不可谓分量不重,这可是一部之首的存在。
而吏部又是六部之首,虽然吏部尚书没有出面,但左右侍郎的意见出奇一致恰恰代表着一种默许。
皇子争储夺嫡的战争上演了!
礼部尚书徐云松正欲出列,身旁一只深蓝色的孔雀以更快速度出列。
“臣推荐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都察院什么时候成了太子一党了,他们不是自号清流党吗?
徐云松在短暂错愕后出列,“臣附议。”
皇帝看向兵部和封芃,那个糟老头子如今不问世事,凭借年轻时的战功在洛阳颐养天年倒和那群膏梁子弟成天招鸡逗狗,无所事事。
没事找事干,就是不干正事。
偏偏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在军中威望极高。而且,对方手里还有一支两万的虎啸军,这支兵力只听鄂国公一个人调遣。
不少派系为了拉拢鄂国公,都刻意让自家的孩子来与他搞好关系,但他从未透露有意支持谁。
兵部发言人张昂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结实汉子,干脆利落地出列说道:“长安侯。”
封芃腿脚不太利索的出列,“全凭陛下圣裁。”
景平帝点点头,他本来就没指望就这样试出来,要不怎么说千年狐狸成了精呢。
“诸位皇子资历尚浅,不足以担当重任,主帅位置朕心中已有人选,秦王、周王、青王随军历练,太子安危事关国体,就不去北境了,关于副将位置?”
原本已心灰意冷的高成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光彩。
在各部主事交换目光时,兵部众人整齐出列,朗声说道:“臣等推荐振威校尉鲁夔。”
朱雀王朝兵部的人都是凭借实打实的战功爬上来的,在沙场浴血厮杀过的将领,此时一齐发声,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袁胤禛眯起眼眸。
鲁夔?
此人他倒是听说过,如今在洛阳声名鹊起的将门新秀,年纪轻轻经历大小战事二十七场,无一败绩。从一名无名小卒到军中响彻大名的校尉仅用了两年半,而且他还是一位十楼修士,神通广大,杀力卓绝。
京中更有传闻,他是最有望超越长安侯的人。
皇帝看向在场辈分最高的鄂国公,封芃注意到皇帝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皇帝问询他的意思时,老人毫无意外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鲁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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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一座占地不大的小院,一个其貌不扬、皮肤黝黑的高大少年正在舞动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长枪,他的枪使得很豪放,大开大合,纵横捭阖,不仅不阴诡,并且锋芒尽露。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好枪法!”
一个身穿白衣、气质儒雅的男人从厅堂阴暗中走出,鼓掌称赞。
少年将手中长枪往地上用力一顿,碎裂石板,少年对突然出现的男人抱拳作揖,“见过侯爷。”
“认识我?”
“长安侯大名整个洛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你不妨猜猜我来找你所为何事,鲁夔?”
高大少年周身爆发出一股至阳至刚的元力,没有一丝犹豫,一步后撤,拉开一个古朴拳架。
武者的危机预警告诉他,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的人,极度危险!!!
“游龙拳,看来他们确实勾搭在一起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白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虽依然挂着笑,整个人气场却是极为冷冽。
一股排山倒海的磅礴威压向鲁夔瞬间吞没,少年后背被汉水打湿。
面对这个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粒蜉蝣直面山岳。
鲁夔握拳的手轻颤,肌肉微微抖动,眼中却是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他心里极度渴望与眼前人打一场,不论生死。
“诸葛家曾宣布保持中立,隐秘山林,百年来始终遵守诺言,如今这游龙拳却教给了外人。”
李白毅不理会战意直线攀升的,气冲霄汉的少年,径直走到鲁夔身前,咧了咧嘴角:“杀我?”
一滴汗珠从少年眉间滑落,他没有轻举妄动,直觉告诉他,会死!
而且这不是来着高品武者的危机预警,而是来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和敬畏。
李白毅看了眼通体漆黑的长枪,淡淡一笑,缓缓说出三个字。
“独角仙。”
“什么?”
“没,想到一些往事。”李白毅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我知道这样一个不显露于世的神秘组织,成员修为高深,大多横空出世,成为一代枭雄、名将,最后默默退场,哪里有战争,这伙人就会出现在哪路,他们有一个为世人所遗忘的名字。”
说到这儿,李白毅停下言语,直视少年眼睛,“你知道吗?”
鲁夔没有犹豫,悍然出拳,狠狠砸向男人心口,不论如何,必须杀他!
李白毅只是一脚后撤,以身为轴,以一掌接下鲁夔一拳,如行云流水般一手劲力连绵不断,这一掌很慢,鲁夔都可以看清手掌轨迹,但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须臾间,少年便被巨大的掌力推了出去。
身形倒飞的少年探出一手,以气御物,那柄漆黑长枪仿佛活物,从男人身后刺向心口,李白毅必死!
李白毅脚下发力,向前略去,一手伸出,长枪自行飞到他的手中,长安侯一枪快速直刺向前。
鲁夔向着枪尖一拳轰出,磅礴气机使周围地面崩碎如龟甲,废掉一条手,保住一条命,格挡迎击,扭转攻守,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李白毅身如鬼魅,在拳头即将碰到枪尖时瞬间消失,一道巨大的力量轰裂对面的前壁,少年迅速转身,又是一拳
一粒血滴自少年额间渗出,一柄漆黑长枪倒映在他明亮的瞳孔,李白毅一手持枪,一手化掌直接接下了那一拳,或许说那一拳之威由这一掌直接化去。
李白毅身后廊柱出现蛛丝般细密的裂痕,男人衣袂翻飞,一袭白衣,从容不迫,说不清的潇洒写意。
手中长枪一挥,少年一缕青丝掉落,脸上出现一道血痕,殷红鲜血不断渗出。
“记住,洛阳城不是你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你的立场,希望将来朝廷对西南用兵时能想清楚。”
李白毅提枪向外走去,鲁夔紧紧咬牙,没有言语。
“忘了,你的枪。是一把好枪,可别折辱了它。”
黑色独角仙被插在鲁夔身前,深深陷入地面。
一袭白衣的长安侯走时无意瞥见院中的一株枯树,老树枝头发出淡淡嫩芽,虽然只有一点,却是青翠欲滴。
“病树前头万木春。”
望着那些白衣远去的背影,身材高大的少年拔出插在面前的长枪。“今日之耻鲁夔记下来。”
少年面无表情,继续练枪。
传闻长安侯气质儒雅,不似武将,更似文人。一袭白衣的李白毅走在外城宽阔的街道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街道上人来人往,不断有人从他身边走过……
时代风云起,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每个人始终会被旧时代的浪潮裹挟,被迫向前。
此乃天道,单凭几只蝼蚁是无法阻碍大势的。
当前朱雀王朝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内部的夺嫡争权、朋党之争,加上因为袁氏世家军阀出身,根本不会在意底层人民的苦难。
其实朱雀外部的最大威胁不是来自北方虎视眈眈的大魏炎国,抑或是坐守东南,北望中原的南唐。而是实力最弱的西凉,西北的董氏和蜀地的白帝城。虽然目前西凉的实力最弱,但山上山下的高度统一,加上无敌的西凉铁骑……别忘了当年那位志在寰宇的少年是如何一扫六合、横扫八荒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人心就是一个大染缸,乱七八糟,经不起推敲的,他如今又不是帝王,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留个袁家那个整天疑神疑鬼的小皇帝吧。
“这就是肉食者鄙嘛?呵!我倒是很期待看到西凉铁蹄马踏洛城的景象……”李白毅抬头看向天空,暮色渐起,宵禁的鼓声叠叠地在耳畔响起,男人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遥远天空下的另一片土地,袖袍下的手紧紧攥拳,指节泛白。
那里四顾萧条,寒水自碧
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浩浩乎,平沙无垠,复不见人
河水蒙带,群山纠纷
黯兮惨悴风悲日醺
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