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夕月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卧室,衣衫整齐,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他把自己抱回来的,想到那双强有力的臂膀,她忍不住脸上发热。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酸软劲已经消失殆尽了,头还有些发沉。
外面还在下雨,天空灰蒙蒙一片,雨滴飘飘忽忽,微风中夹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昨天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糊糊的,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这时,秦宇阳在外面轻轻地敲门。
“学姐,起来了吗?”声音很温柔,似乎担心惊醒她。
梁夕月走出卫生间,打开卧室门。
秦宇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或许下雨天有些凉意,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的衬衫。
“我熬了点小米粥,配了点家乡的盐水萝卜,你洗漱一下,出来吃点。”
秦宇阳打量了一下梁夕月,见她精神清爽,脸色一松。
“好的,我先洗个热水澡,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梁夕月拢了拢头发,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别洗太久了,小心又着凉了。”
秦宇阳听说她要洗澡,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回客厅。
梁夕月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套青色丝绸料子的家居服,脸上化了薄薄的淡妆,气色看起来挺好。
餐桌上摆着一大碗小米粥,旁边是一小碟萝卜片,还有一双筷子。
“你怎么不吃?”梁夕月有些奇怪地问。
秦宇阳伏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
“我已经吃过了。”他没有回头,随口应了一声。
“那你吃的是什么?”
“跟你一样的,白粥加萝卜片。”
“这么点份量你能吃饱吗?”
“嘿嘿,我给自己加了个蒸鸡蛋。”
“为什么我就没有?”
“你感冒没好,吃清淡点,回头给你加营养。”
“哦,那好吧。”
梁夕月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
盐水萝卜是腌制的,应该是秦宇阳家乡特有的做法,口感清脆,夹着微微的酸甜,很是开胃。
梁夕月很快就把一大碗小米粥送进了肚子。
“你在忙什么呢?”
她心满意足地斜倚在椅子上,偏着头问秦宇阳。
“我在完成自己的梦想。”
秦宇阳扭头看她,有些兴奋地说:“我一直有个计划,想把手头几个专利整合一下,搭建个平台出来,解决商业消费场景下客户需求错配和供需信息不对称的问题。”
“现在不是很多这样的平台了吗?尤其很多行业头部都在做这个,会不会竞争太激烈了?”
“没错,很多企业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但大平台有个弊端,他们的触角就算延伸到了县域城乡,因为没有运营实体,对区域内的客户需求没办法开展实地调研,提供不了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案。”
秦宇阳顿了顿:“在这种情况下,大平台实际上成了鸡肋,而恰恰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踏踏实实把平台建立起来,充分发挥人缘地缘优势,利用平台链接起更多的商户和用户,就会在竞争上形成比较优势。”
有道理!
大企业平台更多把重心放在一二线大城市,对于三四线以下城市尤其是县域城乡,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大平台难以企及的市场,未来将会是一片蓝海。
梁夕月向他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不过你这个平台在建设的阶段,就要充分考虑到一点,县域城乡的客户群体跟大城市相比,由于存在文化程度等方面的差异,使用体验显得很关键,在兼顾安全性的前提下,要尽可能简化,可以加入一些可视化的设计,让大家用起来更便捷。”她稍微沉吟了一下,提了个建议。
“你的建议很好,我把它记下来。”秦宇阳飞速地敲击键盘。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目前暂时没有,我先把计划书做出来,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的,没问题。”梁夕月微微笑了笑,似乎为自己能帮上忙而开心。
秦宇阳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餐桌前,把碗筷收拾起来,放到厨房洗手池里。
“我来吧,你去忙你的。”梁夕月想上去帮忙。
“没事,几个碗而已,我来就行了。你去坐着休息一下。”秦宇阳不让她靠近。
梁夕月只好顺从,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对了,昨天从家里带过来点樱桃,刚下树的,还挺新鲜,我已经洗过了,你尝尝看。”
茶几上水果盘里的樱桃光滑亮丽,梁夕月咽了咽口水,一把抓起几颗,塞了一颗进嘴里。
“好甜啊,比水果店里买的好吃多了。”她舔了舔嘴唇,由衷地赞了一句。
“是吧,有机会带你亲自去采摘。”秦宇阳扭头看着她说。
“好呀!”
梁夕月爽快地应了一声,继续品着樱桃看电视。
秦宇阳从厨房出来,见她一直在切换电视节目。
“怎么了?没啥想看的节目?”
“也不是,节目还挺多的,就是不知道看什么好。”
“那就别看了。咱们下盘围棋吧。”
秦宇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粉色的化妆袋,又掏出一个棋盒。
“等等。”
梁夕月走过来,拿起化妆袋仔细察看。
化妆袋看起来很干净,拉链有些掉色,袋子口微微有些磨损。
“这是,大三那会儿你从我这里抢过去的化妆袋?!”
袋子口磨损的痕迹,她印象深刻。
“是啊,我一直用它装药。”
梁夕月拉开拉链,里边整齐地摆放着几盒药,有感冒的、肠胃的还有退烧的。
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袋子。
大学的时候,秦宇阳总喜欢抢她的东西,时常让她苦笑不得。
她又瞅了眼棋盒:“这个,也是大学那会儿用过的?”
“是啊,觉得还能用,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秦宇阳摇了摇棋盒,棋子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梁夕月不由抬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不行,不行,刚才那几步不算,重来重来。”
梁夕月抓起棋盘上的几颗白子,紧紧护在胸前,眼睛斜睨着他。
“好吧,好吧,不算就不算,那就重新来吧。”
秦宇阳重新摆弄了一下棋子,笑着示意她重新落子。
下棋是俩人大学自习时的调节节目,梁夕月的棋艺还是秦宇阳教的,每次快要输了的时候,她都会像现在这样嚷着悔棋。
一盘棋,让梁夕月磋磋磨磨,足足下了半个多小时。
秦宇阳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11点半了。
“你收拾一下,我去煮饭,中午咱俩就随便吃点吧。”
秦宇阳走进厨房,先把米淘洗好放进电压力锅里蒸,然后蹲在地上择菜。
梁夕月走过来,倚在厨房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低头问:“中午吃什么呀?”
“我早上出去买了点食材,一会儿给你做个糖醋排骨,然后再炒个青菜,怎么样?”
“呀,你这么早就出去买菜了?”
“………”
“不累吗?”
“不累,这几年睡得少,已经习惯了,你看我这不是挺精神的嘛。”
“那中午吃完饭再好好休息一下,知道吗?”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
“好久没有吃糖醋排骨了,忽然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咦,排骨呢?”梁夕月扫了一眼灶台。
“在冰箱里冻着呢。今天的气温虽然不高,但毕竟是夏天了,如果不冰一下,很容易坏的。”
“哦,那我帮你洗菜吧。”梁夕月俯身去拿菜篮子。
“不用,你好好休息,以后等你好利索了,我不拦着你。”秦宇阳挡住她的手,坚决不让她碰。
以后?
梁夕月没来由心里一跳,怎么有点居家过日子的感觉呢。
秦宇阳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也是烧的一手好菜。
梁夕月算是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基因,烧的菜不难吃,只不过这些年做饭少了,手艺有点生疏。
秦宇阳的厨艺是真的不错,一道简单的糖醋排骨,让他做得色香味俱全。
梁夕月边吃边啧啧称赞,就着这道美味的菜,送了一大碗饭下肚子。
吃完饭,秦宇阳让她仍旧回沙发上坐着休息,他自顾自收拾清理。
秦宇阳收拾完走出厨房,发现她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拉起抱毯披在她身上。
自己坐在地上,轻轻地打开了电脑。
屋子里除了轻微的键盘声,就是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宇阳,你是一直在忙吗?怎么没休息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宇阳耳畔传来梁夕月有些慵懒的声音。
他扭头看过去,她睁着惺忪的睡眼,也在看着他。
“不太困,这几年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他轻声地说。
梁夕月抬头望了眼阳台外面。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能隐约听到雨滴滴落在窗台的声音。
“下雨天真好!”梁夕月忽然感叹。
秦宇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挺好的,除了细细的风声和雨声,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仿佛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