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阳起身走过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机子和两个手柄。
“要不要试试?”
他拿着设备在梁夕月面前晃了晃。
梁夕月大概认得,那是一套体感游戏设备,不由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秦宇阳走到电视机前面开始动手接线。
梁夕月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满血复活了一样。这次的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还得感谢秦宇阳的悉心照顾。
她看着那个在电视机前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温暖。在深城,她真正知心的朋友不多,男的就更少了,她不是一个能随便对别人交心的人。
“这个给你。”秦宇阳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手柄。
这时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选择游戏的画面。
游戏手柄是磨砂手感,摸起来挺舒服的,有上下左右四个按钮和一个推杆,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开关。
“到电视机前面来,游戏快开始了。”
秦宇阳朝梁夕月喊了一句。
电视画面上出现的居然是网球游戏。
打网球是大学时期俩人共同的爱好,时不时相约到学校球馆PK,那时候场租不贵,每小时20元。
“这怎么玩?”梁夕月有些疑惑。
“很简单,把手柄上的开关打开,脸朝着电视机屏幕,看到有球过来,挥动手柄击打就行了。”
梁夕月按他说的做,但总是慢半拍,她有点气馁。
“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手里的手柄就是球杆,跟着球的节奏来控制自己的手势。”
梁夕月按他说的重新试了试,果然好了很多。
秦宇阳把游戏调成了俩人对战模式。
一开始,梁夕月被动挨打,三四场过后,她逐渐掌握了发球和击球的手势和力度,很快扭转了不利局面,双方开始各有胜负。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差不多玩了半个多小时,梁夕月顶不住了,双手插腰,大口喘气,额头和双颊布满豆大的汗珠。
秦宇阳递给她几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汗,慢慢走回沙发,半个身子躺了下去。
秦宇阳顺手把设备收拾起来。
“怎么样?出一身汗爽不爽?”他在梁夕月脚边坐下,抬头问她。
“太爽了,累并快乐着。”梁夕月侧头笑着看他。
“多久没有这么挥汗如雨了?”
“记不清了,大概毕业之后吧。”
“嘿嘿,现在我帮你重启了校园模式,很快你就会感觉到自己的青春回来了。”
“哈哈,但是校园模式里还少样东西……”
“石榴!”俩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而笑。
“你呀,出来工作久了,比以前沉默了,没有大学时期那个活泼劲了,我帮你把它找回来。”秦宇阳笑着说。
梁夕月忽然沉默了。
不知道何时开始,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机器,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没关系,那个开朗活泼的学姐一定会回来的。”
秦宇阳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站起身走向厨房。
“你去干吗?”梁夕月回过神来,疑惑地问。
“做饭呀,我的姐。”
“唉,你不去当厨师可惜了。”梁夕月眼角含笑。
“我当不了厨师的。”
“为什么?”
“给别人做饭少了点东西,做不好。”
“什么呀?”
秦宇阳指了指心口。
“去去去。”梁夕月笑着睨了他一眼。
秦宇阳给梁夕月熬了碗银耳莲子羹,煮了一小锅小米粥,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西芹百合。
梁夕月见他像变戏法一样弄出了这些东西,不由啧啧称奇。
十五分钟不到,俩人就把桌上的饭菜全扫光了。
秦宇阳清洗着碗筷,大声说:“对了,你冰箱里的啤酒快过期了,我给你都扔掉了。”
梁夕月走过去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收拾得整整齐齐,擦拭得干干净净。
秦宇阳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她站在冰箱面前发呆,笑着问:“怎么了?酒瘾这么快就发作了?”
“什么话,我这是检阅一下你的劳动成果。”
“啤酒也含酒精,喝了容易发胖,以后尽量别喝太多了。”
“好好好,以后都不喝了。”
“这么听话?”
“听话不好吗?”
“好好,继续保持!”
“辛苦你啦,帮我收拾得这么干净。”
秦宇阳微微笑了笑,坐到地上看电脑。
梁夕月坐回沙发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梁夕月的手机微信响了,是舒依娜发过来的。
“亲爱的,我这几天出外景了,需要三四天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回来你请我吃饭。”
梁夕月用语音回复:“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回来打电话给我。”
她发完微信,抬头见秦宇阳正拿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是我的闺蜜,舒依娜。”她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
“她跟我算是老乡,五年前一起来到深城,目前是个自媒体工作者,工作比较自由,时不时要出外景拍摄。”
“哦,原来是这样。”
“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电脑。
半个小时后,梁夕月起身回卧室洗澡去了。
秦宇阳似乎卡在某个点上,写写删删,手悬在键盘上方,落不下去。
“你可以这么写......”
不知何时,梁夕月俯身半蹲在他身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按她说的改了,果然顺畅了许多。
梁夕月坐到他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揉捏了几下,感觉肩膀太硬,有些使不上劲,改用拳头轻轻地捶打。
捶打的节奏渐渐由快而慢,秦宇阳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停下来。
她从沙发上滑落下来,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他打字。
过了一会儿,秦宇阳完成了一个章节的整理,轻轻吁了口气,转头看梁夕月。
她侧腿坐着,穿了一套紫色睡衣,长长的头发披落在肩上,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看着他。
秦宇阳抬起手来,捋了一下她额前散乱的发丝。
梁夕月忽然感觉心情一阵激荡,猛地跪起身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向他唇上吻了下去。
“宇阳,谢谢你......”梁夕月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呢喃地说。
秦宇阳没有等她说完,把嘴唇紧紧地贴了上去,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肩膀,慢慢游移到她腰间,渐渐从胸前探到她的领口。
梁夕月猛地颤抖了一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秦宇阳仰身倒卧在地上,后脑勺差点撞上茶几,他双手撑地,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梁夕月猛地坐起身来,手足无措地摸索自己的衣领,神情慌乱紧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秦宇阳,脸上闪过一抹愧疚,瞬间变成了痛苦和难堪,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向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宇阳瘫坐在地上,脑子嗡嗡响,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感觉非常难受。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脸火辣辣地发疼,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呆坐了几分钟,起身走到梁夕月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敲了敲门,有些哽咽地说:“学姐,对不起。”
卧室里隐隐约约传出一阵抽泣的声音。
秦宇阳缓缓地弯下身子,蹲坐在地上,背靠在门上。
“学姐,你知道吗?自从大学认识以来,你的影子就像是刻在我心底一样,怎么抹都抹不去。”
“我也知道,一旦毕业之后,咱们会各奔东西,从此相隔千里,或许一辈子没有机会再见面。”
“我也彷徨过,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刚毕业那几年,我跟你联系过,但一直联系不上,你就像消失了一样,那段时间我很痛苦。”
“后来我想明白了,老天安排我们相识,就是一种缘份,能再相遇固然很好,若是不能,我会把这份美好留在心底。”
秦宇阳脸色伤感,眼含泪光,如泣如诉。
“你别再说了。”
“你知道吗?自从你重新出现以后,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上司骚扰,同事排挤,项目出问题,现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梁夕月带着哭腔在发泄,过了一会儿,她颓然地叹了口气:“宇阳,你就让我静静地待一会儿吧。”
秦宇阳呆坐在地上,没有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抹了把眼泪,起身走到玄关,从背包里掏出纸笔,写下几行字搁在鞋柜上,抓起背包挎在肩上,回头望了一眼,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把门带上。
梁夕月双手抱膝坐在床下,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滴落在地上。
她听着秦宇阳的诉说,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她何尝不怀念往昔的时光,但现实曾一次一次敲打她,让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迷茫。
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能把他从自己的身边赶走。
她听见秦宇阳抽泣,听见他起身,听见房门关闭,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冲出来,但她拼命忍住了。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迷茫,仿佛这个世界离她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