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被人陷害,逃进这片林子,不知为何晕了过去。”赐鸯櫆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长长的睫毛给下垂的眼角照上了一层阴影,楚楚动人。
“既是出自姑娘之口,我自然不置可否。”祈无辛微微点了点头,他乌黑的发被灰色浸透的发带梳成了一撮高马尾,摇曳身姿,披下的头发慵懒的趴在他清瘦的肩膀。散而不乱。
每一帧都美得无法言说。
她寻思着:天上能长成这样的也少啊,怎么一到凡间就这么刚好,碰上这等仙品?
“姑娘你如今无依无靠……”还未等祈无辛说完,赐鸯櫆打断道:“那我就住你这儿了。”她笑如阳春白雪,不似小家碧玉,更显灵动,牵起少年人的情愫,一去不复返。
“可是……”
“祈公子难不成要抛弃一位小鸟依人,楚楚可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姑娘?”她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纤细白皙的玉手攀上了祈无辛的肩,虽隔着一层衣,他仍能感受得到透彻冰凉。
她直勾勾的注视着眼前之人,此时祈无辛已然手足无措,红晕疯狂蔓延,挑起了他狂跳不止的心,已然悸动,呼吸在交错间停滞,虚浮的热气却在疯长中不止。
他愣了两秒,连退了好几步,抱拳躬身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你千万别再这样了!”话语中带着仓促与停顿,眼里是四顾茫然和坦诚相望。
“那我现在可以住了吧?”赐鸯櫆得意洋洋的叉着腰,笑靥如花,衣袖无风自动,彰显着少女的纯真狡黠。
“那我就只能睡地上了。”
“我赞同!”
“姑娘你可真是不留情面。”祈无辛面色柔和,但余光瞥见一抹橙光,原来已然近黄昏。
夕阳为远山所托,其间发出阵阵哽咽。远方都城的万家灯火溢出城墙,轻抚着昏黄的天际,令人神往。
二人走出小屋,偌大的桃树映入眼帘。
“马上就到春天了,姑娘你来的真巧,等到那时开花会很好看的。”
“我来的真巧啊,”她突然想到一句话: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恐怕导师现在还站在原地没有挪脚呢。
“这棵树似乎被你养的很好。”赐鸯櫆惊叹道。
“姑娘谬赞了,人生在世总得有个伴,此处一草一木皆友。”
“从今以后你又多了个朋友。”她黑白分明的眼里尽是澄澈,终点似湖面的鳞光,残阳下泛起阵阵涟漪。“我倒是相信诗人所说的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分,结识一下也不差你什么。”
“我可能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但是这段时间起码不是那么孤独,”
“是谁让我们生来就孤独呢?”
此时一阵凉风拂面而来,他的发丝随之轻轻飘动。
“好。”
“姑娘说的都对。”
落雪温柔的消停,被霞光沁的暖黄。于林中充斥着轻柔的、无边的倦意。
月亮打断了余晖的最后一丝眷留,世间万物最热烈汹涌的交融归于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