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于夹缝中生存,不知不觉间,早春的生机抚遍了整个大地。一江春水滋养着生灵石阶映台青,眼前尽有苍绿。
万般新绿间出现一抹淡粉,原来是桃花开了。
赐鸯櫆正站在花下发呆,她想:“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桃子?我倒要看看这凡间的桃子比起天上的蟠桃如何。”
突然听见吱呀一声响,祈无辛走出了小屋,从屋后牵出一匹马。马儿傲然昂首。
“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赐鸯櫆内心填满了不可思议。
“昨天带回来的。”
“你要去哪儿?我要跟你一起去。”
“去领公文,有急报要送……你吗?你不能去,路途危险,道路未知,我怕出了什么差错。”他熟练的跳上了马背,红棕色的马匹高大健壮,衬得少年愈发明烈。
“我就是想去。”
“那可不行。”
“……那我跟着你去领公文,然后再自己回来,如何?”她的真实意图是想体验新鲜。
望着面前一副可怜兮兮,马上要挤出两滴眼泪的小姑娘,祈无辛有些动摇。
“你就带我去嘛。”赐鸯櫆扯住他的衣摆,隔空投送了一个撒娇。
祈无辛默默的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沉吟片刻才道:“这……好吧,姑娘当真记得回去的路?”
“当真,千真万确,字字真实!”赐鸯櫆的目光坚定的要去血战沙场。
“那姑娘会不会上马……”他话还没有说完,赐鸯櫆打断性的摇了摇头。
“踩上这个,跳上来。”
“好”
现实很骨感,她有些不敢。
“你且先别动。”祈无辛无奈的笑了笑。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上来,脸上晕开了些许红晕。随即也跳上了马。坐在祈无辛的前面,赐鸯櫆左移右移才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坐姿,回眸的霎那与少年黑白分明的眼对视,清澈的光直达她的心。两人凑的极近,近的能听见心跳的加速。时间约莫静止了两秒,他有些害羞的避开视线。脸上烧烧的:“别回头。”
“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有点热。”
“大春天的有什么好热的。”赐鸯櫆嘟囔着,不过她心想:刚刚的心跳突然加速了,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在仙界还没有骑过马呢,想快点体验一下这稀罕物。
伴随着他一声轻喝,马儿乖巧的跑了起来。强烈的风拍打在脸上,又呼啸而过,她默默的想:幸好本獬豸天天跑,不然早晚被吓死。
“所以你是干什么的?”赐鸯櫆眯着眼睛挡着掠过来的风。
“我是一个信史,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就是传递公文急报。”
她想:这种工作在天上都不需要,只要想传递信息。在家里投个影就好了,哪这么多的事。
“肯定很辛苦吧?是不是要去好远的地方?”
“辛苦无法避免,不过我喜欢马背上争着风疾驰而过的感觉。空气扑面而来,自由且新鲜,九州之大无奇不有,我倒是想去看看不同的地方,就算是无暇光顾……那也是好的。赐鸯櫆没注意到的是他的神色暗淡了几分,席卷而来的是如云的心事。压的他有些喘息。
只是转瞬即逝。
“原来如此。”赐鸯櫆内心百感交集。当年导师问他为什么不想当谢志,她说:“多麻烦,还要到处去撞人,这不是招仇恨吗?”现在想想,祈无辛的这种工作,也许只是人间的一个平凡的职业,却也代表着许多的人。马不停蹄,人不落地,简直不要命了。
他们顺利的进入城门,直达目的地。
“姑娘可以先别下来,我马上回来。”他将马拴在一旁的树边,转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过了几分钟便远远的见祈无辛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说:“要快点了,我把你送回去。”
“你不是让我一个人回去吗?”赐鸯櫆笑意渐浓,她打心底高兴。
祈无辛有点略带扭捏的说:“那个……我觉得姑娘一个人在外面实在不妥,太危险了,所以还是送你回去吧。”
“太好了,其实我记不住路西嘻嘻。”她眉眼微弯,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整个生机盎然的春。
祈无辛跳上了嘛,背后又无奈的笑了笑,启程回家。
很快,狂风拖拽着马匹,路边的野草肆意摇曳。赐鸯櫆悄悄回头望了望因焦急赶路头发被大幅吹乱的少年,她觉得莫名安心。
呼啸的风有时迎来的并不是风雨欲来。也可以酝酿着下一个无风舒缓的天朗气清。
……
五日后的某个早晨,赐鸯櫆正百无聊赖的于院中漫步。只听见疾驰的马蹄声不绝如缕,直至清晰。抬头便是那道熟悉的俊朗身影,风光不减。
此时风一阵,惹得满地落红,他跳下马,笑着对她说:“我回来了。”
赐鸯櫆心里莫名惊喜,笑着跑到了他的面前,只觉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袭面而来,令人感到舒适。
“怎么这么香?”
他犹豫了片刻,随即笑道:“可能是路上沾染的吧。”
赐鸯櫆心想:这种香味真是似曾相识,好像导师家里也有,他说这是人间的珍稀物制成的香,辗转而不易散。
不管了,五天没见必须去集市上好好的玩一玩。
昨夜小雨下过,粉稚的桃花惊动了未干的春水,荡漾着。暖阳轻轻的升起了世间万物的此消彼长,人间正值春意复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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