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心里有点发慌,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刘老头说的成真了怎么办,那我不是完蛋了吗?
不过师傅倒是很镇静,让我出门看看。我靠,你怎么不自己去。我心里暗骂道。
我心有余悸地出门,看见了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最恐怖的景象。
这时候是凌晨一点钟,可天空中的景色却跟白天差不多,远处闪烁着散发着绿色的光,整个码头刮着大风,这条街的尽头,奔腾的洪水从远处宣泄而来,它们只是肆意汹涌着,任意冲垮着一路而来见到的建筑物。
我的脸上闪过一阵风,仔细一看,是他娘的一具被淹死的尸体被风直接吹飞了。
我吓的赶紧关上门。
“怎么了?”师傅问道。
“刘老头说的是真的。我们要死了,赶紧跑。”我慌张地说道,“刘老头,师傅,抓紧的,啥也不要带了,赶紧跑。”
师傅和刘老头也没再多询问什么。我们只带了少量的食物和水,当师傅背着刘老头,我背着东西从集装箱出来时,洪水已经离我们只有几百米了。
我们发了疯似的狂奔,狂躁的水声就在旁边嘶吼着,一点都不敢停,也不敢跑慢,一口气直接跑出去几百米,沿途还要躲避被风吹起来的石子和一些不知道其他的什么东西,直到跑到精疲力尽,双肋巨痛才停了下来。
回头看去,基本上已经看不见码头了,洪水到这里还需要一定时间,我们找了一个天花板已经被掀飞的屋子暂时躲了起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喝了几口水就问刘老头道。
刘老头一路上都是被师傅背着走的,所以也没消耗什么体力,他阴沉着脸说:“这就是「祸水」,果然来了。”
师傅脸都跑黑了:“那我们的鱼怎么办?钱怎么办?我们怎么活下去?”
“师傅,你过分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我拍了拍师傅的肩膀,“我们现在重要的是赶紧逃命,不知道那些水,还会不会追上来。”
师傅摇摇头:“不行,那些东西是我的一辈子,我这辈子只会打渔,我要是丢了那些东西,还不如让我去死。人不能忘本。”
“你真是老糊涂了。你没看见我们一路跑来那码头都咋样了吗?人都死光了,你要钱还有个屁用啊。”我接着劝道。
刘老头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也没什么表示。
师傅也没再说话,我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师傅坐不住了,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站了起来就要跑出去。
“不是,你要干嘛呀?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一出去就是个死。”我赶忙拉住他。
“我得回去找东西,我不能没有那些东西。”师傅一把甩开我的手,就走了出去。
中年人就是这样,特别是我师傅这样的中年人。当渔民当了一辈子,踏踏实实的,啥也不会干,就会打渔,丢了打渔的工具跟丢了命一样,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些中年人老是要逼自己吃苦呢?我要是打渔打到中年,估计也会变成这样,想到这里,我就后背一寒。
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拦着师傅,我叮嘱刘老头在原地待着不要动,要是两个小时之内我们还没回来就是死了,你自己赶紧跑。然后和师傅一起走了出去,陪着他,顺便看看半路上能不能把他敲晕了带回来。
走出去时,风还在刮,不过水声倒是不怎么能听见了,可能真就跟祸水没什么关系,单纯是因为汛期的原因引发的洪水。
我朝旁边看去,路中间水道里的水都绿的发黑了。这倒是让我大大的不解。
「东禹」当年为了建造更好的地下排水系统,修水道的时候水其实并不深,也就大概两三米的位置,几乎用肉眼就能看见水底,码头过后靠海才会变绿,而现在,先不说这里靠不靠海,就是离码头都隔了好几里,这里的水是怎么样变得这么深的?
“师傅,你看,连这里的水都变的那么深了,你还是小心一点。”我拉着师傅看水道,提醒他道。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码头在陆上,又不是在水里。”师傅摆头,没把我当一回事。
“我不是说这个,这么深的水,保不准里面会有什么东西。”我继续危言耸听道。
我相信师傅骨子里还是个迷信的人,听到我的话自然会迷途知返。
“我不信这些有的没的。水里的东西无非就是鱼啊虾啊,难不成还有水鬼啊?你要跟着我来就别多废话。”师傅道。
我靠!!你以前出船的时候拜神拜天拜地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唯物主义者?我暗骂了一句,然后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一边看着手中的石头,一边打量着师傅的体质。
我已经准备用这块石头,把师傅砸晕带回去了。就当我愣神之际,只听“扑通”一声,我的眼前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我靠我靠我靠!!!他妈的!!师傅?师傅?”我赶紧丢掉石头,四处张望着寻找师傅的身影。
不至于吧,这种时候和我玩捉迷藏,师傅你真是老顽童。
他肯定是到水下去了,自己跌下去什么的都是自欺欺人,这老头的水性很好,就算跌到水下去了不出几秒钟也能自己调整状态游上来,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拉到水下去的。
他妈的,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被拉下水里去?我就说水里有东西,他还不听,这下不迷信都不行了。
我在心里赶紧把大日如来佛耶稣玉皇大帝什么的全都祭拜了个遍,然后脱掉上衣就跳进了水里。
适应了水质之后,睁开眼睛看东西就比较容易了,不过五分钟左右就是极限了,不然时间过长,对眼球造成的压力很大,我听说一些人连续在水下睁眼几小时,上来的时候直接瞎了。
我游动着我的四肢在水下寻找着师傅的身影。还没等我看到什么东西呢,突然就感觉肩膀一阵剧痛,我赶紧转头看去,吓了一跳,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个墨绿色的鱼头正咧着个大嘴撕咬着我的肩膀,血液在水里弥漫开来,充斥着血腥味。
我强忍着恐惧继续憋气,加大力度把那个鱼头甩开,连滚带爬地就上了岸。
那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我看着水里开始咕噜咕噜有规律地冒着水泡,头皮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