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青楼,在一阵窸窣脚步下于季天下的眼中由远及近。
和先前的步骤一样,开门、丫鬟、走上二楼。
还是和两年以前同样的位置,季天下站在门前拱手行礼道:“在下奉大人之命特来拜见。”
“好。”房内传出低沉的男声,“季天下,我问你,为什么还没到二阶段?”
“大人应该知道,在下天赋低微不能修炼的如此快速,实乃辜负了大人的期盼。”
“我再问你,你腹部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季天下内心猛然一怔,呼吸窒住,脸上表情仍然维持不变,大脑迅速思考即刻想出对策,“大人什么意思?在下腹部没有伤口。”
说着,季天下甚至掀起自己的上衣刚要展露衣服下完好无损的腹部又被房内声音叫了停,“不用特意给我展示,那就是我看走了眼,我且问你,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季天下闻言放下衣摆,看向门下细缝飘出的一张纸条,旋即俯身捡起仔细看向其上文字:
魏怀才,你联合季天下先……
一通战术兵法,季天下的名字在纸条上连着出现好几次。
可季天下却不认识这白纸黑字的字迹,他立刻想到这不过是麟宫承天为了试探他用于唬他的计谋,不假思索便回起话来:“在下认为,这不过是韩贤贤使出的雕虫小技想陷害于我,还请大人明鉴。”
“雕虫小技?哼!”门后声音冷哼,一阵巨响忽然传入季天下耳中。
下一刻,面前木门被一支竹简硬生生撞开露出房内真容,麟宫承天就这么带着冷意坐在房内的檀木椅上,全身上下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顿时席卷季天下全身。
麟宫承天只有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内,周围连一名用于保障他人身安全的侍卫都没有,只不过季天下清楚他的周围绝对潜藏着一名麟宫三护,就算他真的贸然出手,自己不是打不过麟宫承天就是打不过麟宫三护。
季天下再度俯身捡起撞开房门后掉落在地的竹简,手感上尚有灵蕴留下的余温,看来这麟宫承天也不是单靠力气就真能用这么一支小小的竹简震开的房门。
竹简上的黑墨勾勒只需一眼看去,季天下就知道这是韩贤贤的字迹,上面的内容也是一些排兵布阵的方式和人选。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人选竟大多数都是麟宫家侍卫,就连季天下的名字也在其中,季天下大致看了一眼就知道韩贤贤不过是想要诈一下麟宫家,自己随机应变一下还能洗去自己的嫌疑。
“这是?……”季天下表情不变斜眼看着麟宫承天表示疑惑。
“韩贤贤的手笔,你可要仔细看看,这上面,可有你的名字。”
“嗯……”季天下思索一阵,凝重地看着麟宫承天,“大人莫非觉得我是卧底?”
麟宫承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季天下。
季天下见他不回答,便有有条有理地说道:“大人,麟宫侍卫里可有卧底?侍卫可有策反之心?大人若怀疑,在下也无可辩驳,无非就是掉了脑袋,只是在下死后还望大人明察,莫要冤屈鞠躬尽瘁的麟宫侍卫。”
“不,季天下你不要误会。”麟宫承天冷意忽然一解,压迫感顿时削减一空,“只是我之前派人巡视军营的时候从某地某人身上寻得此物,我一看就知道是韩贤贤的手笔,所以让你来定夺一下解决方法。”
季天下看着麟宫承天沉思良久,他在心中不禁怒骂麟宫承天:不要误会?我看是你个老不死的不要误会我确实是韩贤贤那儿的人吧?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藏着掖着……
“大人,可曾听闻反间计?”季天下改了改脸色变得稍微严肃起来。
“听过。”
“如果真是韩贤贤派出来的卧底我们大可将计就计,但如果是韩贤贤故意如此,大人完全可以故意让他以为我们这边出了怀疑、意见不合,让他知道此事后漏出破绽。”
“哦?过来细说。”
季天下随即站到麟宫承天旁边讲了各种取胜的计谋,但他讲的话也是半真半假,计谋破绽百出,每一计只有构思而不考虑实际的人员问题以及韩贤贤可能的处理方式。
观摩着季天下神情不变的模样,麟宫承天也不得不打消了怀疑,毕竟季天下一本正经地讲着在麟宫承天眼里完全不通顺的兵法几乎直接证明了季天下的谋略不过人。
再加之鹿忠之前给他作用的术法,麟宫承天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季天下必不可能造反也没有那个脑子去造反,他只是怕季天下临阵倒戈而已。
“好了好了,你退下吧,之后我会处理的。”
“那在下告退。”季天下拱手行礼便往回走去。
麟宫承天甩了甩头,他缓缓将竹简折断看向那张纸条,这两个东西全都是他派人调查军营时发现的,只不过竹简上的内容他大致能够确定是假的,而那张纸上……
“反间计……”麟宫承天又想到季天下东拉西扯扯出的各种不合条理的谋略,这么多个计策里面他只看中这一个,“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撑到皇室奉舟。”
现在看来,季天下既然还没到二阶段,那估计在皇室奉舟期间觉醒灵祇的几率不大,韩贤贤沉淀了这么久必然会在一个关键的节骨眼动手
……
走在回家路上的季天下不禁思索起来麟宫承天的意图,他总感觉麟宫承天叫他过去不只是为了试探他那么简单,八成因为一个缘故,就是故意让他看到竹简。
可竹简上的内容过于牵强,就算是麟宫承天也应该能想到是为什么,韩贤贤为什么要暗中发出这么一个竹简?
这样搞或许也是韩贤贤故意漏出破绽特地让季天下看到,提醒什么?说明什么?布置什么?
还是说,已经开始布置了,不过是想提醒季天下这个“已经”。
只是这样未免太冒险了些,当然也不排除那支竹简也是麟宫承天伪造的东西。
可这样一来,特地叫他一趟岂不是失去了意义?
但季天下还是能明白一个东西,现在他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也不能做,过早的打草惊蛇只会提早开启计划,韩贤贤的本意是让他随机应变而不是固执己见,既然他相信自己,自己也必将给他一副满意的答卷。
具体的计划,季天下还是不知道,韩贤贤总算喜欢瞒他点真东西,而且还能瞒的恰到好处,这就很奇怪了,季天下不禁想到韩贤贤到底是把他当做了棋手还是棋子。
其实无论棋子还是棋手,只要最终能推翻麟宫家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季天下都不会在意,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名历史上的逆乱贼子。
但要是自己推翻了历史呢?
这已经不是自己能考虑到的事情了。
“该怎么办?”回到家中无神地躺倒在床,季天下仰望着天花板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他又到了两难的境地,“啧!以后……”
“以后要是韩贤贤再瞒着我什么,我就拿麟宫祸族的事蛐蛐他。”
可干什么,不可干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季天下想,这是两种东西,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那就是遵规守距,但他不知道自己可干什么。
因为遵规守距,所以季天下知道自己不可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可干什么。
可干什么,对于季天下永远都是个难题,一个谜题,人之初,不会知道自己可干什么,这是季天下第一次遇到难题。
到了青年,不会知道自己在叛逆期、在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可干什么,这是季天下第二次遇到难题。
而如今的两难,是第三次。
韩贤贤实在是抛给了他一个难题,要是自己先一步闻风而动,必将先行失去对于麟宫家的价值导致他们没有准备的提前计划。
但要是自己反应迟钝了些,没有在关键时刻动身就会错失良机。
季天下还有一点较为疑惑,麟宫家对于自己迟迟未到第二阶段为何会放任不管?
难道是笃定了自己到第二阶段就可以直接悟得灵祇被皇室挖走?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意……
“不对……”季天下突然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皇室奉舟或许不是他们唯一举荐自己的方式,甚至是个幌子,又或者……”
“他们压根不在意皇室奉舟,我们这边的判断全都出了误差。”
“我得跟韩贤贤他们交代一声!”季天下连忙坐起身子,准备运转灵蕴控制无花。
叩!叩!
忽然间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季天下的思索,他连忙收回散发着蓝光的灵蕴下床迎接门前敲门之人。
吱!——
刚一开门,季天下就立马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他无语地看着面前来人——上宫云。
“季天下,你知道麟宫家的高层选举吧?”
果不其然,数天未见的上宫云来此第一句话就是为了“拉票”。
“知道。”
“听别人说,你有个临时成员的令牌,我要你投给我。”
“禀师父,弟子想要弃票,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上宫云立马变得暴躁起来,“我让你投你就投!还是说你不想投?!我尽心尽力当你师父一年多,有功劳又有苦劳,你凭什么不给我投?!”
“那……”季天下沉默一阵,“弟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