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间,季天下恢复了伤势也再没人寻过他,韩贤贤的担忧没有发生。
恢复伤势的途中,季天下并非一无所做,他暗中查询到麟宫家为了弥补官员前来要的二十边疆苦力,竟真从他这一辈抽出来二十人。
这二十人多半就是不服从其余造反青年的一类人,现在与季天下平辈的且在这边农户居住的或许连一个都没有了。
不仅是平辈,上几年,下几年的那几辈里也没剩多少人了,剩下的不过是些个小辈和老一辈,麟宫家明年还真就拿不出来人手。
韩贤贤为了给今年的麟宫家留点后路也是为了不让边疆官员派人来追究,还留下了今年那一份充当边疆苦力的青年。
明年虽然拿不出来,但边疆那里不会立马追究,完全能拖到两年后的皇室奉舟。
“拖”这个字眼在季天下这一类人眼中可太重要了,没有资源就只能用时间与那些有资源的人明争暗斗。
幸在后几月内,边疆官员没因为来麟宫家被袭一事斤斤计较,没有派出什么厉害的官兵镇压。
这几月,季天下除了被麟宫高层再度派来上宫云恶心了一两个月,还亲眼目睹了麟宫家派一堆人手大范围搜查了东西南北四个山脉,还时不时往地面炸一下试着炸出韩贤贤布置的地道。
不过看那些人几近疯狂的爆破频率来看就知道,他们目前还是没有炸出来哪怕一个地道。
除此之外就是永无止境的修炼,季天下修来修去离二阶段始终有着一定距离,倒也不能证明他的修炼天赋不行,但也从侧面反应了他现在的修炼天赋可能与常人无异。
当然也不排除三年前鳞望给了他那枚封锁初始修为还被他服下半枚的缘故,只是现在而言,季天下还真不能修炼多块。
以至于这一年的修炼还没让他达到第一阶段巅峰。
如期越过四月,麟宫家没有半点大选迹象。
如期越过十月,边疆那边出了点动向……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鹅毛大雪自天空散落,地面充斥着冰凉,白墨覆盖了千里大地。
冰雪纷飞之间,隐约一处布置有百余营帐的军营屹立在大雪之中,其中无数哆嗦的人烟手忙脚乱地布置着各种边防器具。
中间一个最大且门前竖着两支燃烧在大雪间的火把的营帐内,火光带来的温暖充斥在营帐的内部空间。
光线内,是最后方的荧幕前,一张檀木桌子后坐着一名身披白色披风前穿漆黑甲胄的男将军。
桌前则是坐着位身披黑金飞鱼服的官兵,二人体型相差无几,将军不怒自威,官兵面色淡然,二人你来我往看似在交谈着什么。
将军指节轻叩桌面目光紧盯桌上竹简以及竹简旁的几张染墨白纸说道:“麟宫家那边出了问题,你处理了?”
“没有。”
“皇上派你们来的目的可就是通信,还有……”
将军目光一凝,眼含不满看向官兵,“监督,可你告诉我,你们除了在这儿享福阻碍军机外,还做了什么?”
肃杀弥漫看来,官兵面色保持不变,语气淡然:“大人误会了,皇上的意思就是如此,我们和一般的‘御官司’不同,见机行事、不遵军令、行己所任…”
“皇权…特许。”
话音落下,另一种气息顷刻掩盖过肃杀之意,营帐内重新变的平淡起来。
将军停止叩着桌面的指节,皱眉盯着官兵,“那你的意思,你们来这儿就是捣乱的?”
“不,是镇场子的,我说过,我们与一般的御官司不同,不过代号还不能告知大人,大人权当我们是个屁就行了。”
“哼!”将军冷哼一声,“隶属皇上的御官司还有特别的一类,皇上的意思,怕我们这些边疆守卫造反?还是说,这是你们的意思……”
“还请大人谅解。”
“谅解?”将军收起不屑的表情,冷眼看向官兵,“那也得掂量掂量你脑袋的份量,麟宫家的事情不解决,边疆战事不解决,你以为我这儿没人是吗?”
“而且你以为,我只要解决一个小小的麟宫家吗?灵化城的雲堰宗,灵路城的弓长宗,就连皇上那的灵源城里,大小贵族以及隶属皇上的灵宗,都会逃兵役,就算十年前战事吃紧,他们还是在逃,你们却从来没有管过,我有说错吗?”
“大人没有说错,只是我们管不了这些,大人只需管好自己便可。”
“管好自己?”将军双眸的冷意更盛,“说的轻巧,我现在只要你给一个交代,一个处理麟宫家的交代。”
“大人莫急,先给他们几年恢复元气,这几年边疆战事毕竟不吃紧,而且麟宫家五百年前的建家方式也比较特殊,相信大人应该不会为了二十兵马斤斤计较。”
“说的好听,那你自己部署去吧。”将军收回目光冷意,将桌上的竹简一股脑全都稳稳甩在了官兵手中。
旋即,将军步伐沉重地走出营帐,后方手握竹简看着将军离去背影的官兵轻轻叹了口气走向将军原来呆的桌后……
春夏秋冬唤醒第三年生息,季天下走在四月的花丛间看着重新恢复生机的百亩良田若有所思。
两年过去了,麟宫家忙前忙后忙了个寂寞,边疆那边还是稳如老狗,自己这边还是没到第二阶段,时间弥补了自然,却没弥补自己。
这些年的风吹日晒没带来什么,正如季天下曾经所想的那样,瞎努力那也只能是瞎子。
韩贤贤那边更是没了半点崭露头角的动向,但季天下明白,再过最多不过半年,皇室奉舟,他们即刻行动。
现在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最后一丝安宁。
风,已经在吹了。
“终于到一阶段巅峰了……”季天下盘坐在家中床上,身周是先前用于修炼的回环装置。
就算到了如今的一阶段巅峰,季天下还是得用这种方式修炼,他承认,自己运气不行,必须投机取巧。
这一阶段的修炼下,修为虽然在增加,但灵蕴总量却几乎没有多少变化,顶多增加了一丢丢,但相同的灵蕴在之前消耗的速度却快于现在的消耗速度,直接证实了季天下以前对于现在修为的间接。
灵蕴在第一阶段随着修为的增长只会变得精纯而不是更多,现在的季天下明显能够感觉到,覆盖在灵蕴上的那一层空气即将被捅破,只要现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能够持续下去……
当然,上宫云这头蠢驴定不能让季天下如愿,或许是因为麟宫家的安排,又或许是因为皇室奉舟近在眼前,蠢驴原先几天来一趟的频率变为了一天一趟。
麟宫家天真的以为是上宫云带动了季天下的修炼速度,殊不知是阻碍了季天下的修炼速度,还是那套老方式,用铁扇扇风,消耗了灵蕴的同时还让季天下不能在晚上熬夜修炼。
这就导致了四月以来季天下毫无突破一阶段巅峰的迹象。
上宫云也不挑挑自己的毛病,一味的嘲讽季天下天赋不够,甚至说什么麟宫家瞎了眼。
直到五月初,麟宫家突然提前了自家的高层选拔时间,就定在五月中旬,也是这一时刻,麟宫家成员几乎全员露面,各种忙前忙后忙里忙外,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全都做了,其中也包括上宫云。
几天下来都不见上宫云,季天下迎来了两个月中为数不多的安静,修炼也终于有了进程。
不过在这途中也不是完全安静,时不时来几名季天下不认识的麟宫家成员问候,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是潜台词让季天下帮自己拉票。
季天下不禁抚摸着腰间挂着的刻有“临时”二字的令牌,他不由得想到,如果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自己会怎么样?
五月中旬前几日,正是临近投票的时候,这一时刻,外面来了位特殊的客人——麟宫奇。
只不过前来的麟宫奇毫无两年前家族大选初见时的光鲜,反倒是萎靡不振的模样,极重的黑眼圈,两边向内凹陷的脸颊,充满血丝的眼白,无一不再说明他这两年来的日子不好过。
“麟宫承天的手笔吗?”季天下见到来人如此模样不禁暗自疑惑,随即赶忙做出恭敬态度双手抱歉行礼,“大人……”
“季天下,你的修为还没到二阶段吗?”麟宫奇打断季天下的恭敬话语开门见山颇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禀大人,还没有。”季天下随即收起自己的马屁直言不讳。
“还没有?!”麟宫奇的语气顿时加重,“你可知,你可知?!……”
紧接着,麟宫奇收起眼底怒意,语气被他极力压了下去,重新找回理智,“算了,既然没有,家主让你去一趟青楼寻他。”
“嗯,在下知道了,大人可还有事宜?”
“没了,赶紧去。”话音未落,麟宫奇便迈动着颓废的身形向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你可知?……”季天下沉下声音并没有第一时间动身前去街坊,他回想着刚才麟宫奇的话语以及他那按耐不住的躁动语气,不禁思索起来,“看来皇室奉舟不晚了,估计就在这个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