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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悔招灵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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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安好
    不等韩贤贤惊讶出声,季天下放松了表情微笑着开口:



    “军师,安好?”



    韩贤贤收了收自己的震惊,轻声回应:“安好,你呢?”



    “你觉得我像安好的样子?”季天下失笑,俯身走进山洞。



    韩贤贤这才注意到季天下全身上下浸满一层的暗红鲜血,以及浑身各处大小不一的伤痕还在往外溢着鲜血。



    “不像。”韩贤贤摇头,“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救我,差点死了,值得吗?”



    “我觉得很幸运,我没死,还救活了你。”季天下无力地坐在冰冷的石地板上,认真地看着韩贤贤。



    “你还真厉害,能凑巧救下失算的我,若不是麟宫家那一击,麟宫祸族完全有能力带着我们出去,可惜之前一个人过来阻拦的时候散播出去了位置。”



    韩贤贤随即站起身来,“你带着一身伤回去,就要面临着被麟宫家怀疑的风险,甚至……”



    “暗中杀了你。”



    “他们不敢的。”季天下摇头,“下下年的皇室奉舟,他们再怎么说也要留住我,不然今日一乱,他们百年内都再难恢复往日繁荣。”



    “不错,但万事都有个意外,你小心点,下次再见就是两年后了吧。”



    “嗯,我也得专心修炼了,两年后见。”



    二人语气全程淡然,没有先前在水果铺时的打趣,更没有以往那般热情,就像是离别前夕的最后一份安宁。



    “好。”韩贤贤眼波流转,双眼中多出了些复杂的情义,“两年后见。”



    语罢,季天下转身离去,俯身从洞口出重新钻出,平静的让人无法洞察他的情感,以至于外面刚走来的三人看到如此迅速就去而复返的季天下都感到无比疑惑。



    但他们默契的没有上前过问,只是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形。



    山洞内,韩贤贤背着麟宫祸族从中缓缓走出,他面朝众人,“走吧。”



    几人没有多言,跟在韩贤贤后面向东方走去……



    几经波折,已是午后夕阳刺破天空乌云,落日残阳散播着最后的余晖将地面笼罩至金黄斑斓,一抹抹火红盖住天穹湛蓝。



    金黄的路面上,季天下独自走向家中,全身上下的暗红血液逐渐凝成血痂,各处伤口在天地之“灵”的涌入下缓缓止住了溢出的鲜血。



    无言中,却因为脚下石子都挤压声缺乏了最开始的寂静,好像天地之间又只剩下了石子间的挤压声,这种声音陪伴着季天下一直到了他的陋室前。



    坐到家中破床,季天下心中只感觉到很累,特别累,他甚至懒得去活动活动筋骨就直接躺下陷入沉睡。



    这一睡,他梦到了这半年来的一切,一切心酸苦痛,一切付出风险,一切甘甜计成。



    复盘这一切,季天下于梦中发现,计划的四分之三都由韩贤贤完成,剩下的四分之一也不是自己的全占,可以说自己不过是起到一个顾访茅庐请军师出山的作用,后续的一切都由韩贤贤算计而成。



    一切的一切,季天下全都想通了,韩贤贤掌握的情报全都是由策反之人提供,他的安危与否从那时救出魏怀才一家就已经定格下来。



    魏怀才亲哥的死大概率也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人留着或许就会让魏怀才脱离韩贤贤的掌控。



    不仅如此,先前第一个陷害魏怀才原因之一就是让他们一家子无缘无故遭难,激发青年的觉醒,就连韩贤贤自己都成为了计划的一部分,他利用自己在各辈人的威望营造了一种极为特别的气氛。



    正是这种气氛,带动了青年觉醒,韩贤贤作为幕后主使,并没有独自揽权,而是找了个借口把“大都督”的职位给了季天下。



    那些用于各种行动的炸药,也是基于青年觉醒这一层面,由麟宫家为了抚平觉醒发出的钱财买来的,钱财的来源也被韩贤贤算了进去。



    除了东南西北四山中疏忽的一个晚来的鹿怀德,就没了任何不妥。



    韩贤贤真正可怕的一点不是他自身的谋略能力,而是他对于随机应变的反应速度,如果他对于战局的反应慢了哪怕一个时辰,先前的重创麟宫家就不会发生,他自己也不可能脱离必死的险境。



    他的随机应变还有一点更为可怕,那就是他抱着一种“换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的非常人想法。



    也就是说,他的随机应变,抱着的是必死的心态。



    很难想象,这种不记后果与成本的心态会是一名十六岁少年的内心。



    至少季天下现在做不到这一点。



    当然,他季天下或许永远做不到这点,这种将生死的置之度外的心态,季天下不能明白韩贤贤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



    季天下明白自己的心态不过是只将输赢都置之度外,他觉得一切都能从头再来,除非死亡,所以他怕死,但有时候他却不由得向死而生。



    自己的死亡,季天下很难决定,但他发现,别人的生死反而比自己的生死更好决定,有时候就是这样。



    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死,也许在一个睡梦中就会猝死过去,但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别人。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千防万防永远防不住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这种人可能在现实、在社会、在他人面前是如此的光鲜亮丽,可真到了不择手段的那一刻,才会显露自己的本性。



    真正的君子,永远不会不择手段,可世间没有真正的君子,有的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而不择手段、被别人称为豪杰的小人。



    对于那些身负责任,真正想要做到“洁”之一字的“英雄”,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也就只是如何不去作一个小人,这些英雄或许伟大又或许平凡。



    可能自己的父母,可能他人都父母,可能历史的某位过客,都可能是这种英雄。



    总而言之,想要当一名真正的君子实在是难,但难点不过四个字:信守承诺。



    只是有谁可以信守承诺一辈子呢?



    承诺在一个人小时候就有了,小时候的承诺不是广义上对别人的承诺,而是对自己的承诺,对自己曾经的承诺。



    几乎每个人都在晚上、在心中问过自己,有遵循曾经为将来、为心中定的行为准则吗?



    显然,季天下没有,韩贤贤呢?



    他不确定,也不知道。



    每个人曾经对于未来行为准则的定义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每个人在纯真无暇的年纪都想过日后君子般的意气风发。



    嗯,意气风发,季天下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常人眼中的意气风发了。



    世间的大多数人有了远大志向不会努力,而且还会为自己的懒惰找各种借口,以至于把“投胎”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都搬了出来,而季天下不仅在自己的这条小道上疲于奔命,还在这条道上真正的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可能会有人想,季天下虽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超常的家室,但有着古绝、韩贤贤这样极强的机遇,但他们没有想过,季天下不过是在好好利用眼前的机遇。



    机遇这种东西,任何时候都有,任何时候都在被人放弃,由于眼前的机遇小到在当时没有价值,所以常常会被人放弃,可当这机遇有了大价值时,就会因为你的放弃而被别人捡走。



    这时候,人们就会觉得自己的运气、家室比不上别人,甚至又会牵扯到“投胎”这一层面。



    可笑的层面却被人们经常以严肃的问题调侃。



    可笑吗?



    很可笑吧。



    睡梦由此结束,季天下双手支撑从床上艰难坐起,他面露痛苦之色,全身上下的各处伤口因为他这一动裂开不少,本还暗红漆黑的染血衣物再次被染红几缕。



    “嗯……”季天下收起表情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满身血迹,这些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可能大多数都是因为鹿怀德自爆炸出的鲜血染到了自己身上。



    感受着全身上下的刺骨疼痛,季天下索性开启灵主融体运行灵蕴,缓解疼痛的同时还能加速伤口愈合。



    看着自己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皮肤,季天下不禁思索起鹿怀德那时开启的燃寿丰灵。



    他虽然不知道鹿怀德那种形态的具体名字,但看他打斗时越发苍老的面容就知道这是一种消耗寿命从而强行帮自己增加灵蕴的方式。



    可即便消耗了寿命,增加了灵蕴,他仍旧不能很好地运用这种灵蕴反杀自己一行人。



    而且这种消耗寿命增加的灵蕴十分奇怪,直接就是深蓝色,据史书记载,深蓝色的灵蕴代表了修为的精进,可鹿怀德的修为明显没有提升。



    季天下猜测,这压根不是什么正经的灵蕴,就连鹿怀德这样的二阶段修士都不能很好的运用以至于不能操纵出体外从而使出术法。



    别说术法了,修复伤势、提高体质这种一阶段修士都能做到的东西,这种奇怪灵蕴却做不到。



    再结合鹿怀德的自爆,季天下以前也见过只不过没这次的距离近。



    在细致的观察下,季天下发现鹿怀德自爆时,他的灵蕴是从体内往外溢,这种从皮肤内向外显露的蓝光和季天下现在灵主融体自然散发出的蓝光区别很大。



    可以理解为便秘和懒得拉的区别,甚至压根不是一个东西。



    结合此物,季天下猛地想到一种可怕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