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几天,魏时都是浑浑噩噩的。毕竟受制于婴儿的身体,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的。且刚出生的婴儿相当于一个重度近视,听力也还没发育好,即聋又瞎,还说不了话。
过了大概半个月,魏时眼前模糊的人影相对清晰些,且多少能听到点声音了,清醒时间也相对长了些。
索性这里的语言和现代没多大区别,还是能听懂的。魏时从身边人的交谈中慢慢知道了一些事情。
首先,可喜可贺,自己就算再次重生也还是个女孩;其次,她重生到了古代,具体哪个朝代她不清楚,本来就是个历史废物,只知道个大概;最后,她,也就是这个身体的爹,正在京城参加科举。
也不知道考不考的上。
魏时在心中默默吐槽。
魏时现在清醒的时间也不长,除了提取交谈中的有效信息,还在想自己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毕竟……此乡非吾乡。
“哇,三妹妹比二妹妹还丑耶!”
魏时正在思考着回去的可能,突然被一道稚嫩的童音打断思绪。隐约中她只听清了“……妹……丑……”两个字。
她努力的偏过头,试图看清说话的人,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脑袋。
李兰芳听到儿子这话,单手抱着女儿,另外一只手扬起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臭小子,怎么说妹妹的!”
卫泽川委屈的捂着头,又不敢反抗,只好嘴硬“我明明说的就是真话。”
李兰芳气极了,还想收拾他,被冯若阻止了“嫂子,川哥儿还小,有口无心。”
李兰芳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女儿递给站在旁边的乐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躲到冯若安身后的卫泽川“我是给你叔母面子,不揍你,但你也要给三妹妹道歉!”
卫泽川扭扭捏捏的,挪到魏时身前,小声的说了句“三妹妹,对不起。”
魏时:我不接受!臭小子你居然说我丑!
冯若安见孩子发出“啊!啊!”的声音,拉着卫泽川的手,轻声说道:“你看,三妹妹原谅你了。其实刚出生的小孩都长这样,你和珠娘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过长着长着,就像我们川哥这么好看了。”
卫泽川半信半疑“婶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冯若安伸出右手,除小指以外的手指都紧握着“婶娘和你拉钩,你过段时间再来看妹妹,肯定变好看。”
“好哦,”卫泽川也生出右手小指,同婶娘拉钩“那我天天来看三妹妹,看她多久才能变好看。”
李兰芳在一旁连连摇头“川哥儿就是被他爹惯坏了,不管孩子说什么你大哥都说好。都快四岁了,我想着是不是要把他送去书院了。”
珠娘被乐言放在了塌上,珠儿左右张望了下,见环境还算熟悉,就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魏时生边,“啊!啊!”地叫着。
冯若安顺手逗弄珠娘,引的她“咯咯”笑“嫂子说的也是,我爹那个书院也有小学堂,里面有的孩子也不过四五岁。”
“唉!”李兰芳应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亲家老爷那个书院名气可还不小,我听别人说好多洛阳的人家都专门把孩子送来。”
说到这,李兰芳还冲冯若安挑眉,揶揄道“二弟不就是亲家老爷的学生。”
冯若安装作神态自若的样子转移话题“云凡当初给川哥儿开蒙时同我说过,川哥儿是有天赋的,若是认真读书,以后定能高中。”说着,伸手扶了下腰。
“哎呀,”李兰芳见状有些懊恼,立马上前扶着冯若安躺到床上去“都怪嫂子,还在月子里就拿这些琐事来烦你。”
“嫂子说的哪里话,”冯若安笑道“我这儿天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难得的这么下床走走,这不碰巧了吗。”
“那就怪我来的时间不对咯,”李兰芳笑道“今日过来除了川哥儿的事想摆脱你,还有件好事哩!”
李兰芳也爽快,没有卖关子“今日一大早,信使就把信送来了,说是特意加快送回来的。”说着,便拿出信来“我也不怎么识字,你看了同我说说,是什么好事,我也好去同娘说。”
听说有信回来了,冯若安神情略微激动。从李兰芳手中接过信,看着信封上写着“吾妻亲启”四个字,拆开了信封。
冯若安看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李兰芳从她脸上也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催促道“弟妹你快说说,二弟考的如何?”
冯若安收好了信,才道“云凡在信上说已取得贡士资格,只等下个月殿试。”
李兰芳顿时喜不自胜“那这就是考上啦!哎呀,我得告诉娘去,让娘也高兴高兴!”
“嫂子莫急,”冯若安拉住李兰芳“殿试非同一般,云凡说他也不是十拿九稳,且等殿试过后再告诉娘。”
李兰芳一想,到也是,左不过在等个把月,也不算久“那二弟信中可有给三丫头取好了姓名?这都半个多月了。”
冯若安笑着摇头“我没告诉云凡孩子的事,还让乐言特意叮嘱了大哥,让大哥也别说。”
李兰芳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叹气道“你就是太过贴心了,怀孕生子这种大事都不说。”
冯若安却一脸的平静“和科考比起来,这些都算小事。我知云凡心中有远大抱负,自不想误了他的机缘。他已为了与我成婚错过了上届春闱,好在圣上诞辰得已加恩科,我不想他再错过了。”
李兰芳摇头“你一肚子大道理的,我是说不过你的,罢了罢了,等二弟回来,自有你好受。”
冯若安讨饶“好嫂嫂,也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李兰芳双手抱胸,哼唧“好好做你的月子吧!今天的鸡汤必须喝完,不准给乐丫头,她喝的脸都圆了一圈了!”
魏时躺在塌上,动动手脚,旁边还有个婴儿坐在她旁边,不时摸她一下,摸完了就“咯咯”笑。卫泽川在塌上转来转去,想吸引魏时的注意力,结果只吸引到自己妹妹看了他一眼,就不敢兴趣的扭头了。
卫泽川:这可恶的挫败感。
魏时没空关注两个想要获得她注意力的小孩,她在努力调动全身的专注力,听着屋内两人的交谈。
她听了个大概,不禁在心中感叹,她亲生娘真是当代贤妻啊。也不知道她那素未蒙面的爹配不配的上这样的妻子,希望不要是个当代陈世美……哦,陈世美翻案了,那就希望不是方案前的陈世美吧。
魏时心中胡乱思索着,突然感觉手被人扯住,随后就进入了一个潮湿温暖的地方。
等等……魏时大脑宕机,我这是被咬了?
忍忍吧,毕竟灵魂是个成年人了。
不行,好痛,忍不住,身体还没满月呢!
一声“哇!”的大哭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两人向哭声出看去,只见乐言正在买着急的哄着卫珠吐出魏时的手,卫泽川在一旁拍手大笑,魏时哭的惊天动地。
李兰芳又给了卫泽川一个大比兜“怎么看妹妹的!不哄妹妹就算了,还在那笑!”然后抱起了卫珠,轻拍了下屁股“自己两只手不够吃吗!还吃妹妹的!”
冯若安接过魏时,拍哄着她,魏时也给面子,慢慢地哭声就止住了“珠娘那么小,也是好奇。都是孩子,没关系的。”
冯杨氏瞧两日回家了一趟,今日来卫家就先去见了冯若安婆婆,两人聊得差不多就刚好听见小孩哭声。
冯杨氏掀开门帘进来“怎么了这是?”
“孩子们顽皮,”冯若安像冯杨氏解释“无甚大事,只是嫂子想着川哥儿快四岁了,想给他立立规矩。对了,喜行今日是不是跟娘一起过来的?”
“嗯,今日拿的东西有点多,你爹打打发了喜行给我架马车。”冯杨氏有点疑惑“是怎么了吗?”
“还是我来说吧,”李兰芳教训完孩子,在一旁道“我想着川哥儿快四岁了,想送他去嵩岭书院,想弟妹同您和亲家老爷说一说。”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冯杨氏恍然大悟“待会就让喜行回去说一声就行了。我瞧川哥儿是个聪明的,读书定然不会差。”
“真是麻烦亲家夫人了……”李兰芳一脸感激。
冯杨氏挥挥手“之前我就想说了,叫什么亲家夫人,叫我伯母就好了。”
李兰芳当即笑道“唉,伯母!我们家川哥儿的事就麻烦您了!”
魏时被冯若安抱在怀里,听着几人的谈话声,慢慢地睡着了。
李兰芳见孩子睡了,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婆婆屋里,自己也去厨房准备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