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时感觉时间像是又过去了很久,因为冯若安开始带她出房间到院子里了。
每天早上醒来吃完奶就到院子里面放风,看李兰芳,也就是她大伯娘,拎着小书袋送卫泽川这个小屁孩出门。
冯杨氏在冯若安出了月子后就隔三差五的来一回,有时李兰芳也会把婆婆挪出屋外透透气。两个祖母辈的人还蛮聊的来,经常一聊就是个半天。
院内有口水井,井旁有棵柿子树。枝叶间开着朵朵黄白色的柿子花。
花朵不太大,且大部分都躲在树叶之间,好在花开的够多,魏时也能模糊看见一些。她有时会想这是什么树,有时又会想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流速是不是相同的,她离开了这么一段时间,能不能抚平父母的悲伤。
因为魏时不爱哭闹,李兰芳便觉得这个丫头以后必定是个稳重懂事的。冯若安觉着嫂子想的实在太多,一个多月的孩子哪能看出什么以后的。
这日,冯若安照常抱着魏时来到院子里。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魏时身上没有穿的那么厚了,她小幅度的动了动手脚,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李兰芳也把卫泽川送出了门。他们巷子里面还有其他人家有孩子去嵩岭书院,几人就一起作伴上下学。
李兰芳把卫珠也抱出了院子,让她同魏时玩耍,准备出门买些吃食回来。
还未跨出门槛,就见自家相公与二弟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李兰芳一脸惊喜“怎么也不提前写信告诉我们?”
卫云平站在门前,放下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咳嗽一声,故作严肃“爷们在外做事自有安排,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
李兰芳知道卫云平的性子,往大门左右张望了下,见没人,一把扯过卫云平“刚回来给我摆什么架子,好好说!”
“唉,唉,”卫云平被李兰芳扯的一个踉跄“二弟还在呢!好歹给我点面子。”
卫云凡在一旁捂嘴笑道“嫂子你就别怪大哥了,是我不让他写信的。”
说着,他就大步跨过卫云平,走近院子“我实在担心安娘和孩子,琼林宴一结束就拉着大哥走了,实在来不及写信了。”
说完,就快步进去,李兰芳只看到一片衣角消失。
“二弟怎么知道弟妹生孩子了?你说了?”李兰芳一脸疑惑。
“这哪能一直瞒着,”卫云平一脸正直的回答着娘子的问题“且我也瞒不住啊,他一看弟妹写的信就问我弟妹是不是病了,说她的字虚浮无力。我哪能知道字里面还能看出这些东西的,我能认识就不错了。他一问,我也就说了。”
“那殿试呢?”李兰芳抓着卫云平的胳膊,着急的问“弟妹就是怕影响他的殿试,二弟殿试怎么样了!”
听到李兰芳的询问,卫云平一脸骄傲“那当然是没问题的!我弟弟是谁,那可是文曲星转世,注定天生不凡!”
“你了别贫了,”听到卫云平这话,李兰芳总算放下心来“那成绩到底如何?”
“等云凡说吧,”卫云平卖了个关子“他自己的喜事,自己说。”
卫云凡从照壁后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棵柿子树。
冯若安坐在柿子树下,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
卫云凡往上踏了一步,又退了回来。他自己扫视了自己一身,衣服干净整洁。又摸了下头,头发也整齐不毛躁。脸……没有铜镜,不过应是没有问题,顶多就一点久经奔波的疲惫。
卫云平挺直了背,踏进了院子。
“安娘,我回来了。”
冯若安听到熟悉的声音,以为是错觉,待看到卫云凡走过来,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回来了。
他们自结婚后,从没有分别过这么久。
卫云凡最终还是装不成云淡风轻,他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冯若安。
“安娘,”卫云凡在冯若安耳边轻声说道“我好想你。”
冯若安耳朵微热,脸颊渐渐染上红霜。她轻轻的推了下卫云凡,卫云凡也见好就收。
卫云凡松开冯若安,又仔细打量了下冯若安。见她肤色红润神态自然,想来嫂子把她照顾的很好。
“怎么怀孕生子这样的大事都不告诉我?”卫云凡询问着。
冯若安被卫云凡拉着坐下“你那时才上京不久,我也想你安心备考,不想打扰你。”
卫云凡疼惜道“女子生产这么危险的事,你竟一个人熬了过去,安娘,往后我再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冯若安听着这话心里欢喜,面上也带了点娇羞。她眼含秋水地看了卫云凡一眼,又低下头“看看孩子吧,我还没给她取名字呢,等着你回来去呢。”
卫云凡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魏时身上。
魏时现在是个两个多月的孩子了,不像刚出生那样皱皱巴巴,皮肤也慢慢变得白皙起来。眉眼弯弯,隐隐和安娘有些相似。
见这小孩第一次见他也不哭泣,想来是父女连心。卫云凡见孩子乖巧躺在那,心中满是柔软。
冯若安见卫云凡盯着孩子傻笑,就把魏时抱起来,递给卫云凡。
卫云凡顿时手忙脚乱,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却是打横举着。
冯若安看着卫云凡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让她的头枕在你左手胳膊上,右手托住她的腰。”
卫云凡跟着冯若安的话语调整好动作,松了口气。他下意识的摇了摇,见孩子也没哭,反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见我第一面也不哭,定是知道我是她爹。这样看是个聪明孩子,就叫时儿吧!”卫云凡一锤定音,,
冯若安……聪明和时儿……有什么关联吗?
卫云凡见冯若安一脸疑惑,便笑道“取名时儿是想要我自己记得这段时日,往后再不要忘记。”
“既然这样,那你就要时时记得,不要忘记了。”冯若安也笑着回道。
“定然不会!”卫云凡斩钉截铁的说道“孩子也会替我们记得。”
魏时:所以我的名定了,那我的姓呢?我姓啥!啊!这恋爱的酸臭味!这满屏的粉红泡泡!放我下去!我要离开这里!
怀中的孩子突然动起来了,卫云凡有点招架不住。冯若安见状就抱了过来“回来还没有去拜见过娘吧?”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吧,”冯若安吩咐乐言“嫂子出门了,你把珠娘带回房里去吧。”
话音刚落,李兰芳带着卫云平也进了院子“唉,不麻烦乐丫头了,我带着一起去见娘吧!”
李兰芳从乐言手中接过卫珠“还没出门就碰到这两兄弟回来了,今日也不做饭了,等下去酒楼叫一桌席面回来,也好热闹热闹!”
说着,几人就往卫老太太屋里走去。
卫老太太的屋子就在院子旁边。因为她行动不便,但人又爱热闹,在卫云平两兄弟父亲去世后就一意要搬到这里来。这间屋离巷子也近,白天躺在床上也能听见外面的一些人声,显得没那么孤寂。两个儿媳妇虽天天也来,但毕竟不是时时都在的。现在又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且孩子还小,待的时间就更少了。她自己也要强,不想做惹人烦的老太太,多数时间都在待在屋里的。院子虽去,却也去的少。
屋子不太大,四个大人带两个小孩进来后,就显得有些逼仄。
卫吴氏屋里很久没见这么多人了。
她恍眼见到了二儿子,一下子用手些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凡哥儿回来了?”
卫云凡见母亲心情激动,快步上前,顺手拿了一个隐囊放在母亲腰后“是,娘,孩子回来了。”
卫吴氏抬手摸了摸卫云凡的脸“你难得离开我身边那么久,回来就好。”
说道这里,她又想起了什么“你回来了,那你考试如何?有没有见到陛下?”
卫云凡握住卫吴氏抚摸脸庞的手“娘,我考的不错,也见到了陛下。陛下还夸赞了儿子。”
“那就好,”卫吴氏连连点头“那我就对得起你们爹了。”
说着,她又看像大儿子“平哥儿,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她示意卫云平走过来,然后拉住他的手“自你爹走后,你就放弃了学业。小小年纪就在市井里奔波顶起了这个家。娘虽然不说,但心里是心疼你的。”
卫云平眼中含着泪水,声音里带着哽咽,却还是嘴硬“我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子,那时也是爹逼我我才上学的。没有上学我不知道心里多开心呢。”
卫吴氏被逗的破涕为笑“你就犟吧!”她把两兄弟的手放到一起,用力地握住“你们要记住,你们永远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我们记住了。”两兄弟都回应道。
李兰芳和冯若安也在后面悄悄摸着眼睛。
“你们都回去吧,”卫吴氏挥手“我有些乏了。”
几人便应声出了屋。
两对夫妻在门外互相告辞回屋。
李兰芳一手抱着卫珠一手拉着卫云平的衣袖,询问道“二弟光说中了,那他中了什么?”
听着这话,卫云平一脸自豪“那自然是状元!”
“状元!”乐言一脸惊喜“姑爷你早说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要马上告诉老爷夫人去!”
冯若安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她早在几天前就知道了。他爹的学生虽不多,却也不少。卫云凡殿试成绩出来后就有师兄写了信给她爹,他爹又写了信告诉她。
她拍了拍背乐言突然高声吓到的魏时,出声阻止乐言“现在有时间就歇着吧,等云凡到家的消息散出去了,有得你忙的。”
乐言一脸茫然“忙?我有啥忙的?”
冯若安和卫云凡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乐言:啊?他们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被抱在娘亲怀中不知自己已经是卫时了的魏时:啧,有些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