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悠悠地叹了口气，绕着大厅的展柜踱步，这个玻璃敲敲，那个玻璃摸摸。
小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劝说道。
“凌先生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说完之后人能畅快很多，这样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还是你有人情味啊小李。”
凌寒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叹了口气。
“还不是为了那点破钱。”
“你说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差事，跟老爷子唠唠嗑就能挣钱。谁知道老爷子根本就不爱搭理我，连面都不见。”
“再这么下去，我马上就得被你们小姐辞退了。”
“你说我难不难受？”
小李一听，为难地挠了挠头。
“这……确实挺糟心的，可能正赶上老爷子这段时间比较忙，这谁也没办法。”
谁知话音刚落，凌寒的脸突然在小李面前放大。
“那你知道老爷子最近都在忙什么吗？”
小李惊了一跳，瞬间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我只是个佣人，我怎么可能知道？”
凌寒摸摸下巴。
“这就奇怪了。”
“我听其他佣人说，你之前是在后院的菜园子种菜的，但这些天却一直在擦展柜，我还以为是老爷子吩咐的。”
小李的额头上冒出了丝丝缕缕的冷汗。
“这个……确实是老爷子吩咐的，我也不敢怠慢，拿着工资就得听人家调遣。”
凌寒认真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是这么个理，我听说这些展柜之前都是老爷子亲自清理，既然换成你了，那老爷子肯定得天天检查吧？”
小李一听，连忙顺着凌寒的话表示赞同。
“可不是吗，所以我才天天加班到这么晚，万一没擦干净，可就丢工作了。”
凌寒半信半疑地指了指小李的身后。
“那这些展柜都脏成这样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李一愣，回头看去，顿时发现展柜玻璃上出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手指印。
这些无疑是凌寒刚刚左摸摸右碰碰留下的。
“我……这……”
凌寒无奈地摇摇头。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看来你还是适合侍弄菜园子，我跟你们小姐说说，把你调回去吧。”
小李欲哭无泪，就差给凌寒跪下了。
“凌先生，你能不能别为难我了？”
“我就是个种菜的，想挣点外快而已，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崽……”
凌寒连忙摆摆手。
“打住！”
“都是打工人，我也不为难你，我只想知道两件事。”
小李眼前一亮，顿时连连点头。
“凌先生，你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第一，老爷子这阵子到底在忙什么？”
小李低头想了想，为难地摇摇头。
“凌先生，关于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拿了钱负责监视你。”
“至于老爷子，他一直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也没有透视眼，实在是不晓得。”
凌寒紧接着追问道。
“既然你负责监视我，那总得给老爷子汇报情况吧？”
“你都说了些什么？”
这次小李不假思索，马上就回答了出来。
“因为凌先生除了跟佣人聊天，就是在整个别墅里来回溜达，没什么其他的异常，所以我就只说了这些，外加在凌先生离开一楼的时候告诉老爷子一声就行。”
凌寒迅速抓住最后一句话，提问道。
“为什么非得是离开一楼的时候？”
小李哭丧着个脸。
“凌先生，我又不是老爷子肚子里的蛔虫，我只是拿钱听吩咐办事罢了。”
凌寒琢磨了一番，感觉信息已经差不多了，点点头道。
“行，你可以回去了，就当咱俩没见过。”
小李顿时松了口气，刚一转身，身后却又传来凌寒的声音。
“小李啊，还有最后一件事！”
小李揉揉发疼的额头，叹了口气。
这差事真难办，怪不得老爷子要监视他。
一看就是个不好惹还难缠的主！
……
“什么？他昨晚去后院了？”
顾老爷子看着站在眼前的小李，狐疑地问道。
“他大半夜去那干什么？”
小李摇摇头。
“我看他在后院也没干什么，转了几圈就走了，好像还蹲下来逗了逗池子里的鱼。”
“可能就是半夜睡不着，出来走走吧。”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跟鱼玩？
这是闹什么幺蛾子呢？
顾老爷子沉吟一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瞳孔皱缩，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道……这怎么可能……”
小李有些担心地走上前。
“老爷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老爷子摆摆手。
“没什么，你出去吧。”
“要是他今晚再出来，不用等到第二天，立刻跟我说。”
“知道了老爷子。”
直到小李把门带上，顾老爷子皱紧的眉头也没有片刻放松。
本来这小子第一天就看破了这方面的门道，他就已经有所忌惮，尽量隐藏自己了。
甚至这些天，连该做的事情都没做，一直窝在屋子里。
没想到，这小子还能看出其他的端倪？
不对，应该只是凑巧，他只是去后院转了转，没什么其他心思。
顾老爷子在心里安慰自己，但细细琢磨了一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只是简单转转，为什么偏偏在晚上这个时间去动池子里的鱼呢？
这也太巧了……
明明马上就要结束了，怎么半路冒出来这么个程咬金？！
顾老爷子的手逐渐在躺椅的把手上握紧。
不成，还是得今晚听听消息再说。
然而到了晚上，出乎顾老爷子意料的消息来了。
“老爷子，凌先生今晚没出门，估摸着已经睡下了。”
顾老爷子一愣，臭了一天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
“睡了好，睡了好。”
“行，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果然是个巧合。
是自己想太多了。
顾老爷子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正打算洗把脸上床歇息，凌寒那张脸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小子今晚不去，不代表明晚不会再去。
眼睛那么毒，脑袋又转的那么活，自己不能小瞧了他。
不成不成，还是得一劳永逸才踏实。
这么一想，顾老爷子立刻披上外套，快步走去了后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