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在大厅里的分析，可能被你爷爷听到了，而这，也是他急着要赶我走的理由。”
“老爷子反应这么大，恰恰验证了我的说法很可能是正确的，而且他出于某种目的，不想让我再查下去。”
顾暮雪沉吟一番，发现凌寒所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爷爷之前只字未提过自己要去南方养老的事，今天却突然提起，很有可能是他临时起意。
不过……
顾暮雪望向凌寒，面上显露出一丝担忧
“但是这样一来，时间就紧了不少。一个月之内，你有把握解决吗？”
如果爷爷存心要隐瞒，就算这杠杆能撬动地球都撬不开他的嘴。
更何况，现在爷爷怕是已经对凌寒起疑心了。
这无疑于给铜墙铁壁又上了一层带刺的荆棘，让人根本近身不得。
凌寒却勾了勾嘴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场。
“放心，如果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这事反而好办不少。”
“他的忌惮，可以成为我判断的指南针。”
既然顾老爷子设置了一个月的期限，就是自信一个月之内自己翻不起什么水花。
那自己，就偏偏要反将他一军，在这场和裁判赛跑的比试里拿下第一！
顾暮雪怔住了。
凌寒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人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自己这次，挑对了人。
“小雪，菜要凉了，老爷子还在等你。”
林姨的声音由远及近，顾暮雪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寒一眼，挥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凌寒看懂了顾暮雪的意思。
放手去做吧。
凌寒顿时感觉一股干劲直冲天灵盖，准备豪情万丈吟诗一首，手里却突然被佣人塞了一个餐盘。
铁盖的，还烫手。
凌寒瞅了眼佣人。
“这是？”
“你就是新来的护工吧？小姐吩咐了，以后你跟我们一起吃饭，这是你那份。”
面对佣人真诚的目光，凌寒默默无语。
还真是护工的待遇啊！吃饭都不让上桌的？
……
月亮高悬，别墅一楼的一扇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凌寒向外面扫视了一圈，发现还有几个佣人在打扫大厅。
其中一个擦拭展柜灰尘的佣人发现了凌寒的目光，友善地笑了笑。
凌寒也勉强扯了扯嘴角，迅速关闭房门。
“这老爷子看的也太严了吧。”
“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明明我是他孙女请来救他的。”
“真是个多疑怪，怪不得你能当老爷子。”
凌寒嘟囔抱怨了几句，脑海里迅速思考着解决方案。
来到这里有几天了，但自从第一天之后，自己连顾老爷子的面都没见到，更别提聊天搭话了。
害的凌寒只能跟别墅里的佣人们唠唠嗑，也没什么线索可言。
想必是老爷子故意回避自己，想从根源掐灭接触的可能。
这可有点难办了。
如果老爷子连话都不愿意说，那自己上哪去套消息？
不成，干等着肯定没进展，自己得找机会主动出击。
凌寒靠在床头，无意间扫了眼房门下透出的光亮。
突然，凌寒脑海里一抹灵光闪过。
既然老爷子的本体拒绝见面，那自己在分身面前刷刷存在感总行吧？
大厅内。
“终于干完活儿了。”
其余几位打扫的佣人伸手捶捶酸痛的胳膊和腰背，互相招呼着回去休息。
“小李，你不回去啊？”
小李连忙放下打扫展柜的鸡毛掸子，挥挥手。
“你们先回吧，我马上就完事了。”
“行，别太晚，给你留门啊。”
几个佣人道了别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回走。
“小李是真上心啊，加班也不会多给工资，那么认真干嘛。”
“哎，你少说几句，人家跟你可不一样。”
“哪不一样，多个胳膊还是多条腿？”
“我就是看不惯，万一他一直这么卷，以后主家给我们也增加工作量怎么办？”
“放心吧，今早老爷子看新闻，说到顾家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啧啧啧。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换下家喽。”
直到声音远去，凌寒才打开房门，心里暗自唏嘘。
这帮人，知道自己经过老爷子门口还敢这么说，真是树倒猢狲散。
正当小李聚精会神把最后一块展柜玻璃擦得锃亮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谁？”
小李瞬间转身，一个肘击下意识就打了过去，却被对方一只手牢牢接住。
“凌先生？”
小李一惊，这才看清，拍他肩膀的人正是凌寒。
凌寒松开小李的胳膊，甩了甩手。
“手劲儿挺大啊，你认识我？”
小李马上摇摇头，迟疑了一下后又点点头。
“算吧，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见过你。”
凌寒“哦”了一声，声音故意拉得很长。
“但我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大家都只知道我是个护工而已。”
“你吃顿饭就知道我姓什么了？这么能掐会算？”
“看来这别墅里卧虎藏龙啊，有这本事还只能当个佣人。”
小李怔了下，连忙摆摆手。
“不是的，凌先生你误会了，是小姐跟我们介绍过。”
凌寒摸了摸下巴，目光紧盯着小李的眼睛，直到小李被盯得后背有些发麻，凌寒却突然笑了笑。
“哎呀，你们小姐太客气了，我就一普通护工，还特意介绍我，怪不好意思的。”
“正式介绍一下，凌寒，你们小姐请来陪老爷子逗闷的。”
小李看着眼前凌寒伸出的手，立刻握了上去。
“叫我小李就行了，你可别这么说，我都听说了，你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小李的脸色明显有点不对劲了。
这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客气客气，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不一样的。”
凌寒一松手，小李瞬间把手抽了回去，背到身子后头悄悄揉揉上面发红发烫的指印，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凌先生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有心事，睡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