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
“当时爷爷就坐在大厅地面上，盘着腿，身上还不停在抖，我们去拉他他还大喊，说自己不会水。”
“那个时候我们都觉得他魔怔了，这地上哪来的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顾暮雪回想了一番，喃喃自语道。
“那之后我见到的那几次犯病，这么一想，也都能说的通了。”
“但我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凌寒摇摇头，眼神下意识扫向身后的房门。
“我也不太清楚，但老爷子毕竟是顾家德高望重的人物，做事不可能没凭没据。我的建议是，先沉住气，别跟老爷子坦白，再观察观察。”
“俗话说，堵不如疏。你们直接上医院这种强制手段，老爷子肯定不乐意，不如等我套套老爷子的消息再说，你觉得呢顾总？”
顾暮雪平静下来，整理了下思绪。
这个凌寒一来就把爷爷的“发病”规律摸清楚了，确实有两下子。
家里到现在为止，确实软的硬的各种手段都用了，爷爷还是一意孤行，根本没什么作用。
反倒是凌寒，旁观者清，不如换成他这个药方子，给爷爷解解毒，说不定会有奇效。
心下有了计较的顾暮雪瞥了一眼凌寒身后的房门，点头答应。
“行，这事解决完之前，我暂时不向家里其他人透露。”
“趁着爷爷身体状况还好，你这阵子就多陪他出去散散步吧。”
凌寒身形一凛，自然听出了顾暮雪话外的意思，连忙答应道。
“好嘞顾总，你放心吧，我是我们这批里工作最细致的。”
果不其然，凌寒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门便被打开了，头发花白的顾老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已经从刚刚的睡衣换上了一身唐装。
虽然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腰板笔直，手里连根拐杖都没有。
凌寒暗自咋舌，这顾老爷子果然和林嫂说的一样，要不是这花白的头发，说是五十岁也有人信。
“小雪，这是哪位啊？”
“爷爷，你总算出来了。”
顾暮雪的脸立刻带上了温情的微笑，走上前去挽住顾老爷子的胳膊介绍道。
“原来的护工您不是嫌办事不利索吗，这是我新给您换的，也是学历高的年轻人，叫凌寒。”
凌寒随即礼貌点头致意。
“老爷子好，我是凌寒，以后就由我来照顾您。”
哪成想顾老爷子只瞥了凌寒一眼，理都没理，便转头看向顾暮雪，神情颇为不满。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护工，怎么又弄了一个来。”
“你看我这身子骨，像是那种需要护工的老头吗？”
还没等顾暮雪说话，凌寒便抢先回答道。
“顾老，按您的想法，您可以不把我当护工，当个平时聊天解闷的朋友就行。”
“朋友？”
顾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偏头打量了凌寒几眼。
“一个半大小子，说话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有，我在跟我孙女说话，你插什么嘴！真是不懂规矩，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暮雪显然也没料到顾老爷子会突然发难，正打算开口劝阻，却看到凌寒悄悄对她摆了摆手，这才将将闭上了嘴。
难不成，这小子是故意的？
顾老爷子这边可还没放过凌寒，继续追问道。
“我问问你，小雪既然说你是高学历人才，怎么不去其他企业发挥你的作用，来我这儿当哪门子护工？”
凌寒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道。
“因为这里给的钱比其他地方多，我就来了。”
顾老爷子眼里流露出一抹不屑。
“你很缺钱吗？”
凌寒直接点开手机上的债务界面，展示给顾老爷子看。
“我家原来开古玩店的，倒闭欠了很多钱。”
“如果我不早点还上，利息都够压死我了。”
顾老爷子扫了一眼，神情肉眼可见缓和了几分。
“为了家里人不惜脱下长衫，寄人篱下打这份工，还是勇气可嘉的。”
但下一秒，顾老爷子嘴上依然毫不留情。
“小伙子，你要留下可以，但要是你干了任何让我不满意的事情，我立刻就让小雪开了你，哪来的回哪去。”
顾暮雪眼看着说的差不多了，此时才晃了晃顾老爷子的手臂，说道。
“爷爷，你就别和他置气了，我难得来看你一趟，开心点。”
“林姨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顾老爷子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转头和善地拍了拍顾暮雪的手背。
“也好，我们走吧。”
顾暮雪把顾老爷子送到餐厅门口，笑道。
“爷爷你先去，我再去嘱咐护工几句，别让他之后再惹你生气。”
顾老爷子一听，用鼻孔哼出一口气来。
“罢了，虽然这小子没什么规矩，但看在他家里确实有特殊情况的份上，再加上今天要不是他，你也不能来看我，我就不直接把他赶走了。”
顾暮雪面上泛起红润，小声说道。
“爷爷，我不是故意不来看您，只是……”
顾老爷子用慈祥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孙女，说道。
“爷爷又不是怪你，爷爷以前也坐在你这个位置，知道事情多，忙不过来很正常。再加上最近经济形势不好，公司一直走下坡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但是小雪，记住爷爷这句话，钱是挣不完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什么事，只要爷爷还在，都能帮你解决。”
顾暮雪鼻头不禁一酸。
“知道了爷爷。”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
“不过小雪，至于那个护工，最多只能留他一个月。”
顾暮雪疑惑道。
“为什么呀爷爷？”
“因为一个月之后，我就要去南方养老了。”
顾暮雪一惊，顿时追问道。
“为什么？顾家的总部和心血都在这边，您舍得离开吗？还有，您要是自己一个人去南方，我实在是不放心。”
顾老爷子呵呵笑了几声，安慰道。
“小雪，我没事，你别担心。”
“未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我呢，忙了一辈子了，就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休息休息。”
“这件事我还没跟家里其他人说，你要帮爷爷保守秘密。”
“爷爷……”
顾暮雪还想再劝几句，顾老爷子直接摆了摆手，转身去了餐厅。
……
“事情就是这样。”
顾暮雪简明扼要地把刚刚顾老爷子跟她说的事情跟凌寒复述了一遍。
凌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老爷子有没有说为什么只有一个月？”
顾暮雪摇摇头。
“爷爷做主的事情，谁劝也劝不动。”
她隐去了爷爷说要去南方养老的部分。
毕竟是爷爷要她保密的事情，她实在无法违背爷爷的意思。
凌寒看了看顾暮雪的神情，也不多加追问，继续分析道。
“其实我刚刚是故意抢话，相信顾总也看出来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探探老爷子的口风。”
“虽然有点冒险，但还真让我探出来一些名堂。”
“怎么说？”
顾暮雪示意凌寒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顾总有没有注意到，我说欠债的时候，故意讲了我家里原来是开古玩店的。”
“这么做有两个原因，老爷子也喜欢古玩，如果知道我是古玩店出身，面对志同道合的人，老爷子必然会多出几分好感。”
“但奇怪的是，老爷子只对我为家人还债的事情点评了几句，而对古玩店的事只字不提，就像没听到一样。”
“这就间接印证了我这么做的第二个原因。”
“老爷子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对古玩很熟悉，因为人只会忽略自己已知的信息。”
顾暮雪眉头皱了起来，问道。
“爷爷以前从来没见过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对古玩熟悉？”
凌寒伸出两根手指。
“有两种可能。”
“一，顾老爷子也看直播，恰好看到了我前几天的精彩表现。”
“但如果是这样，老爷子面对志同道合的高手，不可能是这个态度，而且顾总你说我是护工，老爷子也没反驳，说明他并不知道。”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凌寒的神情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