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山脚底,一阶接着一阶搭建而成的石梯迎着山的拔高蜿蜒而上,对于林晨,或着更准确点,对于身为影子的陈林而言,山上的一草一木在脑海中记得清清楚楚。
但此时的林晨有些后悔,即便手举着火把,可十尺之外仍是黑乎一片。
“其实,我们不该一时冲动赶过来的!”林晨望着药山上的漫天黑暗:“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劝了,可是没听...”
“那你就是没劝。”话虽如此,林晨的脚步却丝毫没有犹豫的停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闲下来就爱调侃晓峰。
还没等唐晓峰回话,林晨就敏锐嗅到一股药香气沿着石阶而下,随后直侵鼻息。
“闻到没?”
“有股香味...”
林晨明显察觉到不对劲,这大半夜怎么会有人熬药?
“你要是怕了就先回去等着魏大夫过来。”
“哥,我能行的。”
“好...”林晨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即便遇到些危险,脚底这影子明显的靠不住,而作为灵者的唐晓峰恐怕是自己唯一的一条退路。
石梯的尽头是一片偌大的空地,其中有七、八条山间小道深入彻底的深入群山。
“我说晓峰啊,如果遇到危险你就放心跑,别管我!”林晨才走完石阶就开始叮嘱起唐晓峰。
“咋会?我肯定不跑。”
“那你引路,我站你后面。”
唐晓峰有些犹豫...
“我还能害你不成?现在正是激发你能力的时候!”
“那咱们该往哪条路走?”
林晨凭借起记忆,轻车熟路地指了指某个方向:“前方岔路口右边第三个...”
...
按理而言,沼泽无论大小,总会散发出某些恶臭。可眼前的情况却大不相同,药香味与臭味杂糅于一体,形成一种难以言语的怪味。
两人强忍着味道围绕发现唐芸儿的地方开始寻找,可毕竟是在夜里,一个不留神就踏进淹没到膝盖处的水渍里,除了啼叫的蝉鸣外,没有任何回应。
“累吗?”
“不累。”
“辛苦了晓峰。”
“一个村的还客气啥,难不成真让你一个来啊?”
林晨顿了顿手脚,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暖流:一个村吗...
“林哥,我见那边好像有个东西在向我们靠过来!”
唐晓峰停下脚步,不敢轻举妄动,而随着那个家伙的靠近,药香味愈加浓郁。直至唐晓峰的一句话让林晨放下心来:“蛇,是条小蛇!”
“还好,还好,只是一条...”林晨正欲继续,那幼蛇的全貌已经出现在林晨眼前。全身泛白,歪着一个娇小的脑袋,一双清澈的大眼笔直地盯着林晨。只是最令其胆寒的一幕是,它的嘴中此时此刻却叼着一根断指。
林晨顿感不妙,刚想拉着唐晓峰转头跑,可一双鬼魅般的眼睛便早已盯上自己,他突然发觉,自己不能动弹了!
于此同时,那白蛇理应遭到反噬一般,呆在原地不动。一时间,双方竟僵持不下。
此时林晨早已经准备好战斗姿态,面前的这家伙恐怕是在此修练多年的妖。对于身为蛮种的自己而言,就只能是通过简简单单的双手握拳这种方式来抵御这莫名的危险。他心底止不住感慨,原来上一世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不一会,白蛇仿若是消耗完自己所有精力,当断指落地后的一瞬间,林晨两人恢复如初,可那不断的吐信声依旧在告示他们眼前,这家伙并不是个好惹的碴。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它没有理会林晨,而是移过脑袋,盯着唐晓峰,随后扭着身子往来时的方向慢慢爬回去。
“这是在给咱们引路?”
“嗯,我们跟上去看看。”林晨知道自己被白蛇忽视,可他并不在意。当路过断指处时,他捡起地上的断指,没给他揣摩的时间,放入口袋,跟上白蛇的方向走去。
而越往小道深处走,药香味甚至开始变得呛鼻,白蛇领着两人穿过沼泽、掠过几处路口,而后来到一处山窟窿前,这洞口刚巧被杂草覆盖住。凑巧的是,洞口的大小刚巧能让人趴下屈步前行。
白蛇停下步子,往后确认一眼,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便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唐晓峰正想往前跟进,就被林晨用力拉了回来。
“你看看这!”林晨指着四周几乎无人踏足的痕迹:“要是里面出事了我怎么向你娘交代?”
“那?我们还要不要进去。”
“这次我先,你在后面跟着我。遇到情况后,你马上撤出去找人呼救。”
说完,林晨已经趴下身子往洞内钻去...
林晨醒了,他依稀记得自己钻进洞中,那股封闭感压得林晨直喘不过气,不知是双目原因,越来越困...越来越困...随即脚下一空...他记得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告诉唐晓峰往回走...
唐晓峰?唐晓峰?
不在旁边!
林晨悬着的终于放下。
黑暗中,除了身体上的疼痛,还有那时强时弱、断断续续的蛇信子声...
强烈的求生欲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四处乱摸,企图找到一把趁手的木棍防身也好,直至手一不小心划出一道颇深的伤口后,光照进来了...
依稀的月光穿过头顶的溶洞,伴着藤蔓撒落而下。第一眼,他的四周全是蛇,它们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林晨惊起身来;其后的第二眼,他才缓过神来,严格来讲,这些都是由石头所制的蛇石,它们的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正在交合、正在厮杀...
那条白蛇彼时正曲着身子趴在一座巨大的蛇石像上,时不时吐出信子饶有兴致的盯着林晨。
“你到底想怎样?另外的人呢?”
话音刚落,白蛇一个弹射落在仅离林晨只有一步的距离处,身子却不断的暗示其脚下:“嘶...嘶...”
“什么意思?”林晨这才开始留意起脚下,一块暗红色的玄武岩显露而出,其上刻满了错综复杂的图案。第一时间,他感到震惊,那图案竟与衙门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