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正靠着湖边的石栏,吹着湖面微风,盯向临黑暗前最后的黄昏。他不敢保证自己送上的术图,会让曾冼与魏青两人起什么反应;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衙门里布下的术图会给自己带来如此不安,是因为自家刻着的术阵吗?还是因为自己那忐忑不安的心。
不过,他现在最在乎的一点就是,唐晓峰又迟到了。这令他感到郁闷:莫不是书院那边也出事了?在他还没来之前,一切都不得而知。
“喂...小子...帅哥?”
“诶!谁叫我?”林晨遵循自己的本心应了句,又往声迹处寻去,多么熟悉的脸浮现于林晨眼前。
“大姐!怎么不继续搭台啦?”林晨看着一侧正快拆除完的戏台,笑眯眯地凑到媒婆旁。
“甭提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店里用姻缘簿划算,那些人给我闹得啊!”媒婆盯着林晨一会,颇感兴趣。“倒是你,我可注意好久嘞。一个美男子怎么就没佳人相陪,到这独自郁闷呢?”
“想干嘛,我可是不卖身的!!”
“哪能呢,我就问问你的信息,像你这样的少年俊郎挂到姻缘簿上,可是个抢手货呢!”
一顿彩虹屁,给林晨夸得直上天。
果然,俗话说得好!媒婆用嘴啊,就是厉害。
眼看着面前这小子沉浸在自己三言两语中,没给林晨反应的时间,又紧接着补充道:“要我说,我这还剩下几个姑娘,用不用我帮你介绍介绍?”
“手里两袖清风,可无福消受。”一提到这,林晨立马恢复理智,好意拒绝。还介绍呢?自己家底拿去当了都受不起。不用想着坑自己,我精得跟个猴一样。
“莫非有龙阳之癖?没事,前些年我也遇过...可惜了,没看清脸。”
“大姐,别闹,我取向正的很。”
媒婆一笑,猎物上套:“所以嘛!别光想着不行;人生苦短,何妨一试哩!”
“诶诶诶,大姐你干嘛?不用靠过来,真不用!”
...
“林哥,真滴抱歉,俺...我又来晚了!”唐晓峰拖着一副疲惫的身体向他缓缓走来。
“要有钱的、要帅的、要对自己好的、离异带一娃的、还有正怀胎的!”林晨完全沉浸在自己手中的花名册上。“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前三个倒还好,这后面是想把自己往死里坑呢?合着就想要人接盘...”
眼见林晨没有理会自己,唐晓峰态度再一次变得诚恳:“林哥,我真滴错了,只是书院那边发生了些麻烦事,有些忙不过来!”
“哦!晓峰啊,没事。”林晨抿了抿干燥的唇:“我看到这名单的第一眼就没气了!”
唐晓峰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那肯定是些好事。”
“你还是被我骂会吧,不然我心里那股气死憋着不舒服。”
...
“早知道俺...我就跟你走了。”唐晓峰在路上忍不住抱怨一句。
“怎么?过去一趟,讲话都变啦?”林晨在前方领路。
“茹语教我好好改正发音。”
“你已经掉进了那坏女人的陷阱,这才一天不到,趁着陷不深,得赶快拔出来。”
“哪有的事。”唐晓峰绕绕头:“其实那边情况有点特殊哩,所以我就想着...”
“我不听,我不听...”
唐晓峰愣愣神,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那好吧!”
“啧...”林晨只是开句玩笑话,这小子真就当真。说实在的,这点还真比不过曾有福,说他直脑子吧?起码能好生接话:“我说晓峰啊,你要牢记一点,说不要的那就是要:说要的那就是更想要,知道吗?”
“虽然...但是说的好有道理。”
“对咯,就和我作的诗一样,没道理的事我从不做...”
...
根据唐晓峰不间断的逐字说明,林晨也大致了解到书院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看似与世无争的教书之地却还分成张、梁两派,尤其是姓梁的那个家伙,作为书院老尊长的亲儿子,出于某种原因,竟然不受自家爹待见。
而又近临书院会考,若不是唐晓峰突然间开智,林晨还得自己想办法去主动接触这座未来不知什么原因被焚烧殆尽的书院。
“所以,你两边都不加入?”
“我想着,考进去的才是硬本事,不然没人会服气。”
“算你小子聪明一次,那之后你还是要选择加入哪派?”
“这...”唐晓峰变得支支吾吾,本意是好的,他却忘了一点,其他人可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无论你是加入哪派,另一派十有八九也会被冒犯。
“小事,真是小事。”林晨心底已经有了计划:“你这次没选择加入做的太对了。”
唐晓峰一脸的疑惑,搞不清楚眼前这人究竟又在计划着什么。
“我说,你们这会考主要考哪些?”
“先是考官拟题做诗,再从论语或先人诗集里选任意几词拟篇文章。”
“你看我怎样?”
“若是来参加,就再好不过了!只是球赛,该如何?”
“懂个屁!你知道什么叫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增益其所不能吗?”
话音刚落,林晨斜眼便瞟见停下步子的唐晓峰,看着又开始感悟的唐晓峰,林晨无奈中带着嫉妒:“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不会这么巧吧?”
凝神之气刚萦绕在唐晓峰周围,可仿佛之中,却有道无形的墙体,将二者隔绝开来。始终不能融进唐晓峰体内,尝试几次未果,便是不了了之。
“我...这是怎么了?”
“严格来讲,你这是经历太少感悟太多,就是所谓的空壳子,境界只停留在童生这个档次。”
“童生的档次?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童生和你认知里的相同,与之不同的只有能否用灵这类区分。于以往相比,应该明显察觉到自身体质的改变吧?如明眸夜视之类...”
天已经完全黑了,树上依稀挂着几只知了正不知疲倦的鸣叫,它们正在为积攒三年的破土而出庆祝。他们和它们一样,面对着未来不得而知;他们又与它们不同,因为他们知道,至破土后的开始,便是它们生命的倒计时...
林晨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事给说透:“他们也没告诉你吧?”
“嗯。”
“早晚会知道,麻烦事还是得我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