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啦,嘎啦——
板车的车轮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滚动着,有些像是不堪重负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在前头拖着板车,脸上精神亢奋。
而两侧则是各一队的兵丁衙役负责护送押运同时驱赶着围在路上看热闹的百姓,确保场面不会因此而太过混乱。
板车上拖着一具没有脑袋的肥硕怪物,长着五彩斑斓的长羽。
平远县的百姓大多听说过这只盘踞于乌骓山上的妖怪,正是这头妖怪不知害了多少人,又断了多少人的生路。
此时终于得见这头妖怪伏诛自然是高呼着喝彩,并相互转告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县里的其他人。
“大人果然神勇,为我平远县除了这么一个大患,下官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县官模样的男人点头哈腰,不停地在那个公子哥模样的黑袍青年跟前拍着马屁。
而后者也是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并不反感这种态度,不过听的久了之后还是有些烦了。
“行了行了,记得把这畜牲巡街几趟之后在三天之内给我押到青州镇妖司。”
白术瞥了县官一眼,只是不咸不淡地吩咐了一句,“如果半路上出了闪失,拿你是问。”
“下官得令,若是有半点差池我提头来见!”县官拍着胸脯做了保证,随后在对方驱赶的手势下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
从头到尾态度都摆的极低,几乎是卑微到了泥土里。
直到县官走远之后,始终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蟠才才忽然好奇地开口问道,“这妖怪的尸体让他们运,真的靠谱吗?”
这些衙门差人也终究只是普通人而已,如果出了什么变故怕是也做不出相应处理。
“其实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倒也无所谓,也就是吓吓他罢了,初境的妖魔尸体没什么大用的。”白术笑着解释了一句。
刚入境的妖魔尸体并没有太大的回收价值,真正处理起来也不用过分小心。
这种琐碎交给当地府衙处理就是了,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赵蟠敏锐的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到这个信息后稍有些诧异,“那畜生也是刚入境?”
还以为那头畜牲是更高的境界的呢,原来也和自己同为入境。
白术看了赵蟠一眼,像是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解释道,“天命修行共分九品,入境只不过是下品中最开头的门槛而已。
同为入境亦有强弱之分,九重境界内一重境界便是一重山。
这畜生修行多年如今已经是入境九重,你跟他单打单的话一成胜算都没有。”
“那白少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赵蟠想起那定乾坤的一箭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不过若是不方便的话那当我没问。”
白术却是哈哈大笑,轻松的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下三品境界,入境,养气,凝液,我是入境之后的第二境,养气境,如今已经八重天了。
虽然排名比较落后,但我好歹也算是人榜上有名字的人呢。”
“人榜?”赵蟠疑惑地看向对方投以询问的目光,而对方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天空。
看到这个动作之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原来是那金榜。
“金榜分为天地人三块,分别对应了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不同境界的修士,排名和上榜的位次都会不断变化……”
白术说到这沉思了片刻,但随后又摆了摆手道,“不过这离你太远了,想上榜不仅是修为高深还需战绩斐然。
并非是到了境界就能上榜,你都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争这榜单抢破了头,闹出了多少乱子。”
“这榜上有什么好处吗,能让这么多人争破头……”赵蟠在对方说话时再次窥见了那金榜,确确实实在人榜八十九找到了白术。
每个榜单都只有一百名,在不知道天下几何修士情况下以养气境占到这个位置,这家伙确实是个天才。
自己在那榜单上甚至还看到了不少凝液境的修士排在他后面。
白术看着对方变化的神色也是有几分得意,淡淡笑道,“人生在世,世上人所求的也不过是功名利禄四个字而已。
唉,我也没觉得这榜有什么好争的,奈何天赋太高,根本不允许我保持低调啊。”
“白少果然天资卓绝。”赵蟠十分自然地吹捧了一句,自己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吃这一套。
好在活了两辈子见多识广比这家伙更臭屁的也不是没见过。
就在二人闲聊之际,一队人匆匆忙忙向着这边赶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身后跟着一众衣着光鲜的家族子弟。
赵蟠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仅仅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张家的家主张老太爷。
自己好歹也是在张家呆了三个月,虽然没怎么有机会见到这位大老爷但终究也是认得这张面孔,目光顺势便往后寻觅了起来。
“大人果然神勇,替我平远县除了这个祸患,老夫代平远百姓谢过大人再造之恩!”张汝德见面直接带头跪地叩首。
老爷都跪下了身后一众人自然也是乌泱泱的跟着跪下,只是一个照面就把架势排开了。
“呵呵……”白术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却并没说话,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蟠。
赵蟠此时看着这群跪倒的众人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果然还是张家的老爷们能屈能伸啊,平原县令终究还是有官职在身,就算面上马屁拍到天上了也没这么低三下四的。
而这些家伙倒好,上来就行了这么大的一个礼,看得出心里怕是虚的很呢。
跪地的众人发现久久没有听到对方让起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而张汝德的一颗心更是已经沉进了谷底。
他来时就瞧见了那位镇妖司大人身旁的家奴,看衣着打扮确实是自己家养的家奴。
但看两人之前那副轻松攀谈的模样心里已经是凉了一半。
这两人怎么聊到一起的?
就算是这位大人心地慈善救下了那个泥腿子,那小子也没道理真敢往上攀。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张汝德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但很快就将其压在了心底,没有敢在当下表现出来。
到这个关头,也只希望这家伙别说了太多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