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岳阳快速洗漱一番,三分钟搞定,五分钟出门,十分钟到达医院。
回到科室开好空调之后,岳阳大概想了想今天的工作,突然发现,没有任何一定要完成的工作任务。
这一天,难道要摸鱼吗?
“难道自己要开始摸鱼的生涯了吗?”带着这个担忧和窃喜,岳阳感觉有补贴的早餐都不香了(实际上,应该是没有补贴的,网文撰文需要,相关单位不要对号入座),吃得很慢,搞到回到科室,都已经迟到了一分钟了。
看着林超文和陈红在忙碌的样子,岳阳感觉自己不好在科室里面看书。
就算是考执业资格证,毕竟还是自己个人的事情。
同事在忙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摸鱼,影响应该不好。
“没有办法了,只能摸鱼了。什么时候,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摸鱼了。”岳阳内心在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向杨步阳汇报了最近的工作情况,杨步阳也没有新的工作任务交代,岳阳就晃悠晃悠地离开了科室。
科室的人员都以为岳阳在忙:
去儿科学习专业知识,这是杨步阳以为岳阳的去向。
去肝外科沟通投诉情况,这是陈红以为岳阳的去向。
去医院办公室处理患者信访件,这是林超文以为岳阳的去向。
但是,实际上,岳阳去了中医科。
自从上次跟敖国飞来了几个照面之后,敖国飞一直邀请岳阳到中医科喝茶,岳阳一直都没有去。
因为,岳阳搞不清楚敖国飞会怎么对待他?
视同抢人饭碗,如杀人父母啊。还是宽大包容,共同进步?
不过,可能是前者居多吧。
起码,中医科的几个医生,应该不会乐意头顶又多了一个人指指点点吧?
像敖国飞这种老资历的中医,人脉非常宽广,如果要整岳阳的话,岳阳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岳阳显然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他不知道这次顺利转编制,有敖国飞一份“推荐”之功。
之所以晃到中医科,暂时也没有其他科室可以去了。
因为,相对而言,敖国飞是已经知道了岳阳的本事。
给任萱发了好多次微信,任萱都是没有回复。儿科恐怕就是最近的禁区了。
“女人心海底针啊。”岳阳除了感叹一下之外,就只有躲着。
如果说摸鱼的第一层境界,是拿了工资不干活。
那么,摸鱼的第二层境界,一定是在工作时间干自己的活。
继而,摸鱼的第三层境界,一定是在工作时间实现了自己的利益又兼顾了公家的活。
“我只是想着来帮着中医科纠正错误,然后顺便拿到自己的一点奖励。”岳阳给自己的摸鱼行为披上了正义的外衣。
不过,不巧的是,来到了中医科之后,敖国飞正好不在,说是出门诊了。
“哎呀。出门前忘了看看医生排班表了,这么低级的错误都犯了。”岳阳拍拍脑袋,觉得自己是不是摸鱼摸杀了。
岳阳信步向着门诊部走去,路上遇到了不少医生,岳阳都是主动跟对方打着招呼。
医院的医生实在太多了,岳阳不可能认全了,但是不妨碍岳阳自己舔着脸问好。
不管你认不是认识我,我假装我认识你就好了。
混的时间长了,总能混个脸熟吧。作为医务科的医生,跟所有的医生混熟,也是为了工作。
出来摸鱼还为了工作,岳阳觉得自己真的太伟大了。
岳阳找到了敖国飞的诊室,搬个凳子,坐在敖国飞的后面,认认真真看着敖国飞看诊。
敖国飞看了岳阳一眼,因为有患者和实习生在,并没有说什么。
敖国飞带了两个博士生,一男一女,年纪大概都在三十二三左右。他们看到敖国飞没有说话,以为岳阳是敖国飞新带的学生,就也没有出声。
在中医领域,除了正骨之外,岳阳还不具备其他方面的能力,除了在学校学到的“八纲辨证”之类,对中医的实际诊治,没有一点功底。
所以,岳阳只能算是在看个热闹。
期间,敖国飞让两名博士生和岳阳上手诊脉,还讲解了很多东西。
岳阳用右手装模做样的跟着学习了一番。
不过,在敖国飞眼中,岳阳显得有点高深莫测了。
这会儿,进来了一个落枕的患者。
其实,落枕之类的,应到康复科治疗的。只要将筋腱拉开了就立马好了。
不过,这种挂错号的事情,经常会发生的。
以往的话,敖国飞都会打发患者走的。
不过,这会儿岳阳在这里……
“岳医生,这个你来处理一下。”敖国飞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也不想让患者多跑。
岳阳没有想到,摸鱼变成了打黑工了。
不过,岳阳并没有计较。都是手上功夫,顺手的事情。
只见,岳阳将左手搭在患者肩膀上,反向一掰,“咔嚓”,患者就活动自如了。
趁着一点空隙,敖国飞介绍到,“岳阳,这是我带的两个研究生,男的叫做胡佳超,女的叫做冯婉瑜,一个博一、一个博二,有空你带带他们啊。”
胡佳超和冯婉瑜震撼了,本来以为岳阳最多就是一个小师弟,现在变成了老师了,凭什么就变成老师了呢?
“你们俩不要看着岳医生年纪小,他一手正骨功夫,可真是出神入化,我对他都是佩服的很啊。”
胡佳超和冯婉瑜眼睛都发亮了,特别是胡佳超,他主修的就是中医正骨。
不过,两个人眼中都是充满了怀疑,岳阳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哎呀。敖主任,我是专程过来找您偷师的,哪里能够指点您的两位高徒啊。有空让他们指点一下我还差不多。我马上要考执业资格证了,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无证啊?”胡佳超和冯婉瑜感觉这个世界突然非常陌生,敖国飞一个大主任,这么推崇一个无证医生?
“你就别谦虚了。术业有专攻啊,在正骨方面,你确实是登堂入室了。至于资格证的问题,要不你考中医正骨吧。我亲自给你证明,也不是按照我的子弟算,我代我的导师倪达开先生收您作为弟子,你就算是我的小师弟了,怎么样?”
“那个,敖主任,我能否考虑一下啊?”敖国飞的反应,搞得岳阳有点措手不及,“而且,今年已经报名全科医生了。”
“哈哈哈。没有问题。反正啊。只要你愿意,我导师这边,我还是能够有把握的。”
“好的。先谢谢敖主任。”岳阳客套一阵之后,就以科室有事,先走了。
胡佳超和冯婉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倪达开是谁,那是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名中医,多少人想求诊都是很难的。竟然有人拒绝了成为倪达开弟子的机会?
天啊?这个世界这么疯狂吗?
胡佳超和冯婉瑜本来觉得,成为敖国飞的博士生,已经非常有成就感了,但是跟岳阳一比,瞬间就不香了。
离开中医科门诊之后,才上午十一点不到,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但是岳阳真不知道干什么好。
哎呀。连摸鱼都找不到地方啊?
难道,只能去儿科了?
想起任萱的脸色,岳阳心里还是犯怵啊。
“我不就是随口撩一下嘛,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啊?”岳阳觉得自己有点冤啊,“那么多人撩美女博士医生,为什么她就是盯住了我啊?”
至于年纪问题,岳阳在农村,读书比较晚,而任萱读书比较早,虽然没有跳级也没有像丁贺一样直博,但是是一直在校读书的,算起来才比岳阳大三岁。
在这个时代,女大三早已经不成为什么问题了。
就在岳阳纠结去哪里摸鱼的时候,丁贺打电话进来了。
最近,丁贺有点将岳阳作为儿科的后备员工了,用丁贺的话来说,“谁叫你小子的女朋友在我们儿科呢?”
岳阳对丁贺的乱点鸳鸯谱有点无奈,不过对丁贺交代的工作,却是会认认真真地完成。
逐渐熟悉了双大附一的人员之后,岳阳也认识了不少的师兄师姐,但是对岳阳最好的就是丁贺,没有之一。
而且的话,下一步跨入临床,是岳阳的既定目标,能够提前在儿科这样的临床科室实践一番,对岳阳是非常有利的。
像任萱这样子的博士生毕业,还得轮岗半年,规培三年呢……
岳阳一个小本科,能够上手,真的很不错了。
丁贺说,有个患者,在医院住院很久了,但是她的父母一直都不肯办理出院,要岳阳先过去看看有没有办法。
要是有办法的话,儿科再发出申请单。
这种医生提出来的调解处理,不在医务科的职责范围,但是也是可以计算绩效(KPI)。
有了丁贺的电话,岳阳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儿科撩女博士了。
不对,是公干。
任萱果然还是那一副表情,黑着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能是跟得丁贺多了,就是这样一幅扑克脸吧。
岳阳对着任萱挤眉弄眼,但是任萱假装看不到,岳阳讨了个没趣。
“任萱,你先将小孩的情况跟岳医生说一说。岳阳,院长那边喊我,我先出去一下,你先跟着任萱熟悉一下案例,有什么我们下午再讨论吧。”丁贺交代几句,就走了。
丁贺是独立办公室的,这会儿就只剩下岳阳和任萱两个人了。
也不知道丁贺是不是故意的。
以丁贺那样的性格,岳阳觉得很有可能。但是,没有证据,也无从求证啊。岳阳根本不认识院长啊。
岳阳感觉到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氛出现了。
“嘿嘿。那个,任医生,这两天忙不忙啊?”岳阳嘻嘻哈哈说道。
任萱剜了岳阳一眼,是无法再板着脸了。
“这是病案,你先看一下吧。”任萱直接将病历甩给岳阳。
岳阳一不留神,一下子没有接住,病历直接打在胸口上。
“哎呦。”
岳阳痛得直吸气。
双大附一的病历夹子是不锈钢的,加上厚厚的病历的话,重量都有四五斤重。
“怎么了?砸到了吗?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啊。”任萱有点着急。
虽然有点恼怒岳阳,但是也还不至于通过这么暴力的方式。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任萱说完,脸就红了。
“没事。没事。”岳阳连忙拒绝,内心想,“造孽啊。怎么这样子啊?”任萱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岳阳非常清楚。
“你真的没事吗?以前试过,有些医生被打到肋骨骨裂的。”
任萱讲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抱着病历跟着主任、教授查房,是住院医生或者实习医生的事情。
如果碰到住院医生或者实习医生犯了很低级的错误,恰好科主任、教授的脾气不好的,就会将病历一把摔回来。
如果是病历的尖角砸到的话,之前就有试过肋骨骨裂的。
“我真的没事。”岳阳说道,“你先说说这个案子吧。”
“你自己不是能耐吗?你先看吧。”看到岳阳似乎真的没有事,任萱也就没有再给好脸色。
“好吧。”岳阳只能自己翻看案例。
患儿胡某叶,女,年龄1岁4个月,两个月前,因为高热入院。被诊断为暴发型流行性脑脊髓膜炎(脑膜炎奈瑟球菌B群)、脓毒血症、毛细血管渗漏综合征、肺部感染、面部、四肢皮肤软组织感染并坏死、急性细菌性结膜睑缘炎、双侧中、下鼻甲和鼻中隔缺如(缺如,就是没有的意思)。
“不对啊。这个案子没有什么问题啊。早就该出院了啊。”
“那还有你说。入院之后,第七天就可以出院了。”
经过医院抗感染和对症治疗,患儿脑脊液常规、生化正常,血培养、脑脊液培养转阴,肝心肾功,凝血功能正常。医方认为患儿具备出院条件。
但是,问题就在于,患儿父母觉得小孩的双侧中、下鼻甲和鼻中隔要尽快重新整起来,以免影响小孩子在幼儿园和学校的学习。还有就是小孩身上还有不少疤痕,希望通过整形将疤痕处理到。
医方随后组织院内整形外科、感染科、神经内科、耳鼻喉科副主任、主任医师会诊。会诊意见为:女性患儿鼻再造的年龄以13岁-16岁为宜,鼻再造手术时机不能早于12岁;患儿四肢及躯干散在多处条索状增生性疤痕,但未影响生活及肢体活动;肢体疤痕无明确手术指征,可于家中注意肢体功能锻炼,门诊随访即可;患儿目前无明显临床感染征象,无明显神经系统异常,可以出院。
所以,就这样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