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将肖灵惊醒,他急忙打开窗户一角,只见暴雨如注,狂风呼啸,树木在风中摇摆。
肖灵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心中不禁为出门的母亲担忧起来。
“这么大的雨,娘在外面没事吧……”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破旧的木门被吹开,屋内的家具被吹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肖灵急忙跳下床,雨水如瀑布般砸在他身上,他感到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用力推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想要将它紧紧关闭。
风雨中,他隐约瞥见几个模糊的黑影在远处快速掠过,但此刻他无暇思考这个。他拼尽全力,终于将木门紧紧抵住,并迅速用木栓将其固定住。
尽管门窗已经关紧,但在狂风暴雨的冲击下,它们依然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吹开。
他蜷缩在门后,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听着窗外风雨的呼啸声,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焦虑,一夜无眠。
待到第二日清晨,大雨终于停歇,肖灵推开门,只见外面的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浩劫,树木折断,枝条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道路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满地都是破碎的枝叶和泥土。
众多村民纷纷聚拢,议论声此起彼伏,他们满面愁容,破口大骂,纷纷谈论着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肖灵家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屋内屋外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散落一地,不少已经破碎不堪。他望着满地的碎片,心中五味杂陈,眼眶里不禁泛起了泪花。
哭了一阵后,肖灵无奈地抹去泪水,没有办法,他只能背上背篓,准备去寻些材料来将小屋修缮一番。
虽然村子里不乏房匠,但以他们家的微薄财力,想要请人修缮房屋,实在是奢望。
所幸小村子仅靠一片乱石堆,也是因为如此,这个小村子才被成为石头村。肖灵打算前往那里,寻找一些合适的石头,用来修补小屋的缺口。至于剩下的部分,他只能等母亲回来后再做打算。
正当他背上背篓准备出门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阿灵,你等等!”
肖灵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正笑盈盈地向他走来,那小胖子边走边用棉袄的一角擦拭着挂下来的鼻涕。
肖灵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胖子,他是与自己同在一个教书先生门下的师弟陈林斌。虽然陈林斌身材矮小,但与自己同岁,他算是肖灵在这小村庄里唯一的玩伴。
见肖灵回头,陈林斌急忙加快脚步,跑到肖灵身边,好奇地问道:“阿灵,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肖灵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背篓,回答道:“林斌啊,我准备去乱石堆那边找些石头来修修屋子。昨晚那场大雨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不修的话,这大冬天的晚上可怎么过啊。”
陈林斌听后,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啊?你家房子坏了?那你怎么不找匠人来修呢?我家院子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我爹可是请了十几个匠人来修缮的。”
听闻此言,肖灵心中一阵苦涩,脸上却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挠了挠头说:“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你家条件好,我自然比不了。话说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不会又是想找我帮你做功课吧?你这样可不行......”
”不是不是。“陈林斌摆了摆手,打断了肖灵的话,说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肖灵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林斌,不解其意。
“嗯,是的。”陈林斌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临江的宋家,你知道吧?那可是本朝第一世家。我爹在宋家军里升官了,要带着我们全家搬过去。他还给我在那里提前安排了一个职位,以后我就不用再去刘先生那里读书了。”
”哦,好好,话说回来,你文一直不行,如今在武上混出些名堂也算不负你斌字了。”肖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微笑着,轻轻拍了拍陈林斌的肩膀,”不过就算如此,也别忘了念书啊,没学识可当不了将军。“
“嘿嘿,没问题!”陈林斌咧嘴一笑,“等我当上将军,我就让你当我的军师,到时候荣华富贵,我们兄弟俩一起分享!”
然而,话音未落,陈林斌只觉得耳朵一紧,疼痛传来。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位妇人怒气冲冲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娘,不要!“陈林斌哭丧着脸,那妇人却毫不理会,恶狠狠地瞪了肖灵一眼,使得肖灵的脸色瞬间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跟这种又穷又短命的家伙来往,你还敢来!”陈母愤怒地责备道,声音在空旷的村道上回荡,一下子把周围的村民都吸引过来。
“娘,阿灵人很好的。”
“你还敢犟嘴!”
陈母怒气未消,扇了陈林斌几个耳光,随后拉着他就要往家走。在离开之前,她轻蔑地瞥了一眼肖灵,冷声道:“我听说你在刘静阳先生那里读书,哼,你这灾星就知道害人。”
“陈夫人,我与您无冤无仇,我娘当年也曾为您治病,您为何如此羞辱我?”
肖灵凝视着陈母那咄咄逼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气恼。
他并非一个喜欢与人争执的人,母亲陈若萱总是教导他要与人为善,再加上跟随刘静阳先生学习圣贤之道,他与人交流时总是温文尔雅,从未有过一丝粗鄙之语。
然而,他无法理解为何陈母唯独对他如此。在他的记忆中,陈母并不是一个爱撒泼打滚的泼妇形象,但每当面对他肖灵时,她总是毫不留情地将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倾泻而出。
“哼,你这不男不女的小灾星,自己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不过没关系,过几天斌儿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再也害不到他了!”
陈母狠狠地瞪了肖灵一眼,随后拉着哭泣的陈林斌离去。
肖灵默默地站在寒风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这陈母也真是的,何必对这孩子这么刻薄呢。”一个村民摇头叹息道。
“谁知道呢,陈林斌他老子在宋家军里做事,还跟天上的神仙们有所往来,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吧。”又有人附和道。
“说起来,阿灵毕竟是外来户,我们对他也不甚了解,说不定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众人的目光让肖灵感到无比尴尬,他紧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滑落。他迅速转身,背起背篓,匆匆逃离了现场,朝乱石堆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