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依山,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青山的轮廓,印在了平静的江面上。
一个十五六的少年站在江边的大道上。
这个少年一米七五的身高,一身白袍,就是胸口带着点红色的血迹。长得是眉清目秀,年少焕然。如果搁男生宿舍里,都能评上‘全宿舍楼最香的好兄弟’。
只不过身体里的灵魂,是个二十一岁的废柴大学生。
而能解释这一切的不是梦还没醒,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了。
朱文述拄着从路边捡来的木棍,举目四望。
半天之前还在家里睡觉,正在做着爬楼梯的梦,结果万丈高楼一脚踏空,惊醒后就换了个身体和地方。
之后恢复意识后恍惚了半天,给自己手臂上掐出几道红印子,才接受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虽说自己穿越前经常看小说,也幻想过自己会穿越,但终究只是幻想,毕竟叶公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真龙。
“也行吧,至少不用去找工作了。”
“…………”
“饿了。”
不愿再多想的朱文述拄着木棍加快了脚步,顺着大道继续往前走。打算着起码先找个村庄镇店的,了解一下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再做打算。
“但愿原主怀里揣着的是这个世界的银子,而不是随手拣来的石子。”
无论在哪,手里没钱总是最可怕的。
又走了一会,月生日落,有野狗啸天,鸮鸟啼鸣。
别说村庄镇店了,半个人影都没有,倒是能看到几只野狗呲牙。
“这真是穿越?不是遇难?”
此时的朱文述已经累的受不了了,哪怕这具十六岁的身体还尚有余力,但这二十一岁的废柴意志已经快消磨殆尽了。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高诵道号:“无量天尊。朱家小子,这大半夜的,是想去哪啊?”
朱文述闻声一愣,借着月光,向身后观瞧。
只见身后来了一人,中等身高。
等到这人走到近前,朱文述看清了来人,是个干瘦的道人,一脸的得意,手里提着一对铁钩子。
大半夜的,冷不丁从身后走出来这么一位。
朱文述被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来人。
老道见他的反应,神情更加得意,“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
朱文述闻言一愣,眼前之人明显认识自己,或者说认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可现在的朱文述即使搜肠刮肚也想不到和原主有关的半点信息,显然他不像自己看过的穿越小说一样有原主的记忆。
朱文述肯定不会说“今天刚穿越,不认识你。”这种蠢话,毕竟穿越者不能暴露身份,这可是小说里的铁律。
于是没有办法的朱文述干脆把心一横,装聋作哑,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老道,想看看老道的反应。
老道被他看得发毛,心里纳闷,“和尚不是说只封住了他的修为吗?这怎么像把心智也封住了。”
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就算出了差池,教主大人也能给他治回来,自己只管把这小子带回天魔岭领赏就完了。
想到这,老道不由分说把朱文述提起来,像夹包一样,把朱文述夹在腋下。
朱文述见此彻底愣住了,心里奇怪“这老道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自己还想听出点有用的信息,结果这老道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带走了?”
朱文述死命的挣扎,可老道的胳膊像铁钳子一样,将老道死死夹在腋下。
这时的朱文述才想起来,自己的胸口是有血迹的,眼前这位看到自己胸口的血迹还不奇怪的,大概和原主的死脱不了关系。
“有人吗?救命啊!”终于绷不住的朱文述不再装聋作哑,放声求救。
老道闻声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和尚的法术绝对出了岔子,这小子说话的声音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但老道并不在意,天塌下来,有教主顶着;教主怪罪下来,有和尚这个洞主顶着。反正轮不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教徒身上。
只不过他嫌朱文述实在太吵,伸手从自己的道袍上撕下一块破布,给朱文述嘴堵上了。
“嗯?唔!”朱文述眼睁睁看着老道把散发着汗臭与焦糊味的破布塞进自己嘴里,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问候老道的族谱。
“你是谁?”眼看朱文述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羔,一道声音响起。
听这声音并不像是老道的,而且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却盖过了耳边呜呜的风声,像是直接传到自己的脑子里一样。
“唔?”朱文述闻声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老道,发现后者正在专心赶路,好像没听见什么声音。
“你为什么会从玄天镜里出来,为什么要夺舍我的身体。”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在提醒朱文述这不是幻听。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什么玄天镜?你又是谁?)”朱文述四下张望,而老道却好像聋了一般,仍然专心赶路。
朱文述心里纳闷,“不会是原主戒指里的老爷爷吧,但这声音听着有些年轻,戒指里的小孩?”
“我是谁?我是朱子安!你用着我的身体,还问我是谁?”
“唔唔唔唔?(你是原主?)”朱文述反应了过来,他一直以为原主死了,自己才借尸还魂,穿越到这里的,哪成想原主根本没死。朱文述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但这位原主没有给他平复心情的时间,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不想被抓到魔教就按我说的做。”
“唔唔唔?(怎么做?)”绑架自己的老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自称原主的声音好坏未知,答案并不明朗,但朱文述决定赌一把。
“身体放松,平稳呼吸,闭眼,瞳孔微微上翻。”跟随着声音的指导,朱文述慢慢的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之后,朱文述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之后闭上的眼皮不受自己的控制慢慢睁开,但瞳孔的移动不再由自己的意志所掌控。
此时的朱文述就好像一个以第一人称视角观看的看客,身体被别人所掌握。
而朱子安重新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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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赶路的剥皮道人突然神识一震,抬头看见黑压压一片雷云遮住了月亮。
所谓一回生两回熟,这回老道长了心眼,撇下了夹着的朱家少公子,身子向前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这道天雷。
朱子安起身吐出嘴里的破布,也不等老道完全反应过来,化手为刀,飞身一刀,直奔老道的后脑勺。
老道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听身后风声响动,吓得他急忙往旁一闪。
边闪心里还纳闷,“和尚不是说把他修为封了吗?这小子怎么还能拿天雷劈我?”
朱子安的这一刀砍空,也不气馁,以手撑地,身子一扭,化脚为斧,抬左腿对着老道斜肩铲背劈了下来。
老道见此不敢大意,举双钩招架。
斧钩相撞,只听“铮”的一声,老道抖丹田一较劲,把朱子安的腿架了出去。
老道本想趁机从包袱里把人皮拽出来,但朱子安左腿被架出去了,右腿又劈过来了,根本不打算让老道喘口气。
老道边从包袱里拽出人皮,边狼狈的向旁边一滚,躲过朱子安这腿。
可让老道没想到的是,那拽出的人皮上竟贴着三张黄符。
此时朱子安见时机成熟,一手撑地,一手掐诀,三张黄符化为一道火柱,升腾而起。
老道躲闪不及,头发、眉毛和山羊胡都被点着了。
老道吓得扔了人皮,慌了心神,只顾灭火。
但他没看见,升腾的火柱没有消散,反而在半空中化作一只火焰巨龙,对着下面的老道张开火盆巨口。
一声龙吟过后,赤色的火龙与老道的身子融为一体。
剥皮道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修行至今七十有二,今日却被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给圆满了。
朱子安从被火焰吞噬的老道身上扯下包袱,瞅了一眼,翻出一本破书。之后把包袱里剩下的几张人皮和几两散碎的灵银,连带着包袱一并扔回火里。
朱子安瞅着老道被烈焰烧成飞灰后,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切,这就不行了吗?”
朱子安用最后的力气把翻出来的那本书塞进怀里。而后两眼一闭,倒在了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