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生,雾散天明。
山间的清风吹皱了江面,吹得江岸边柳枝轻舞。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行走在江边的大道上。
这个少年一米七五的身高,一身白袍,背着行囊。长得是眉清目秀,年少焕然。手里提着一口宝剑。
在少年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干瘦的老道,坐在路边,背靠着柳树,正在闭目养神。
等少年走至近前,这老道突然开口道:“朱家公子?怎么出门也不带个侍卫?离家出走了?这荒山野岭的要是出点意外,可就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朱子安闻言停下身,上下打量起说话的老道,不多时便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魔教的那位剥皮道人?”
老道一笑,“听说公子一直在朱府深居简出,没想到我这小小的绰号能传到公子耳中,看来贫道在江湖上还算有几分虚名的。”
朱子安随声附和道:“嗯,毕竟这么废物的人在魔教里也算少见。”
老道面色一冷,起身拍了拍道袍。
“小子,你别仗着自己是朱家大公子就不知天高地厚。贫道今天来找你,可是一片好心。”
“好心?”朱子安眉毛一挑,就想看着眼前的老道能作什么妖。
只见老道手捻须髯,口诵道号:“无量天尊。小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们魔教选出一位新教主。”
朱子安面无表情地听着,老道本以为朱子安会追问,但等了半天见他没反应,只得咳嗽一声,继续说道:
“这位新教主是个神通广大,宅心仁厚之人。说起来他和你父亲也算同门的旧识,按道理你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所以呢?”朱子安一脸不屑。
“教主大人知道你一个人离家出走,怕你出了意外。这不?就叫我来保护公子,顺便把你请到天魔岭,与我家教主续续叔侄的情谊。”
朱子安撇了一眼老道腰间挂着的一对铁钩子。
“我要是说不呢?”
老道闻言把脸一沉,边从腰间摘下铁钩边说道:“小子,莫要不是抬举,你知道……”
可老道正说着,朱子安忽然暴起,拔剑朝剥皮道人斩出一道剑气。
老道也防备着这位初出茅庐的公子不讲武德,但是朱子安的这一剑还是让他惊出一身的冷汗。
太快了。
反应过来的老道一晃手中这对铁钩,一股黑风打着旋撞上朱子安的剑气,把后者撞偏了一点,擦着老道的道袍边过去了。
朱子安见没得手也不慌张,袍袖一抖,一道火箭直奔老道,半空中化作一只张牙舞爪地火龙,冲着老道张开火盆大口。
老道见来的凶猛不敢怠慢,从江边唤来一道一丈来高的巨浪,拍灭了火龙,也把自己拍成了落汤鸡。
朱子安倒是滴水未沾,巨浪拍过来时,他把袍袖一甩,甩出一股风,把要拍在自己身上的江水又吹回了江里。
“无量天尊!”老道高诵道号,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本想再出声斥责,可又觉身子一沉。
低头一看,只见刚才被江水拍湿的地面上,长出几株手腕粗细的翠绿藤曼,把自己缠了个结实。
朱子安见老道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收剑入鞘,继续顺着大道向前走。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你家教主。朱家十几年前就和魔教没了瓜葛,别再来自取其辱了。”
老道在江湖上也是算有名号的,现在被一个十五六岁、刚出世的小辈羞辱至此,一时间气得双目赤红,似要喷出火来。
“骷髅僧!别看笑话了,快点帮忙。”说完咬破舌尖,一低头,吐一口血箭,刺穿了藤曼,挣脱了身子。
老道话音刚落,就听山上有人笑着搭话:“阿弥陀佛。道友不要担惊,少要害怕,老和尚来也。”
这一来一去,朱子安就在旁边听得清楚。一听见骷髅僧这三个字时,眼神里泛起一丝忌惮。
单论境界,朱子安是醒神境初期,那老道是醒神境大圆满。虽然这老道的道行比朱子安高,但终究是未得魔教正统的野路子,朱子安不怕他。
一来朱子安生来就是名门之后,受过高人指点。
二来这算是朱子安出世的第一战,而那老道不知道朱子安的手段,只当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没太小心。
但这骷髅僧就不一样了,早年在南山寺出家,学的是佛门正统,修的是罗汉金身。之后不知为何入了魔教,成了魔教七十二洞中莲花洞的副洞主。
最重要的是这和尚修行近百余年,怕是已经观天境中期。
只见从山林之中,走出一个和尚,堵住了朱子安的去路。
这和尚比那老道还要干瘦,皮包骨那么瘦。深眼窝,一对小黑眼珠。要是半夜看见这位,还以为是骷髅诈尸。
骷髅一样和尚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少公子,我家教主一片赤诚,少公子可不要让我家教主为难啊。”
这和尚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朱子安只觉耳朵一阵刺痒。
朱子安还未说话,身后的老道开了口,“骷髅僧,和他废话干什么。直接把他四肢砍了,削成人棍,提到教主面前就得了。”
此时的老道挣脱了束缚,把自己身上的道袍一扒,从身后背着的包袱里翻出一副人皮来,正往身上套呢。
“阿弥陀佛,道友莫要急躁,教主要的是体面。”
“体面?”朱子安冷哼一声,“你家教主的体面就是派你们两个干诱拐的行当。”
和尚闻言一笑,“少公子莫要见怪,教主也是怕出了意外。不过少公子年纪轻轻,竟已经是醒神境初期,真乃少年天才。都说虎父无犬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哈哈哈哈……”
一通彩虹屁,再配上和尚尖细的笑声,朱子安听着直皱眉。
“我说了,朱家十几年前就和魔教没了瓜葛,就算有,也是血仇。”朱子安再次拔剑,警惕着前后。
和尚哈哈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剪不断,理还乱。一个头磕在地上,这就是同门亲兄弟了,亲兄弟间没有不闹别扭的,但终究还是一家人。是血仇还是亲情,少公子不妨见上一面,一见便知。”
“魔教不去惦记杀人放火,倒是开始攀亲戚了,也不拍别人倒胃口。”朱子安嘴上拖延着,手悄悄摸到自己挂在腰上的百宝囊,从里面摸出一张日行千里符来。
和尚眼中精光一闪,双掌合十,口诵佛经。
一个金环凭空出现,套在朱子安的脚腕上。朱子安脚腕一紧,日行千里符已然失效。
知道是和尚捣鬼,他举剑就刺,剑气直奔和尚干瘪的肚子。
和尚不躲不闪,任由剑气刺伤身体。剑伤之处,却没有半点血色,反而放出闪闪的金光。
朱子安见一击不成,本想举剑再砍,脱了和尚的束缚。可刚把宝剑举起,就觉脚下一空。
身后一只大手,薅着朱子安的后脖领子,像提溜小猫似的给他提了起来。
老道早已换了一副皮囊,此时的他,成了个黑脸的精壮汉子,两米多高,好似黑塔成精一般。
朱子安知道不好,又从百宝囊里抓出一大把黄符来,朝天一扔。随后左手掐道印,右手举剑朝空中一刺,把其中一张黄符刺了个对穿。
霎时间,雷滚滚,雾蒙蒙。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奔朱子安。
朱子安并不害怕,他身上穿的白袍是宝器,火烧不着,刀砍不断。
一道天雷下来,也就是刺痒一下,但他身后这位,可就不好说了。
只听一声惊呼,变成汉子的老道吃痛松手。朱子安落稳身形,提剑再斩骷髅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