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天晚上是不知不觉睡着的,没有换衣服的秋山感觉浑身不舒坦,六点来钟就醒了。
揉着枕了一夜书的小脸蛋,秋山发誓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躺到床上就一定把睡衣换上。
虽然还有些困倦,想在这个时间点再好好睡一觉也不大可能了,秋山索性就直接梳洗了一遍让自己清醒一点。
回到了自己房间后看着拉上的窗帘,秋山寻思房间亮堂一点应该会更好,就把窗帘收起来了。
结果却令她很失望,与昨天晴朗得过分的天气相比,今天真可谓是截然相反,整个天空都被乌蒙蒙的云层盖住了。
秋山撇了撇嘴,打算去把灯打开,正当她走到开关前正要按下时,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将地面分成两半的金色光线。
秋山回头一看,就在这几秒内,竟然有一束光线犹如一柄利剑般穿透了乌云的阻碍来到了人世间,而且好巧不巧,这线耀眼的阳光正好就映射到了秋山家的窗户上。
秋山急忙快步走到窗前,有些失神地望着这壮丽的景色。
渐渐的,整片乌云都隐隐的透出了光亮,似乎即将有更多的光焰将要冲破乌云将灼灼火光洒向大地。
看着这一幕,秋山内心中涌现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秋山有一种想要将这股情感宣泄出来的急迫感,随便找来了一些纸和笔,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景色,秋山在纸上写着什么……
差不多过了三四十分钟,秋山停下了笔,有些苦恼看着自己刚写下的文字。
一开始是想写一篇随笔的,不过写着写着感觉更像是歌词了,而且……
看着手中这张作品,秋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放在装有自己曾经写过的一些小东西与日记的抽屉里。
每当自己写了东西后,就会放在这里,过了一段时间再次看自己那时所写的东西时,总会有一些不同的感触,秋山就会根据这些对写的东西进行修改。
以前秋山十分热衷于向杂志投稿,被选上的作品大多都是这么写就的。
等到秋山到达学校的时候,乌云已经完全散去了,看上去应该又是一个和昨天一样的好天气。
如果是没有早起习惯的人,肯定无法相信,在一个多小时前,天空还是一副乌云密布阴沉沉的样子吧。
与反常的天气一样,今天的班级似乎也有些不寻常。按常理来说,这个时间的话到班的人应该不多,而今天秋山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要知道这可才7点半啊,虽说今天开始就是正式上课了,可这样的理由也不太可能让所有人都来得这么早吧。
而且不光同学们来的很早这点很异常,她们的行为也怪怪的。
一个班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一起窃窃私语,不时还会有人去找班长说些什么,秋山还能感觉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偷偷观察着自己。
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班级已经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势力进入了战国时代?而自己已经成为了“流浪武士”被同学所孤立了吗?
秋山看向身旁的若月,她是唯一一个与自己境遇相同的人,有些无措地问:“缪缪不觉得,今天班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吗?”
若月此时正在端详着数学课本,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没有吧,是麻糖看错了吧?大家只是因为要上课了所以比较兴奋而已啦。”
看着貌似沉迷学习的若月,秋山没有继续发问,自言自语地说:“这样吗?”
秋山的内心并没有表面展现得那么若无其事,这种同学组成了各个小团体自己却被排除在外的情况,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一整天的时间里秋山都在想着这个事情,初中生活值得纪念的第一天授课就这样过去了,对沉湎于思考的秋山来说可谓是白驹过隙。
不过好在毕竟是初中第一堂课,老师讲的东西也不多,对于没有听课的秋山来说也许是一个好消息吧。
不过也正因如此,所以秋山才没有发现自己发呆期间同学与老师不时传来的怜悯的眼神吧。
到了放学时间,若月捅了捅仍在神游象外的秋山:“麻糖,不要发呆了,已经放学了啊。”
秋山回过神来:“哦,真的!感觉今天没做什么就过去了呀。”
若月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放学的时候,要不要一起走走?”
“可以吗,缪缪不抓紧回家的话车可就要错过了哟?”“没关系,今天没由来的,想久违的与麻糖溜达溜达呢。”“既然缪缪可以的话,我自然是OK啦。”
自打那天散步若月坦白了之后,秋山就主动提出放学不一起走也没有关系。
毕竟自己的方向与若月是完全相反的,一同走的话对若月来说本就吃紧的时间更加急迫,实际上第一天若月就没有赶上车;
而且即便一起,路程也就一两百米,也走不了几分钟,两人上次都走的那么慢了,也才五分钟。
放学这点共处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相对来说自己与若月在学校的时候基本都腻在一起,这点时间也无关痛痒了。
如果这么久的时间还不够的话,周末经常一起玩也好,最后的这句话说服了若月。
虽然自己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秋山实际上还是很重视这可以与若月共处的区区的几分钟。
看着旁边哼起了小曲的秋山,若月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笑容。
拉着秋山在学校周边逛了二三十分钟后,秋山发觉了不对劲:“缪缪,已经走很久了,没问题吗?这样的话下一班车也要赶不上了呀。”
若月洒脱一笑:“不要紧啊,我跟妈妈说过了,今天会晚点回家。”
自打放学以来一直很开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秋山突然沉默了。
过了几息,秋山那有些压抑的声音传入若月耳中:“缪缪是为了我吗?有的时候,真的希望缪缪能稍微恶劣一点呢,这样的话,也许我会觉得我可能稍稍配得上成为缪缪的朋友……之类的想法也会有呢。”
若月放慢了脚步,握着秋山的那只手捏紧了秋山的手:“麻糖这么说…怎么讲呢,我不知道麻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又是怎么想我的。只是我觉得,我远远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好,而麻糖也并非是自己所说的那个样子…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麻糖似乎有些对自己没信心的样子,虽然我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
若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秋山:“麻糖有很多优秀的地方,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应该对自己再自信点啊,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对我有信心呀,我交朋友的眼光一向是很好的。”
虽然从小到大自己也没几个朋友,嘴上这么说,若月在心中却不无自嘲地想着。
若月那如炬的目光从自己引以自豪的大眼睛中射出,又被秋山所接收。仅是这样,若月那独有的温柔的力量似乎就传到了秋山的身上。
秋山只感觉四月午后四点的阳光,让人感到整个人暖洋洋的又不会太热,真是恰到好处。
突然,若月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若月看了一眼,然后突然装作大事不好的样子说:“糟了,我数学书落学校了,我本来还想着回家再好好看看呢!”
不得不说若月的演技确实不错,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是装的,反正秋山是没看出来:“我们赶紧回去取吧,好在还没有离学校太远。”
若月挠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呀~不太好意思麻烦麻糖呀,果然还是……”
“其实刚刚缪缪就帮我解决了一个超级大麻烦了哟,不要客气,作为回报就一起吧!”秋山恢复了些元气,拉着若月向学校跑去。
“所以为什么要跑啦,我都说了今天我会晚点回去,没必要那么着急吧,结果自己还岔气了。”
看着挽着自己胳膊被自己拖着才能前进的气喘吁吁的秋山,若月无奈地吐槽道。
秋山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凑出一句较完整的话来:“呼…呼…就是…呼…很想跑呢…呼…”
好不容易走到了班级,秋山总算也是顺过气来。
拉开门后,秋山看着窗帘拉起来的、黑乎乎的教室,不由得有些惊奇:“呜哇…明明才四点,班里怎么这么黑。”
若月没有回话,而是突然把灯打开了。刹那间,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教室内从最后面跳出来了中一北班的同学们,三十个人一个不少。
领头的正是班长伊院千代同学,她微笑着说:“好慢啊,秋山同学、若月同学,就差你们俩了。”
秋山怔住了,看着满面笑容的同学、与一小时前截然不同的装饰着彩带与气球的教室、以及…喂!其他的也就算了,灯球什么的就有些太过分了吧!
“搞、搞什么鬼?!”震惊的秋山甚至脱口而出一句大阪话。
让我们把指针稍稍向前拨些,回到周四的那个下午。
同学们注意到秋山与若月之间的互动,也知晓秋山多半就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对于这个第一天就作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自我介绍、长相萌萌的同学,大家都挺喜欢的,此时同学们都有些义愤填膺,三五成群地谴责着臼井千晴。
这时,伊院千代走到讲台上,大家看着她自然而然地就停止了讨论。
伊院千代清了清嗓子,随后说:“我知道大家都有些愤慨,也都很可怜秋山同学,但是这么讨论非但没有什么效果,反而可能会使秋山同学又想起这件事,加深对她的伤害。”
此言一出,同学们都感觉有些道理,但也有个性子比较直爽的女生站起来问道:“可是把这件事就这么窝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哇,我们总不能就在旁边干看着吧,秋山同学看着那么可怜的样子,我们也想为秋山同学做点什么。”
伊院千代点点头:“佐藤同学说的也不无道理,看秋山的状态,恐怕这件事对她影响很大。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不能贸然的自以为是在帮助她而采取行动,搞不好可能还会造成二次伤害。
我在这里倒有个提议,有一个心理学家叫做麦克多格尔,曾经提出一个理论,叫做‘情绪感染’,大致可以理解成一个人的情绪会被其他人所引起或被匹配成相同的状态。
所以我想着,不如明天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准备一个派对之类的活动,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玩一场,秋山同学处在一个欢快的氛围中,感受到大家的温暖,也许就会慢慢地愈合臼井造成的创伤。而且这样的话我们都可以为秋山出一份力,大家觉得怎么样?”
不过又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可是在我们这种老古董学校,这样的事会被允许吗?放学时间之后恐怕不能在学校逗留吧。”
伊院浅浅一笑,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其实理事长是我的爷爷,一向都很疼爱我,这种程度的小事还是可以的。”
众人一听,放下心来,既然是关系户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于是大伙群策众力,你一言我一言,很快把这件事怎么实施、由谁负责哪个部分等等细节敲定了。
若月看着伊院有条不紊地调度指挥与同学们的热情,心想,虽然这个班里出现了臼井这样的黑羊,但其实同学们都是很温柔很有人情味的人,真是太好了。
伊院协调好各个部分后,单独嘱咐了负责采购的同学:“由于明天就要办的缘故,采购可能时间上会有一些吃紧,所以等一会学校活动结束后,你们就直接走吧,我会跟班主任说一声不用担心。”
随后又向若月说:“若月桑,你跟秋山桑的关系似乎很好吧,我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明天放学之后,你能不能把秋山桑拖住,等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我给你发了电子邮件后再带回来?我们需要时间布置班级。”
“没问题!”若月答应的很爽快,像是在怕有人跟她抢似的,在她心中,这件事是只有自己才能胜任的,自然是当仁不让;
再说了,她最期待秋山能够恢复精神。毕竟…
若月暗暗想着,好几天没有看到麻糖那亮晶晶的眼睛,有点想念啊。
而且周末一起出来的时候,我希望见到的是那个与我约定时眼睛闪闪发亮的光彩夺人的麻糖,而不是现在蔫巴巴的、令人看着有些心疼的样子。
……
回到了家的秋山仍在回味着今天的难忘的经历,回忆着同学们温暖的笑脸,秋山的脸上不知不觉也出现了相同的表情。
突然想起活动过程中班长对自己说的话:
“我知道臼井可能对秋山同学说了些很难听的话,也许还有恶意贬低你的话……你不要想着隐瞒,你的表现太明显了。
从我这几天对你的观察来看,我觉得你是那种很喜欢思考自我价值啦、人生意义啦之类东西的人。其实呢,我们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社会经验,即使再怎么思考也很难有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结论吧。
与其一个劲地空想,不如活在当下,听从神明的旨意,到了神明给予灵感的那一天,想必就能明白了吧。
哪怕是神明,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也会选择躲起来呢,这也是一种人生的智慧哟。”
听从神明的旨意…吗……
一遍又一遍地想着班长的话,同学们的笑脸也一直浮现在眼前。
早晨的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现出来,秋山麻耶感觉自己好像有了新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