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迷茫地看着四周,这是哪里?我不是躺在缪缪身上睡觉吗?
此刻秋山身处于一个一望无际的世界里,身下是软绵绵的青草,放眼看去地上开满了形态各异、五彩缤纷的花儿。
秋山站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周,喃喃地说:“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为了检验一下真假,秋山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嘶~”
一股痛感从脸颊出现直击秋山,不得不发出声音来,好像这样做痛觉就会减轻一样。
“不是梦……”秋山更加疑惑了,难道我是上天国了吗?看了看四周,似乎还真有那么一股子“极乐净土”的感觉。
五颜六色的花散发着各种各样的香气,空气似乎带着一股清香味,地面可能是由于草坪覆盖的缘故软软的。
秋山没有细思发生了什么,处于这样的环境,她只想向前奔跑。
秋山跑呀跑,真奇怪,平常自己跑两步就累了,现在跑了这么久有没有疲倦的感觉,果然是来到了永不会衰老永远保持着健康的天国了吗?秋山的思绪由于畅快地奔跑也显得十分轻松。
突然,刚刚还晴空万里的世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地面也开始摇晃起来好似地震。
秋山跌到地上,茫然地看着发生突变的世界,这时,突然在秋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秋山定眼一瞧,吓了一跳:那人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看着惊慌失措的秋山,轻蔑地笑了:“不要害怕啊,秋山麻耶,我就是你自己,对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呢?”
自称同样是秋山的那人凑近了秋山,看着还是有些惊疑的秋山,开口道:“你连自己都不认可吗?连自己都不敢直面吗?”
突然,那人的脸变成了若月的模样:“连自己都不承认的可悲的人,你真的觉得能与向你坦白了所有的我一直做朋友吗?”
这一举动着实是吓了秋山一大跳,看着继续向自己逼近的“若月”,秋山慌忙地用手挡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哎哟!”诶?怎么好像有谁发出了一声痛呼?
秋山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原来还在班里,还躺在若月的腿上。
原来真的是梦啊,秋山有些庆幸,又有些怅然若失。
若月捂着胳膊,委屈地看着被自己叫醒了之后叹了一口气的秋山:“麻糖,你怎么这样!神言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好心好意叫你,你竟然拍了我一巴掌!”
秋山赶紧坐起身来,发现班里只剩下她们二人了,想必若月看自己睡得太香甜了所以不舍得叫醒自己,现在时间实在不赶趟了才把自己摇醒。
秋山十分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刚刚做噩梦吓了一跳所以一不小心……”
“哎呀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痛啦,麻糖力气小小的…先不说这个了,快走吧,要不然来不及了!”
听到秋山回复的若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为秋山还是对臼井有些心理阴影,于是就把话题岔开了。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是没多少时间了。
若月顾不得刚睡醒有点无力的秋山与自己被枕得发麻的大腿,拉着秋山快速地赶往礼堂,总算是在敲响圣铃之前赶到了。
看着对自己这么好的若月,秋山不禁又回想起梦中对自己的拷问,为什么当时没有做出回答呢?
因为在潜意识里,自己确实觉得我配不上缪缪这么好的人吧。
一想到这个,臼井的话又浮现出来,像是阴魂不散的亡灵。
秋山思考着,而且越想想往牛角尖里钻。突然,一声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秋山回过神来,原来是活动开始了。
这次活动是“神言祭典”,所谓“神言”对于天主教会学校来说,自然就是《圣经》了。
神言祭典就是邀请一个神父来到学校,向学生们朗读圣经然后加以解释,借此方式传达上帝通过圣经想要告诉世人的思想和道理;然后各个年级在此之后进行共同祈祷,以此思考自己这一年应该以什么为目标、以什么方式度过。
这次学校邀请来的是来自正好位于双叶北侧不远的静冈市天主教会的和野信彦神父,刚刚敲了铃铛代表着他要开始讲话了。
“同学们,这次我们要讲的是《帖撒罗尼迦前书》的第五章。”说罢,他就以一种神父特有的讲话方式吟诵着圣经。
虽然双叶是个教会学校,但是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很显然,没有几个学生信这玩意,从她们昏昏欲睡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秋山却听得很认真,倒不是因为她真的相信上帝,只是单纯的因为秋山很喜欢读外国的小说。
而看欧美文学的话宗教是一个绕不过的坎,不了解这个很多情节都看不懂,因此秋山也看过点圣经,对神父所讲的部分也并不陌生。
朗诵完毕后,神父开始做解析,他主要讲的是第五章第16节的那句“要常常喜乐”:
“最近,经常听到有人说年轻人的‘自我认同感’很低,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轻视自己甚至否定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人乍一听这句话,可能会认为‘常常喜乐’是不可能的难题,也许也会对‘要……’这样的说辞感到抵触。
但是,大家要记住,这句话绝不是强迫我们‘快乐’,而是希望我们,作为‘神之子’的存在,作为被神所爱着的我们,永远不要忘记保持自我认同感地活着。神言祭典就到这里,阿门!”
接下来,是各个年级的共同祈祷,大家都在默默地做着祈祷的动作。
而秋山却在咀嚼着神父说的那句话“要常常喜乐”,说来也巧,神父的话题正好切入秋山现在的困惑,借着圣经这句话,秋山剖析着自己。
毫无疑问,自己就是神父所说的那类自我否定的人,虽然上周过得很快乐,但是回想小学生活与这一周,确实产生过“我真的可以一直这么快乐吗”的疑问,对这样不坦诚的自己感到羞耻。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一切皆来自我认为自己不行、不配、不该,但是,我是否真有我所认为的那么差呢?
自己虽然不像赫丝特一样在胸前戴上一个红字,但是否已经在精神上为自我烙上了一个鲜红的“I”呢?
没等秋山思考出一个结果来,祷告就结束了,秋山只好先放下这件事来,留着以后慢慢思考。
接下来,神言祭典还有一些小尾巴,不过就不是由和野神父主持的了,而是校董会的一个白胡子老头。
他宣讲了一份名单,所提到的人将成为各班的评议委员(分为委员长与副委员长)和各常任委员会委员长、副委员长,最后又说了些客套话,就宣告活动结束。
话音刚落,秋山就看见自己班的队伍中有几个学生迅速地跑走了,看着她们的背影秋山有些纳闷地问若月:“她们怎么直接就走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若月心说,确实是要紧事,而且是班里目前最重要的事,只不过现在不能跟你说,搪塞着说:“不知道,也许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若月搪塞的话被秋山误以为是若月也不清楚猜测的话,也就没放在心上抛之脑后了。
不久就放学了,回到了家后的秋山果不其然受到了华香荷与小林北的联合谴责。
在与二人签订了一系列的“被人欺负了要告诉家里人”“心里有事不能憋着”诸如此类的“不平等条约”后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虽然秋山表面看着很不情愿,不过遇到这种受人重视被人关心的状况,秋山其实心里感到暖暖的,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秋山趴到了床上,随意地翻着上周买来的那本《一个人的好心情》,突然发现在这本书里也讲述了许多自由职业者内心的焦虑感与缺乏自我认同感的心理。
秋山又不由得想起了神言祭典时自己所思考的东西。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几天,她实在是累坏了,这么深奥的东西,就等到心情放松下来的时候在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