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上奏说什么?”刘老皱了皱眉头。
我要当神仙....赢彻沉声道:
“阐述皇上擅自干涉科举的危害。”
直接说我来自未来世界,坦坦翁一定会觉得他脑子瓦特了,所以赢彻换了个说法。
坦坦翁沉吟片刻,道:
“你可以口述给我,我回去上奏。”
这位85岁的老人,记忆力却是极佳,甚至能准确背诵出所有殿试考生文章。
赢彻认真道:“劳烦您老拿笔墨来,作为临死前最后一封奏疏,我需要好好斟酌。”
大明朝未来200多年历史走向,他需要精简,提炼最关键的内容,确保引发洪武大帝朱元璋兴趣。
此刻在囚牢里,他无法冷静思考,事关自己小命,他不得不谨慎,毕竟未来明朝内容太过劲爆了。
他答应了赢彻最后的请求,
“待会儿锦衣卫会给你送来笔墨。”
“诏狱归锦衣卫管辖,一举一动都在皇上视线中,奏疏可直接交锦衣卫。”
老人拄着拐杖,缓步离去。
很快,一名锦衣卫从黑暗走廊里悄无声息出现。
打开牢门,送来一矮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写好拍打栅栏。”锦衣卫沉声道,“我会直接送入宫中。”
赢彻没有吭声,盘腿坐下,对着石窗上微弱的阳光,开始研磨,心中忐忑不安。
他没有把握翻盘。
但这神仙局,只有皇帝下旨才能救他,拼命抓到的救命方法,只有这一个,总得试一试。
朱元璋为挽救南北分裂的大明朝,杀南方状元。
跟男女恋爱分手一样道理。
权衡利弊,趋利避害。
在那位帝王眼里,与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与南北安稳比较,与北方读书人民怨沸腾相比较,我知晓你是无辜的,但不妨碍我借你人头一用。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皇权。
生杀夺于全在朕心,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那倘若我是穿越者,通晓明朝未来200多年历史,朱元璋,我个人价值,如何?”
“朱元璋,你怎敢杀我?”
想通这点,赢彻内心稍安,对着空白纸张,思索剧透哪些未来明朝历史。
“读历史还是有用的,我要不看......完结撒花。”赢彻咬着毛笔头,自嘲想道。
明朝未来200多年。
重大事件有:
【靖难之役:明太祖朱元璋死后,建文帝朱允炆推行削藩政策,导致燕王朱棣起兵发动靖难之役,最终攻入南京,建文帝下落不明,朱棣即位,是为明成祖。】
【永乐迁都:明成祖将都城从南京迁至BJ,加强了对北方的控制。】
【土木之变:明英宗亲征瓦剌,结果在土木堡被俘,是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夺门之变:明英宗在夺门之变中成功复辟,夺回皇位。】
......
【嘉靖年间的政治斗争:明世宗时期,严嵩等奸臣辅政,政治腐败。】
【嘉靖皇帝的壬寅宫变:明朝嘉靖皇帝朱厚熜在嘉靖二十一年发生了一起宫女企图勒死他的事件】
......
【隆庆开关:隆庆年间,明朝开放海禁,促进了海外贸易的发展。】
......
【明末民变:明末农民起义不断,如李自成的农民起义,最终导致明朝的灭亡。】
【明朝灭亡:1644年,李自成攻入BJ,明思宗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自缢,明朝灭亡。】
【清军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赢彻豁然睁开眼,满脸惊恐。
他敏锐察觉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此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深陷囹圄的死囚犯。
这些话。
在开国皇帝眼里,是临死之人说的胡言乱语,更像是咒骂。
属于谣言惑众。
洪武一怒,浮尸千里。
“我不活了?”赢彻瞳孔一缩,心沉入了谷底。
......
......
皇宫,上书房。
经过近一个月持续高强度工作,科举,批卷,放榜,再次批卷....科举主要负责人齐聚一堂。
身穿黄袍的老人,他手中拿着一个通体帝王绿玉如意,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手心中,沉声道:“距离科举二次放榜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可你们新呈上来的榜单。”
“北方读书人仍无一人上榜!”
“二位,你们把这份榜单送上来,是要朕跟天下人宣告,我大明朝只有半壁江山吗!!”
朱元璋口中的两位,分别是穿着青色的小杂花服饰,带饰为乌角,20岁出头的年轻人。
另一位穿着翰林院服装,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坐在一御赐的圆凳子上,佝偻的身子眯着眼,仿佛睡着的样子。
这两位,是两次阅卷的主要负责人,老人叫刘三吾,外号坦坦翁,历任左赞善、翰林学士等职,参与刊定三科取士法,并为御制《大诰》《洪范注》等书作序,乃文坛领袖。
而那位年轻人张信,是翰林院侍读,俗称皇帝顾问,上一届科举考试的状元。
听到帝王震怒声音。
张信已然跪倒匍匐在地,强忍着惊恐颤声道:“陛下,臣作为本次科举二次阅卷负责人。”
“经查实,本次科举确实无舞弊行为啊陛下。”
朱元璋神容冷峻,嗓音低沉:“朕信你。”
“朕也相信科举没有舞弊。”
“可北方士子们,不信。”
“北方官员,不信。”
“他们闹啊,他们吵啊,朕今年已经69了,快没时间了。”
“你告诉我,该怎么平息这场动乱?”
“你告诉我,以后科举进士,全是南方士子,我大明朝是谁说了算?”
一问三不知。
张信只管磕头。
此时,昏昏欲睡的坦翁,睁开眼。
他给出自己答案,或者说讲出朱元璋心里话。
老人嗓音平稳,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二次榜单名字不能改。改了,就是朝廷自己打自己脸。”
“平息这件场风波,很简单”
“我等阅卷官,判重罪……但罪名不可以科举舞弊名义,就说胡惟庸,蓝玉余党作乱。”
“把民间怒火甩到去世多年的胡惟庸蓝玉身上去。”
“连我在内,都杀了。”
“车裂的车裂,凌迟的凌迟…”
一旁跪倒在地的张信,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坦翁,惊恐万分。
顿了顿,老人声音透出深深地疲惫。
“至于以后科举榜单,录取是南方士子,或是北方士子,或南方党,或北方党,老臣今年85了,未来的事,臣无能为力。”
“自有后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