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外。
回寒山的黄泥道上。
一头青驴还在晃晃悠悠地走着。
它左边的箩筐里装满了米面，右边的箩筐里装着书籍、蔬菜和肉食。
江辰在左前。
小昭在后，偶尔拍下意图偷懒的青驴。
“山主。”
小昭终于忍不住询问：“您为什么要跟那说书人相互敬茶啊？”
她虽还不是真正的江湖人。
但知道“祸不及家人”的基础仁义道德。
可是那说书人和羽扇儒生，明显犯忌了。
“那儒生是武道世家子弟。”
“哪怕没有说书人，也可以摸清老捕头的背景。”
江辰解释道：“差别就是中间用掉多少时间罢了。”
“可……”
小昭的思绪还没扭过来。
“这样也就罢了。”
江辰严肃地问道：“你难道没察觉那个说书人的异常吗？”
“不就是一个贪财忘义的老头嘛。”
小昭更迷糊了。
说书人贪财的形象过于深刻。
小昭从头到尾都只有这个印象。
“什么人能在那么多江湖高手面前淡定地讲着故事？”
“什么人敢当面吊近三十位高手的胃口？”
“什么人能在亲眼见证木雕的出世，而自己还不心动？”
江辰接连三问，直接将小昭问傻在原地。
青驴继续走着。
江辰竟也没回头。
蓦然。
前方树林突然落下一大截树干，横在黄泥道上。
青驴受到惊吓，本能地人立而起。
书本、蔬菜洒了满地。
也幸亏米面、肉食捆绑得结实，倒是没落地弄脏。
而树林中飞速杀出三人。
或是年轻，或是高大，或是猥琐。
各有特色。
甚至连武器也都是各有不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凶煞凌人。
“呃……”
“又遇到劫道的了。”
江辰无语地看着眼前三人。
先不说有实力的武者不需要干劫道这么低端的行当。
就单单眼前三个家伙的糟糕卖相和气血强度，怎么看都不像是高手。
“道士。”
“小爷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几个钱花花。”
年轻的似乎是他们的头目。
挥舞着砍山刀，耀武扬威，似若恐吓。
另外那个身材高大但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家伙，则挥舞着斧头，以为呼应。
反倒是那个猥琐的，看着小昭的眼神贼兮兮。
“山主。”
小昭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完全没这方面经验的她已乱了分寸。
“钱财和驴都留下！”
年轻刀客看着小昭的轻剑，说：“剑也留下！”
“人也得留下。”
面色蜡黄的猥琐男急忙做了补充。
还凑到年轻刀客的耳朵边，不知嘀咕了什么。
“臭嘴黄，还是你清醒。”
“若不是你聪明，我都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年轻刀客听得双眼都亮了起来。
他原本是不认识江辰的。
但一个欠他钱的烂赌鬼通风报信后，特别是说出小昭的生辰八字后，他就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
“喏！”
江辰才懒得对方有什么企图呢。
只见他手指一弹。
一枚铜钱就飞了过去，正中年轻刀客的脸。
刀客先是一愣，随后将贴在脸上的铜钱摘下来。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刀客的双眼气得充血，青筋差点跳出皮肤。
“赏你的！”
“不用还了。”
江辰还来个火上加油。
“你找死！”
刀客直接挥刀。
虽然他的姿势看似普通，实则威势惊人。
小昭仿佛看到一头人熊朝着江辰的脖子斜砍过去。
然而。
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骤然爆发。
小昭就只看到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声，霸道地轰断了刀客的砍山刀。
但手掌没有因此停滞片刻，而是继续呼啸，最终印在刀客的胸膛上。
刀客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稻草人，直接飞抛出四丈远。
落地之后。
已无声息。
“海哥！”
那持斧的巨汉发出凄厉的呼唤。
听不到回应之后，当即抡起斧头。
但他太慢了。
江辰不需要任何的招数，只是把手挥出。
刚买不到一个时辰的柴刀就如利箭般飞射出去，直接刺穿了巨汉的心脏。
“你你你……”
猥琐男臭嘴黄被吓得脸无血色，不断后退。
“你竟敢杀海哥！”
“他可是孙堂主的子侄啊！”
臭嘴黄竭力争取一线生机。
他遇到过很多高手。
但没有一个像江辰这般冷漠的。
出手即致命。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好弱啊。”
江辰根本没心思听下去。
只回了个漠然的鼻音，还顺带从巨汉的心口抽出了柴刀。
一开始。
他就觉得对方三人的气血很弱。
所以心底猜测这三个傻逼很可能都只是淬体境。
哪怕是身为头目的刀客海哥，也就是淬体五炼里的二、三炼水准。
只是他没想到。
凝血境与淬体境只是一个境界的差距而已。
差距竟如此可怕。
“别！”
“道长就原谅小人这回吧！”
臭嘴黄看到江辰连杀两人都无动于衷的神情，差点尿裤子。
为求自保，他只能搬出那套熟悉的说辞：“道长，别杀小人！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个刚回走路的孩子！”
话完。
他竟磕起头来。
还磕得很是用力。
仅仅几下，额头皮就被黄泥道上的砂砾磨破了。
很快就鲜血淋漓，形象凄惨。
但……
江辰不为所动。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臭嘴黄的表演。
良久。
不见江辰有任何动静。
疼极了的臭嘴黄悄悄地停下来，微微抬头。
入眼的就是江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山主……”
小昭见臭嘴黄那鲜血淋漓的可怜样，于心不忍。
“是不是可怜他了？”
江辰认真地看着小昭。
小昭看出江辰的不满，想摇头。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
因为她不想欺骗江辰。
“人得有怜悯之心，否则就与畜生无异。”
“但怜悯的前提是得有个度。”
江辰认真地说着。
而后他指着臭嘴黄，问：“你觉得他多少岁了？”
“大概20来岁吧。”
小昭不安地回答着。
臭嘴黄只是面相老，实际年龄跟那刀客、巨汉差不多。
否则也不会混到一起。
“他说自己有80岁的老母，两个刚会走路的孩子。”
“三年抱两，不足为奇。”
江辰冷冰冰地问道：“问题是他母亲60多岁不仅没断天葵还能怀上他，甚至还能顺产并长寿到现在，你说有这个可能吗？”
哪怕在前世，60多岁还怀孕顺产，那也是稀奇事。
更不说在人均寿命只有30来岁，70岁就已是“古稀”的封建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