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县。
铁匠铺前。
小昭单手抱着价值15两的制式轻剑,爱不释手。
这是她这辈子最贵重的礼物。
恨不得抱着睡觉。
江辰就比较随意了。
他左掂量,又弹弹,始终都没感受到满意的武器。
唯一有点感觉的是一柄通体赤红的螭纹厚背刀。
“真不卖?”
体贴的小昭看到江辰的眼神变化,连忙追问。
“真不能卖啊,贵客。”
铁匠摇头道:“此刀乃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小店还得靠着它支撑门面呢。”
话完铁匠特地看向两个被他养得又高又壮的铁匠儿子。
言下之意就是准备传给他们两个。
“小昭。”
“不能强人所难。”
江辰只觉得这螭纹厚背刀不是凡品。
占有欲倒不是很迫切。
“是。”
小昭退了半步。
而铁匠的两个儿子则假装在挑选铁锭,实际上是在偷看着小昭。
“走吧。”
江辰也不再留恋。
“道长。”
“您真不要这柄剑吗?”
铁匠卖力推销道:“这柄黑铁剑的卖相虽不出彩,但也是用罕见的黑铁精锻而成,可比什么松纹剑、碧水剑硬实得多。”
难得遇到江辰这种有诚意,又买得起的买家。
铁匠怎么都得争取一下。
江辰摇了摇头。
他爽快地银袋子里数出十八两来。
十五两小昭的轻剑。
三两是砍柴刀。
上次江辰来寒山县,只记得买菜刀,忘记砍柴劈柴也都需要利器。
既然来到,那就顺路解决了。
“小昭。”
江辰问:“你知道县城哪里的消息最灵通吗?”
他现在需要对江湖有基础的了解。
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一个是县衙,一个是悦云楼。”
“最后一个就是怡香院了。”
说到最后,小昭满脸的不自然。
“走。”
“悦云楼。”
江辰也是干脆。
县衙可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悦云楼更是是非之地。
所以表面上有三个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
小昭的小嘴微张。
似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
悦云楼。
别看它只有三层高,占地也不足一亩,但已是寒山县最奢华的酒楼。
这里有吃饭的,有听书的,也有看热闹的。
虽称不上一条龙,但也满足了很多人的日常娱乐。
二楼的角落里。
江辰和小昭寻了个不会被打扰的靠窗小位。
一碟炒花生。
一碟酸瓜。
一壶清茶。
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看着寒水河的熙熙攘攘。
听着小贩们的吆喝、牲畜的叫声、孩童的嬉闹声。
这就是江辰和小昭的享受。
而楼中。
最中心的区域。
一个说书的白发小老头正绘声绘色地说着故事:
“话分两头……”
“潜龙榜第一的小剑仙因追踪【阴童案】而至我们寒山县,不曾想竟遭遇了凶名赫赫的小魔君。”
“身为潜龙榜第三的小魔君当街发出挑战。”
“结果小剑仙没有出手,当着小魔君的面以纯粹的【截天剑意】刻出一尊木雕,小魔君只看了一眼就认输,随即宣布闭关。”
“至此再无人质疑小剑仙的截天剑。”
……
全场鸦雀无声。
震撼、恐惧、崇拜、嫉妒。
不一而足。
但有个背负长剑的青衣剑客问道:“那木雕呢?”
原本即将沸腾的气氛,再度凝固下来。
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藏有一丝截天剑意的木雕。
能让潜龙榜第三的小魔君只看一眼就知难而退的木雕。
那是何等的机缘?
“那木雕啊……”
说书人故意停顿。
在无数咬牙切齿之中,说书人慢悠悠地品了口浓茶,随后才说道:“小魔君出现时曾释放出罡气,掀翻了一整条街不少摊位。在小魔君羞退后,小剑仙将木雕留下来当作赔偿。”
“给谁拿了?”
一个魁梧异常的壮汉火速追问。
“寒山县的老捕头。”
说书人这次就不敢吊胃口了,回答得很快:“当时那些摊贩没人稀罕那木雕,但老捕头亲自出面,代为赔偿后拿下了那木雕。”
“难怪老捕头失踪了。”
“这家伙不愧是人精啊。”
“如此机缘,怎么能让朝廷鹰犬得到呢!”
……
现场一片沸腾。
无数人的气息都开始急躁。
哪怕是对江湖没什么概念,还懵懵懂懂的小昭,眼里也闪烁出好奇和向往。
至于江辰。
他倒是没那么大的占有欲。
反倒是因为解开了最近几个疑团而有诸多的释然与轻松。
“等一下。”
一个手持羽扇的儒生朗声问道:“阁下所说所言,绘声绘色,究竟是阁下编写的剧本?还是阁下的所见所闻?”
原本都想离开的人,集体停步。
而那些还坐着的,则是露出狐疑之色。
“喏!”
“当时小剑仙和小魔君就是在这里切磋的。”
说书人指向看台外的寒水河与河边街市,说:“池某不才,恰好在这里说书。”
呼……
说书人的话音刚落,就有急性子直接从看台上飞跃而出。
连酒钱也不结了。
随之就是诸多结账和下楼。
不多时。
原本热闹的悦云楼散了大半。
而说书人似乎无心继续,开始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不错不错。”
“这寒山县没来错。”
那羽扇儒生丢了一锭银子给说书人,问:“敢问阁下,那老捕头在寒山县里可有亲眷?”
江辰的眼神阴寒下来。
小昭微微一愣,随后紧张地看着羽扇儒生。
“当然有!”
说书人只看了一眼银锭就回道:“不过事发当天,老捕头已经将家人提前送回老家避难了。”
“老家?”
“倒是有点急智。”
羽扇儒生叹息道:“但你避得了一时,能避一世吗?”
随后羽扇儒生就纵身而起,如羽箭般出了悦云楼。
只见他在瓦片上轻点几下。
迅速没入了远方的巷道之中。
“多谢客官赏赐!”
说书人朗声感谢。
可惜羽扇儒生已经去远。
“真豪爽啊。”
“不愧是世家子弟。”
说书人掂量了几下自己的打赏,露出会心的笑容。
而后。
他看向了角落。
看向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的江辰。
他的眼神没在小昭身上停留片刻,就这样平静地看着江辰。
敬!
说书人举杯。
江辰也跟着举杯。
一个浓茶,一个清茶。
倒是相得益彰。
不需要任何的言辞。
更不需要丁点的虚伪。
彼此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