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子大驾光临,曹某有失远迎。”
曹万年的声音在茶馆内回响,表面上满是歉意,然而他的眼神中毫不真诚。
程敬文心中冷笑,明明是曹万年自己迟到,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就这态度,也不像来求自己的。
但出于好奇,程敬文还是耐心应对,微微颔首。
“曹少爷言重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到这万寿寺来谈?”
程敬文虽然不清楚曹万年什么葫芦卖什么药,但目前看来绝对没好事。
曹万年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程公子,实不相瞒,今日请你来,是想谈谈我们的契约。”
程敬文眉头微挑。
“哦?曹少爷有什么想法请明言。”
曹万年靠近程敬文,低声道:“我付你一千两,我们两清,可好?”
程敬文像看傻子一样
曹万年到底怎么想的。
“你觉得我来通州是做善事来着?”
“不少了,才借了十天不到,你还想市价?有一千两就算不错了。”
程敬文心中冷笑,这个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曹万年明显是想赖账。
“曹少爷真是会开玩笑,我还以晋商都很讲规矩。”
曹万年见程敬文不上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程公子,你可要考虑清楚,现在粮价虽然高,但谁能保证它不会跌?到时你手中的粮食,可就一文不值了。”
程敬文站起身,目光如电,直盯着曹万年。
“曹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半年后还不上二千石大米,我们找官老爷评评理,契税可不是白花的。”
曹万年见程敬文要走,心中一急,伸手拦住他。
“程公子,我是为你着想,现在拿二千石大米出来,烫手。”
程敬文轻轻拨开曹万年的手,“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罢,转身离开,衣摆随风轻扬。
曹万年站在原地,看着程敬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程敬文,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曹万年砸杯为号,数个彪形大汉一涌而出,气势汹汹地向程敬文逼近。
程敬文身形一晃,轻松避开了大汉的抓击。
随即反手一掌,正中来人胸口。
那大汉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倒了旁边几张桌椅。
其他人见状,纷纷怒吼着扑上,拳脚交加。
程敬文走位灵活,没几步就跑出了包围圈。
曹万年见状,脸色愈发阴沉,他没想到程敬文竟有如此身手。
“都给我上,废了他!”
曹万年咆哮着,声音中满是怒意和不甘。
程敬文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突然抓起一把茶壶,猛地向曹万年掷去。
曹万年大惊,急忙闪避。
程敬文已趁机几个箭步冲出茶馆,消失在竹林之中。
“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逃了就真的完了。”
这些大汉收了曹万年五十两,才来干这杀头的买卖。
为了顺利拿到尾款,也只能拼命去追。
而程敬文,此时已经翻墙进了万寿寺中。
庙会期间的万寿寺,向信徒提供住宿服务。
一些虔诚的信徒,每年都会选择在浴佛节来万寿寺祈福修行,也算是洗涤心灵。
在唐朝就有很多修炼迷宗的佛寺,以此为名,暗中进行着比青楼更下作的业务。
所以有唐一朝,捣毁的“银”寺,多不胜数。
但是万寿寺作为官方正经认可的寺庙,当然不会做不法勾当。
每当浴佛节,万寿寺东西两院都会隔断,分别为男女信徒提供住宿,收香火钱。
程敬文也是第一次来万寿寺,更不知道有如此分别。
慌不择路之下,他一路逃跑,来到了万寿寺西院,正是专门招待女宾的所在。
“十娘,佛祖知道你如此虔诚,肯定会给你安排好姻缘。”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求姻缘了。”杜十娘羞红了脸否认。
想到自己的情况,有资格得到好姻缘吗?
焚香沐浴,也只是为了得到佛祖垂怜。
房间内,此时已经烟雾缭绕,到处散发着水蒸气和香气。
程敬文穿过回廊,不经意间闯入。
院内静谧,只有偶尔的低语和木鱼声,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隔墙听到曹万年还在追赶,也只好继续躲了。
程敬文不经意间躲进了一间厢房,却未察觉这正是女子的房间。
房内雾气缭绕,水声潺潺,杜十娘正躺在浴桶内,闭目养神,沉浸在片刻的宁静之中。
水面上浮着几片娇嫩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程敬文一惊,心跳如鼓点。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但此时退出房间又恐怕会引起更大注意。
他把心一横,决定暂时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最终落在了衣架之后,衣服足够大,可以藏起来,于是便轻手轻脚地躲了进去。
衣架上挂着杜十娘的衣裳,淡淡的香气萦绕,程敬文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融入这片幽暗之中。
透过衣裳的缝隙,他隐约看到杜十娘曼妙的身姿在水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就在这时,杜十娘轻叹一声,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水珠从她的肌肤滑落,仿佛珍珠般晶莹剔透。
她伸出手,准备取过衣架上的衣裳。
突然,她的目光一凝,注意到了衣架后的一个影子。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但杜十娘并未惊呼,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影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程敬文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正打算出去解释。
却不料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正好落在杜十娘的视线中。
杜十娘惊叫一声,丫鬟马上冲了进来。
“小姐!怎么有个男的在!”
程敬文眼前还被衣服缠住,只能挣扎。
但是,这衣服真的好香。
正想着反正都暴露了,待会一定要看仔细点,不然太亏了。
突然感觉到一股压力,杜十娘的丫鬟已经冲过来,将他按倒在地。
“哪来的登徒子,抓他去游街最好,竟然敢偷看我家小姐洗澡,臭流氓。”
程敬文呼吸都有点接不上气,吭吭哧哧地说着。
“如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