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们已经买够了二千石粮食,需要继续买进吗?”
程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程敬文的沉思。
程敬文站在窗前,目光穿透重重屋檐,凝视着远方。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他的青衫上。
赚钱的感觉真好,好像世界都匍匐在自己脚下。
“很好,现在米价如何?”
他缓缓转身,语气平静,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由于前期程敬文的一番操作,在小范围内造成粮价恢复正常。
程家趁机小量吃进,共花了六百两买到一千石大米,涨幅大约两成。
在程勇看来,这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因此来请示程敬文,希望他下令停止买入。
“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程敬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程勇上前一步,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扣除买火药的钱,现在账上有大米二千一百石,白银一千八百两,火药大概三百两。”
程敬文觉得目前粮食价格还是太低,只可惜自己手上的钱杯水车薪,不然可以继续扩大战果。
钱到用时方恨少。
不如当日早赚钱。
“继续买进,慢慢买,钱不多了,账上剩的钱不用留太多,二百两就足够。”
程敬文坚持继续买入。
“但是...”程勇眉头紧锁,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去吧,另外派人去找督粮道的张道生,就说现在粮价太高了,我们买不了这么多,让他调低盐引的比例。”
程敬文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子,我们明明...”
程勇还想要争论。
程敬文挥手打断了程勇的疑问。
“张道生现在比我们更急,锦衣卫直接下发的任务说明了朝廷的决定,他为了完成任务,肯定会答应的。”
程敬文很自信,因为他亲眼看到锦衣卫的出现,而且那些锦衣卫身穿飞鱼服,层次分明,并非寻常的杂鱼。
在程勇的眼中,三公子的经营模式和东家程大功大相径庭。
每次都在冒险,偏偏每次都大获全胜,让人挑不了刺。
程勇领命退下,程敬文还在等着下一步的消息。
大明什么都好,就是资讯不透明。
但自己现在赚的钱,就是已由信息不平等而来,属于既得利益者。
“公子,现在粮价涨四成了。”
“晋商出手抢购大米了,现在粮价涨七成。”
“很好,继续按计划买进。”
事态都按程敬文的想法走,形势一片大好。
没多久,程勇兴冲冲地走进来。
“公子,计划的一千五百两也买完了,现在通州的粮价已经翻倍了,我听城里居民说,现在通州的粮价比京城还高。”
“现在我们总共有多少粮食?”
“目前大约有四千石粮食。”
程敬文非常满意,这样算下来,这次通州粮食之战,自己收粮的成本增加不到四成,但粮价已经翻倍。
所以现在这笔粮食,价值四千两。
两天之内,已经为程敬文带来了一千三百两的纯利润。
通州是漕运的桥头堡,往常粮价绝无可能比京城还高,但现在因为程敬文和晋商的较量,粮价涨幅惊人。
这个价格在辽东连续战败的消息传开之前,肯定是虚高。
但程敬文很清楚,粮价短期目标还是要继续涨,价格远远不止于此。
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公子,之前我们买粮的商家打上门,说你是骗子。”
程敬文的脸色微沉,他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让他们进来。”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一会儿,几位商贾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程公子,你这是何意?我们好心卖粮给你,你却用这种手段操纵粮价,这不是明摆着坑我们吗?”为首的商贾大声质问。
程敬文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他们面前,微微一笑,“诸位,买卖粮食,本就是一场交易,粮价涨跌,也是市场常态。我程家只是顺应市场,何来欺骗之说?”
“你——”商贾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但仍旧不甘心,“那现在粮价涨成这样,你让我们怎么办?”
程敬文回身,指向窗外,“你们看这通州城的粮价,像是靠我一家能推动得了吗?”
“可我们...”其中一位商贾还想争辩。
程敬文抬手制止,“在商言商,我必然会继续在南方找供货,但是你们想原价买回来,那是绝无可能。”
商贾们皆是一愣。
“我给你们指一条路,周边的县城,涨价的速度还没有达到通州的水平。”
“我是欢迎你们作客的,只是我家的掌柜已经出发了,还要上茶吗?”
商贾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送走商贾后,程敬文立马前往督粮道哭诉。
“张大人,现在通州城的粮价已经快涨上天了,你就不打算管管吗?”
此时的张道生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衙门的正厅来回踱步,满头大汗,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你想提高换盐比例?”
“大人,不是我想,而是非如此不可,现在通州一两银子只能买到一石大米,如果换盐的比例不变,我肯定要亏倒闭的。”
张道生试探地问道:“加三成中场盐给你可行?”
“实在无能为力了。”
张道生像是做出了什么痛苦的决定,“再给你五成的下场盐,但是最少要纳二千石大米,不能再少了。”
程敬文也一脸遗憾的神情。
嘴上一直说着:“亏惨了,回去要被父亲骂死了。”
张道生也知道目前通州城的情况,只好安慰道,“放心,只要你这次完成了指标,朝廷会念你的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毫无实际奖励。
但是程敬文也已经满足了,这次来,成功让张道生松口,换盐的比例大幅上调了八成。
虽然都是中下等的盐场为主,可盐也是硬通货。
尽管粮价涨了,成本不是刚来通州时的便宜。但换算出来,还是凭空多赚了四百两,足够了。
程敬文回到府上,吩咐人去督粮道换盐引。
过犹不及,不能过分占朝廷的便宜,不然只要稍有不慎,下场将不堪设想。
他知道,如果辽东的消息传来,随时都可能让粮价再次翻涌。
他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近期的粮价变动和交易记录。
看到第一条借粮二千石给曹万年的记录,自己差点都给忘了。
光是这笔利润就百分百纯赚一倍了。
是否要趁机打压一下他,也不知道此时曹万年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