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梅花枪出亲相认,虞侯心中生莫名。
叔侄本是林家人,锦儿涟漪瞧英雄。
话说林浩倒提长枪出人群向婶娘所走方向追去,一路上分拨行人长街翘首追行。
再说林家娘子,今早上官人林冲告知是休沐日,心中甚是欢喜,便约在午后夫妇二人出门上街,购置一些女红等物品。午后林冲夫妇相伴出门后,刚出门林冲就遇到了相识的陆虞侯,林冲因熬不过陆虞侯邀约,单留下自家娘子与女使上街,自己与陆虞侯同去伍家酒楼吃酒。
林浩一路寻来,想起自己前对这个婶娘的考证。因水浒传基本是一部描写男子英雄主义的故事,其书中对所有出现的女子描述都及其甚少。可喜的是,林浩在一部与水浒传同时期出现的另一本话本《宝剑记》中了解到了一点关于林冲娘子,也就是自家婶娘的一些信息。
林家娘子姓张,闺名真娘,其父同为禁军教头。真娘从小就在父亲的熏陶下就是一个有情有义,忠贞不屈的女子。在十七岁那年,遵循父亲的安排,嫁给了同在京城禁军中充任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的林冲,自成婚后,夫妻二人琴瑟和睦,恩爱有加,唯一遗憾就是成婚多年来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为林家延续香火。
但林冲却并未因此就嫌弃张真娘,而是一如既往、恩爱不减。
在水浒传和宝剑记两部书中,林冲被闭上梁山的原因却完全不同。当时因这两种原因完全不同,曾经一度让林浩还怀疑过林冲这个人物真实的存在性。
现在好了,林冲在古代是真实存在的,具体接下来林冲会遇到怎样的陷害,有了自己的存在,想必是能逢凶化吉的。
林浩追到一个十字街口的时候,看到左手边是同样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但很少行人,大道两旁还立着黑色的木头围栏,偶有行人走过,也只能是从木头围栏后面行走。林浩知道那就是东京城的御街了;右手边是相比御街要窄差不多一半的平整街道,这条街道一直通向了东京城的东城门望春门。
肯定不是出城的方向,大概率上也不是御街的方向,林浩稍作思索就继续追过路口直直地向前方追去。
果然追下去不久,就看到了前面有两个慌慌张张的女子身影,从衣着打扮能确认,高点的是林家娘子张真娘,矮点的是那个女使锦儿。
“婶...娘子,请留步!”
林浩追到儿女身后时喊道,因上位认亲,没有干叫出‘婶娘’来,只是按照宋人的称呼,叫了一声娘子。
张真娘正和锦儿慌慌张张的向自己官人林冲和陆虞侯吃酒的伍家酒楼而去,伍家酒楼的番子已在眼中,突然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喊。
儿女紧紧倚在一起后转身看过去,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原来是刚才救二女于水火之中的年轻男子。
“刚才多谢小官人出手相救,这里有礼了!”
张真娘和锦儿慌忙轻轻放下身段向林浩施礼,但林浩哪里敢受自家婶娘一福,赶忙伸手去扶,一心去扶张真娘的林浩忘了宋朝虽然女子不受礼教所缚,但仍旧‘男女授受不亲’。女使锦儿知道眼前的男子并无恶意,赶忙伸手去拦林浩,结果张真娘躲开了林浩的接触,但锦儿的双手却是被林浩的双手触碰。
“哎呀,你这后生好生没有礼教!”
与年轻男子有了肌肤接触的锦儿闹了个大红脸,轻啐一口后,躲在了张真娘的身后骂道,但心中却似小鹿般砰砰直跳。
张真娘看到林浩已经来到眼前,身后不远就是自家官人林冲吃酒的伍家酒楼,顿感安全,也就不再慌张,在锦儿拦阻后,这才正眼看向救了自己和锦儿的林浩。
林浩的身形在宋代这个男子普遍身高较矮的时代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了,而且长得眉清目秀,俊朗异常,虽然脸上多了一点沧桑,但......
张真娘看着看着似乎在这个男子的身上看到了官人林冲的影子。
简直太像了,不仅两人面貌相像,就连眼前这个男子倒握长枪的姿势都和林冲是一模一样的。
张真娘一片大脑中一阵恍惚。
林浩此时也才仔细看向自家这个婶娘。
只见张真娘身穿绣幕罗裙,外披淡绿轻杉,微风拂来,犹如青烟翠雾,飞絮游丝不定,头上宝髻松松挽就,脸上妆容铅华淡淡、眉毛细如柳叶,优雅自然。眼睛犹如星辰,炯炯有神。唇红齿白,娇艳娇俏。虽然已为人妇,但仍不失女子妙龄之美。
林浩没敢太多打量自家婶娘,赶紧侧身后一低头:
“礼却不敢受!”
“噢,为何?”
“敢问娘子夫君可为禁军林教头,林冲?”
张真娘对于眼前的男子能知道自家官人的名号感到很是好奇,遂答道:
“正是!”
林浩听到张真娘确认后,手中长枪一立,单膝跪地,双手持枪抱拳,低头拜道:
“婶娘在上,小侄林浩拜见!”
林浩当街的举动让张真娘和锦儿吓了一跳,但在听到林浩喊自己‘婶娘’后,这才缓过神来,刚才在看到林浩时的恍惚,让张真娘能确认眼前的林浩并不是胡乱行为,此时张真娘已经信了林浩八分。
“使不得,快快起来!”
张真娘伸手垫衣去扶林浩,林浩这才起身。
眼前戏剧性的变化,让一直躲在张真娘身后的锦儿看得有点迷糊了,原来这个俊俏的男子竟然是老爷的侄儿。就连张真娘心里也迷糊了,自家官人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还有个侄儿活在世上,现在竟然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事情有点大,得尽快找到自家官人才行!
就在林浩与张真娘在街头相认之时,林浩看到从前方武家酒楼走出两人。其中一人身穿朴素绿袍,头顶白色方巾,腰系灰白宽带,脚穿方头登云靴,身高六尺有余,国字方脸虎目微睁,颚下光净无短须。
这人正与同行之人作揖告辞。
同行之人身高五尺有剩,身穿锦箩素衣,头戴墨绿软帽,帽后垂条随风摆,微宽腰带挂朴刀(短柄)。
精瘦脸庞,浓眉小眼,颚下留有短须,年龄稍大于作揖之人。
锦儿眼尖耳灵,回头看到作揖之人脸上一喜:
“大娘子,是老爷!“
张真娘顾不得林浩回头望去,林浩听闻则判定作揖之人必是自家二叔林冲,只是不知另一人是何人,看似要比自家二叔官职要大。
张真娘看到林冲后,脸上欣然一喜,对林浩说道:
“前方乃是你二叔,随我过去相见!”
林浩应允跟随在婶娘身后向林冲走去。
林冲刚和陆虞侯走出酒楼作别起身,就看到了自己娘子和女使锦儿,正和一陌生男子叙话,正在惊奇之际自家娘子已然行来。
“奴家拜见陆虞侯!”
因陆虞侯并未走开,张真娘过来后先轻轻一福,算是拜见。
陆虞侯官职虽比林冲要高,但在这种场合也不能端上官的做派,于是也一抱拳回礼。
“林娘子客气!”
“娘子!缘何在此地,为夫正要去寻你!”
林冲瞅了一眼身后跟来的林浩问自家娘子道。
“官人,闲话奴家待回家再叙,官人请看这是何人?”
张真娘侧身一指林浩。
林冲本就看到林浩跟着自家娘子过来,知道必有缘故,如今被张真娘一指便仔细看过去。林浩心情激动不已也看着眼前的林冲。陆虞侯也一脸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林冲看到林浩的面貌后,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一番记忆后,林冲的心中泛起了波澜。在看到林浩背在身后的长枪后,林冲心中猛然一顿,那...那分明是自己流失在北地的家传宝枪,自己在被奸人陷害仓促间将宝枪留在定襄城,其后因远隔千里之遥不便寻找,如今竟然出现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
“让吾一看!”
林冲向林浩走过去,伸手去拿林浩手中长枪。
看到林冲激动的样子,林浩心中彻底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家二叔,应该就是水浒传中那位‘豹子头’林冲了。
林浩手一松,让林冲将长枪握在手中。
林冲顾不得身旁之人,将长枪拿在手中后,上下一番端详,伸手摸着枪头璎珞,他确认这就是自己当年的趁手兵器---梅花枪。该枪为林家祖传,相传为西汉名将霍去病所用,由天落玄铁陨石所打制,枪身重一十五斤六两(宋制:约为640克一斤),枪身长为六尺五寸。林冲被陷害押回东京后,该枪就遗失在了定襄城中,本以为已经流失,找不到踪迹,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在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手中。
“小哥,你是何人,此枪为何在你手中?”
“叔父在上,请受侄儿一拜!”
林浩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拳紧抱向林冲施以大礼。
林冲见到林浩这一拜,并听闻其口中喊一声‘二叔’,心中顿时了然,先前的所有疑问在瞬间得到答案,赶忙附身一手去扶林浩。
“快快请起,你是...你是浩儿不成?”
能喊自己一声舒服的,也就只有自家兄长家子嗣,林冲有点不敢相信地扶起林浩后问道。
“正是侄儿,二叔!”
林浩的眼中带着泪花叫道。也不怪林浩多情,自从穿越到着北宋后,一醒来就在战场,随后也就是遇到了花和尚鲁智深结拜为异姓兄弟,否则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再没有了一个亲人,现在确认传说中的‘豹子头’林冲就是自己的亲二叔,让自己一下子在这个世上又有了亲人,又有了家,岂能不落泪。
“好男儿郎!”
林冲也已确认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家兄长的儿子,林浩。一别十多年,当年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顽童,如今已经长成了英俊的大小伙。
“你父兄呢,他们为何没来?”
“他们......”
林浩一哽咽,将定襄土城的那一场与金国的恶战向林冲讲了一遍,并且将父兄战死的消息都告诉了林冲。
“大哥!......”
林冲当街捶胸落泪。
站在一旁的陆虞侯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形,就欲告辞,遂走上前去:
“林教头,还请节哀,如今寻得自家侄儿是天大的好事,应高兴才是!”
林冲这才想起来众人还在大街上,于是顿顿首,向陆虞侯抱拳施礼道:
“让陆兄见笑了!”
随后,陆虞侯与林冲等人作别,在临走之时,用眼又瞅了林浩一眼,然后离去。
“官人,这里不是谈叙之地,还是先回家再说!”
张真娘看林浩确实是自己夫君的子侄,心中顿喜,忙向林冲说道。
“走,浩儿,随叔父婶娘回家!”
林冲一拉林浩的手,另一只手背负梅花枪向自己家走去,张真娘在锦儿的陪同下紧随其后。
锦儿此时两眼不停地瞅着前方林浩的背影,心里也莫名的感到高兴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