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人在世上走,祸从天上来。
善人无心机,恶人欺上身。
话说林冲一路拉着林浩之手回到了位于内城边缘的府中。
说是林府,其实就是一间带着一个小院的独居二层小楼,只所以称之为府,实则在门头上挂有一块一尺半见长的木匾,上书林府二字。
林府的面积不在,也就比寻常老百姓的驻所稍微大了一点。院子虽小,但被张真娘收拾的很是齐整和干净,院中靠墙放着一个带顶棚的小兵器架,上面放有长枪、短棍和腰刀,院内还放有一套休息用的石桌石凳。显然是林冲下值后演武之地。
木质的小二楼,一楼有左右两间厢房,一间是做饭之地,另一间应是住人之所。上了木质楼梯转个弯后,就进入了二楼,二楼收拾的比一楼要齐整,但并不奢华。显然是林冲与张真娘休息之所,一侧厢房为住所,另一侧厢房作为书房所用。
林浩跟随林冲回到家中后,叔侄二人即落座于院内石凳上叙话,张真娘和锦儿则回到小楼。锦儿烧水沏茶,张真娘则来到二楼梳洗换衣。
在院内石凳上,林浩详细和林冲述说了从定襄城一路走来的所见,并且把与鲁达相识和结拜的事情,以及在樊舆村见到樊里正,并得到林家祖传梅花枪的事都一一说与林冲。
林冲听到林浩的讲述后,一阵的长吁短叹,感叹世事的无常,又为兄长和大侄的战死伤心不已!
随后在林冲问起林浩与张真娘相遇的情景,得知自家娘子在外遇到了泼皮无赖的侵扰,大为气愤,拍案而起,直说再若遇见,必将那些泼皮无赖断手短腿,绝不轻饶。
“叔父,侄儿听说那为首之人可能是殿前司太尉之子,高衙内!”
林浩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为了自圆其说,就用了听说二字。
“太尉螟蛉之子高廉?”(也有史书说叫高朋或者高坎的,本书中用高廉这个名字)
林冲听到后心中一惊。高廉在东京城是出了名的混账玩意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而且听说这家伙特别乐于霸占人妇,但因为其父为殿前九帅中的一司太尉,整个东京城内都没人敢与之作对,甚至就连巡城守将见到这个高廉后都唯恐避之不及,惹祸上身。
现在高廉竟然欺凌到了自家娘子身上,这让林冲顿觉难办!
林浩看林冲不语,就知叔父定在为自家娘子的事担忧,
“叔父不必担心,但教婶娘近期少出门即可,如若出门自有小侄在旁跟随便可放心!”
“也只能如此了!”
林冲轻叹一声。
随后,叔侄二人又说到了今日与林冲吃酒的陆虞侯,听到陆虞侯这个名字后,林浩的心中一紧。陆虞侯陆谦,这可是在水浒传中一手策划并陷害林冲之人,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陆谦的背后出谋,一高衙内和高俅的脑子都不一定能想出陷害林冲的法子,也就不一定会有林冲被刺配沧州草料场,后续又被逼上梁山的事了。
“敢问叔父,这陆虞侯今日吃酒可有说起什么事?”
林浩觉得还是小心些为好,边向林冲打探道。
“噢!也无他,就是说些太尉寿辰之事!”
“太尉寿辰,高太尉要过寿辰了?”
高俅过寿辰的事,水浒传中并没有说过,林浩在前世查找史料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过。
“嗯!下月初五即是,还有二十多天!”
“在没说别的吧?”
“没说,浩儿怎么对这个陆虞侯这么感兴趣!”
林冲看林浩一直在追问陆谦之事就问道。
“噢!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能做到虞侯之职也难得!”
林浩用言语搪塞着林冲,看来现在的高俅还没有和陆虞侯勾结在一起,还没有升起陷害林冲之心。
林浩深感自己来的及时,只希望自己能用一己之力救林冲一家于水火。
再说陆谦,和林冲作别后,一路上都在想着见到的林浩的事,只希望在自己的谋划中不要因为林浩的出现而生变故。
虞侯的管制要比林冲的那个教头要大,而且虞侯是朝廷正规管制编制中的职位,直接服务于殿前九帅,也就是说陆虞侯是直接服务于高太尉的。林冲的教头之职类似于殿前司聘请的武术师爷一样,并不在朝廷官职的编制之中,只不过林冲是禁军的教头,朝廷给了一个八品的官身。
但别看着只是一个八品的官身确是很多人想要都要不来的。
陆谦今天之所以要求林冲吃酒,其实就是为林冲的这教头之职而来的,但工于心计的陆谦今日只是借吃酒之名做个试探,看林冲在太尉寿辰之时会送什么礼,好为想要上位这个枪棒教头的自家侄儿做个谋划。
陆谦的侄儿叫陆龙,今年已满十八,正在陆谦的手下做一亲兵。别看陆龙的年龄不大,但他生的体型高大,而且勇猛异常,善使一把开山大斧,颇有唐代程咬金的风范。但这陆龙却无官身,而且脑筋并不活泛,为人处事甚是让陆谦不满。
陆龙在就盯上了林冲的教头之职,私下里托父亲和陆谦说了好多次,希望能有机会顶替林冲做那八十万禁军的教头。陆谦虽为虞侯,属于朝廷的六品武官,但在朝堂上并无辅助,也有心让自家侄儿上位,将来好做自己的臂助,于是就答应了自家兄长的相求,为陆龙进行谋划。
本来以林冲直爽豪迈的性格并不会对这些背后的小动作感兴趣,但自从陆谦见到林浩后,却无缘由地感觉到了林冲这个侄儿的不凡,担心自己的谋划会被这个叫做林浩的年轻人看出。
这都是陆谦心虚的结果!
陆谦今天不当值,但脚步却不知不觉就向殿前司的府衙走去。
在快要走到殿前司的时候,陆谦突然听到有人在加他的声音,
“陆虞侯,停步,陆虞侯,停步!”
陆谦顺着声音望去,却看到了几个互相搀扶着的无良少年在喊他,走在这几个无良少年中间的是一个正抱着一只胳膊一瘸一瘸走着的少年,喊他名字之人正是这少年。
“呀!是衙内!”
陆谦看到后,急忙快步上前。
高衙内在东京城内的‘威名’,陆谦当然心中有知,只不过碍于其父高俅的权势,陆谦也不得不见到后一番奉承。
“衙内,这是怎么了?”
陆谦面带焦急地问道。
“虞侯,衙内被一个小子给打了,还是当街打的!”
旁边的几个少年七嘴八舌地说道。
“是什么腌臜小子敢打我们衙内?”
东京城的水很深,到处都是皇亲国戚,陆谦可不想因为这个高衙内惹上不敢惹的人。
“是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衙内正在路上走着,就被这小子给打了......”
这样的谎话也就是听听而已,当不得真。但陆谦听到是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心中就有了底。这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和高太尉说上话,还没怎么想,办法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教训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陆谦还是可以的,正好能让自己的侄儿陆龙一展身手,为高衙内报的‘大仇’,也就拉上了高衙内这层关系,再有高衙内向高太尉一说,陆龙的事可就有了七成把握,剩下的三成只要自己想办法让林冲丢丢人,落落在太尉面前的脸面就算是成了。
“衙内放心,自有陆谦为衙内出气!”
本来高衙内挨打后,心中也犯虚,不知道该不该向父亲说,现在看到陆谦就能帮自己出气,当然高兴了。于是就向陆谦描述了一番林浩的长相,并且还特意提了一下林浩手中始终握着的长枪。
陆谦越听越感觉高衙内等人说道那个外地的穷小子,应该就是刚刚在大街上遇到的林冲的侄儿,不禁心中大喜,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扳倒林冲的机会,现在只要确认林冲的侄儿就是大高衙内的那个人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衙内,想必那人已经逃远,难以寻找,不过我却有一人觉得很是可疑,还请衙内能做个确认!”
“虞侯所言确实?”
“确实,适才我在......!”
陆谦把刚才在大街上见到林浩和林冲相认的事向高衙内一说,高衙内听了后急问:
“林冲娘子可是身穿绣幕罗裙,外披淡绿轻杉,头上梳一宝髻,相貌娇俏可爱?噢,还有一个随身女使陪伴?”
听到高衙内的问话,陆谦也大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定是着高衙内看林娘子样貌起了坏心,当街调戏,被这林冲的侄儿撞见,才惹出的祸事。不过想必能拉上高衙内和高太尉的关系来说,这其中缘由就没那么重要了。
“衙内,正是!”
陆谦作答道。
“林冲......”
林冲是什么人,高衙内当然知道,那可是自己父亲看重的枪棒教头,但自己当街被人打,这脸面上怎么都不好看,以后见了相熟的其他的公子哥儿自己岂不是成了笑柄。
陆谦看到高衙内不说话,就猜到了他在忌讳林冲的教头身份,于是心生一记,附耳对高衙内一番说道。
“好好好...哈哈哈,就按你说的办,事成之后,本衙内必重重感谢虞侯伸手之情!”
就这样,在殿前司的府衙前,陆谦与高衙内有了定计。而身在林府的林浩此时正在享受着久违的亲情,全然不知因为他的出现,原本还要有番曲折的灾祸已然提前到来。